《顾老师的蝉》树下的花泥

8、离开，才发现心有多空

　　高考前，第三次的模拟考试成绩出来后，夏小蝉拿到的自己的成绩单上，数学成绩的那一列110的分数那么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她的数学成绩终于及格了，而且还超了20分，可是，顾老师有没有看到成绩单呢，她终于及格了，虽说离优秀还差那么一点，但是总归是实现了自己及格的承诺了嘛。
　　她在看到自己的数学分数时，突然就想到了他，以前补习的时候，她每天最期盼的就是在下次的考试中，成绩及格就可以再也不用来顾惜朝的办公室了，可是为什么现在及格了，以后再也不用去了，心里反而没有了解脱后的那种轻松和快乐，却有些许小小的失落。
　　她安慰自己：“一定是马上就要高考了，太紧张了才会这样子的，嗯，一定是。”
　　下午，夏小蝉在去袁老师办公室的路上，远远的就看到了走廊另一端的顾惜朝，他好像没有发现走廊这端的夏小蝉，径直走进了袁老师的办公室。
　　“咚咚”她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袁老师好，顾老师好”
　　“袁老师，那你先忙。”顾惜朝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办公室。
　　“袁老师，我漏交了。”夏小蝉将手中的试题册双手递到袁老师面前还不等袁老师回答就着急离开了。
　　“顾老师”夏小蝉冲着顾惜朝的背影喊道。
　　顾惜朝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她。
　　“你看到这次考试的成绩单了吗？”夏小蝉问道。
　　“我及格了。”还不等顾惜朝回答，她又赶紧说道。
　　“嗯”顾惜朝突然失落了一下，只以为夏小蝉竟然这么着急告诉他，她的数学成绩及格了，那她以前是有多讨厌来他的办公室补习。
　　其实顾惜朝早就在拿到成绩单的那刻，就看到了夏小蝉110分的数学成绩，他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着急提醒自己，他曾对她说过及格以后就不用补习的话。
　　看到顾惜朝这么冷淡的反应，夏小蝉突然有些难过，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
　　原来他一点都不关心自己是不是及格了，他说过的及格了就不用来补习的话可能就只是随口说说的玩笑话，可笑的是自己却当真了，夏小蝉只觉得鼻头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
　　“顾老师，再见。”说完就跑向了教室的方向。
　　从那以后夏小蝉再也没有去过顾惜朝的办公室，就算是顾惜朝的课，她也只是心无旁骛的专心致志的听讲，认真的记下笔记，偶尔抬头对上顾惜朝的目光，她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惊慌。
　　她只想提醒自己记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的夏小蝉都一样，她就是顾惜朝无数个普通的学生里的那么一个。
　　明天就是高考第一天了，今天学校早早的就给夏小蝉他们这群高三的孩子放了学，班主任和各位老师也说了一大堆类似于“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可以的话”来安慰考前紧张的同学们。
　　夏小蝉的大部分同学在放学后，要不就回家继续温书去了，要不就寻找能缓解自己考前紧张情绪的方法去了，她却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了旧画室待着，一直涂涂画画到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才收拾书包往校门口走去。
　　“顾老师，好”她向自己身后同样从这栋旧艺术楼走下来的顾惜朝说道。
　　“嗯”
　　“顾老师，再见。”夏小蝉突然想到同样的场景，在半个月之前，每次说这句话时却是跟今天完全不同的心情。
　　算了别想这么多，还是好好准备考试吧，她一边走一边告诉自己。
　　“夏小蝉”
　　听到顾惜朝叫自己的名字，夏小蝉就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还记得三角函数的函数关系吗？”
　　“嗯，记得。”她哪里会不记得，这是顾惜朝给她补习的第一堂课，就要她记得的内容。她多想对他说：顾老师，我没有忘记，恐怕一辈子都舍不得忘记，可是现在这些话她永远都不会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嗯，去吧。”
　　六月份明明是初夏，高考的最后一天，天气却变得异常闷热，下午五点考完最后一场英语，走出考场的夏小蝉感觉自己都快要脱水了，于是大口大口的喝掉了半瓶水才觉得活过来。
　　“再见了，我的高中生活，对不起都还没有好好体会，就这么匆匆结束了，还有谢谢你。”夏小蝉说道。
　　高考结束后，不用再被逼着记单词，做练习题，有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无处安置，夏小蝉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轻飘飘的，也不知该去做些什么。
　　那天，正当她百无聊赖的趴在床上随意的翻看一本从姥姥的书架上拿来的书时，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你好。”
　　“夏知了，你整天待在家里不闷啊？”电话那头传来朱婷子的声音。
　　“猪肉包子你怎么有空搭理我了啊？不用陪你男朋友了啊？”夏小蝉酸酸的说道。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阴差阳错的小小举动竟然成全了猪肉包子的一段姻缘，还记得那次被罚抄英语翻译的导火线不是朱婷子拆了一个男生写给夏小蝉的情书嘛，后来一来二去这位男生就被朱婷子收入麾下了，高考之后就成了朱婷子的男朋友了。
　　世界上的缘分真的很奇妙，前一秒与你擦肩而过的那一个人谁能说就不会是你命中注定，怎么躲也躲不掉的那个人呢！
　　“我哪有啊？对了，知了还要跟你说正事呢。今天晚上我们班组织班级聚会，7点钟在渤海路23号的KTV，不要迟到啊。”
　　“嗯，记住了。”她懒洋洋的回答道。
　　“嗯，那我们晚上不见不散啊，拜。”
　　“拜。”
　　接完朱婷子的电话，夏小蝉就开始哈气连连，一看闹钟时间还早，先美美的睡一觉再说吧。
　　“嗯……好舒服啊”她伸手拿起床头的闹钟一看。
　　“啊……迟到了。”
　　夏小蝉赶紧爬起来，从衣柜里掏出一件蓝色的条纹衫和一条浅白色的牛仔裤就往身上套。
　　“啊，糟了，顶着这么一个鸟窝头发怎么见人啊，现在洗头发肯定来不及啦。”
　　“我的鞋子呢？”只见夏小蝉跟没头苍蝇似的在房间里团团转，一会发现自己的这个没了，一会又发现自己的那个没了。
　　五分钟后就看到一个背着白色素布包，顶着丸子头的女生，急急忙忙的往外跑去。
　　等到夏小蝉到了KTV才发现大家都早已经开始了，她推开门蹑手蹑脚的走进去。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她冲大家说道。
　　“夏知了，你怎么刚来啊，我不是说了7点钟开始吗，你整整迟到了30分钟啊。”朱婷子一边把刚进门的夏小蝉拉到自己身边一边不停的数落到。
　　“抱歉抱歉，猪肉包子，我睡过头了。”夏小蝉双手合十向朱婷子忏悔道。
　　坐在角落里的顾惜朝看向刚刚进门的夏小蝉，棉质的蓝色条纹衫，浅色的牛仔裤，本来一头齐肩的头发今天却干净利落的绾在头顶，她永远是一副这样干净朴素的装扮。
　　坐在朱婷子身边安静下来后，夏小蝉开始打量自己周围的人，却有一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困惑：一瞬间班里好像多了好多不认识的新同学啊。
　　夏小蝉戳戳坐在自己旁边的朱婷子，小声问道：“今天还有别的班里的人也来了吗？”
　　“没有啊，你问这个干吗？”朱婷子说道。
　　“那，那个穿红色小礼裙，有着披肩长发的女生是谁啊？”夏小蝉指着一个女生问朱婷子。
　　“那个啊，那是咱英语课代表吕筱筱啊。”
　　“真的假的啊？可是她平时不是这样子啊，难怪我认不出来呢。”
　　“可是那个穿长长的白裙子的又是谁啊？”夏小蝉又指指另一个女生问朱婷子。
　　“奥，李晓婷，就是坐在我右侧的右侧的那个。”
　　天哪，夏小蝉都怀疑自己今天来参加班级聚会的主要目的，就是来重新认识新同学似的，只不过是高考过后半个月的时间没见而已，大家竟然都变化这么大。
　　再看看自己仍然还是一副清汤挂面，素面朝天的状态，果然啊，女生与女生之间差距也不是一星半点啊，夏小蝉感慨道。
　　就在她还未从刚才的感慨中走出来的时候，班长就端着一杯啤酒走到了她的面前。
　　“夏小蝉，你迟到了，这杯是我替大家来罚你的。”班长笑着冲她说道。
　　“那个，班长我不会喝酒，要不我喝别的可以吗？”夏小蝉说道。
　　只见班长二话不说，把手往自己身后的桌子上一指，她就明白了，今天这里的饮料就只有啤酒了。
　　“来，夏小蝉同学，感谢你这一年来对我这位班长的工作的支持与配合，我先干了。”
　　“那个，不客气。”人家班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哪里好意思再不喝啊。一咬牙“咕咚咕咚”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喝完后她使劲皱了皱眉头：好苦呀。一杯啤酒下去，不一会夏小蝉的脸就烧了起来，而且不停的想去洗手间。
　　就在她刚想往洗手间再跑一次，班长就提议全班同学一起敬袁老师和顾老师一杯，就这样她刚空了的杯子又被填满了，没办法她只好又端起了杯子，皱皱眉喝了下去。
　　三杯啤酒喝下去，夏小蝉感觉自己整个脸火烧火燎的特别热，头昏昏沉沉的，胃里总是有一股很恶心的感觉，她想或许洗把脸会好一些，于是就推开门向洗手间走去。
　　“呕……呕……”她躲在厕所里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抬头看看镜子里自己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脸，打开水龙头，接了一大把凉水敷在脸上，一遍又一遍，红色终于稍稍变浅了一点，她这才往外走去。
　　“还好吗？”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听到有人跟她说话，她抬头一看竟然是顾惜朝的脸。
　　“嗯，我没事。谢谢，顾老师。”夏小蝉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因为她不知道除了说这句话自己还该说些什么。
　　可是夏小蝉为什么你的心却越来越空，越来越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