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鬼”面 一波刚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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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鬼”面
唐洛没有吱声，他自己也不知道怕不怕。
萧祁见唐洛没有回答自己，移开了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唐洛见状绕到萧祁背后，捂住他的眼睛，突然的黑暗让萧祁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别动。”唐洛按住萧祁眼睛的手把萧祁的头往自己的心口带了带，“你是不是知道事情经过了？”
唐洛的呼吸就在头顶，温热的气息吐在发顶，使萧祁一时间乱了呼吸。
“嗯...应该差不多是那样了。”数着通过骨骼传来的心跳，萧祁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但是，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唐洛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现在看见什么？”
“...黑暗。”
“听见了什么？”唐洛附在萧祁耳边小声问着。
“...很多。你的心跳，风声，远处的说话声...”
“知道我干嘛要捂住你眼睛吗？”
“不知道。”萧祁的眼前出现了丝丝光亮。
“因为我乐意。”唐洛感到萧祁身子一僵，一声大笑放开萧祁往旁边退了几步，“发现没？你看见的是黑暗，听见的却是各种生命的声音。人心也一样，你所见的未必就是坏的。那个李清肯定有她自己的理由，但这个不是你该管的。”
唐洛用手里的画卷敲了敲钻牛角尖的萧祁的头：“我还有事要去求证呢，没时间和你在这玩深沉。赶紧弄完赶紧吃饭，饿死了。”
回过神的萧祁一边嫌弃地挡开唐洛的攻击，一边把自己的饭卡扔过去：“你饿得真快...你先去吃好了。要求证什么我去帮你验证。”
唐洛接住饭卡淡定地往自己兜里一装，直接拖着萧祁就往操场走：“男人嘛，就该多吃点。小鬼你多吃点还是有希望长到叔叔那么高的。”
萧祁踢，唐洛闪。
“你要验证的东西在这里？”萧祁再三确认里面没人后跟在唐洛身后踏进了已经暗得看不清的女厕。
“对啊。”借着手机的光找到电源开关，唐洛不满地皱了皱眉，“那么暗，和没开有什么区别吗...”
“小鬼，把电筒开着给我照下。”在唐洛把画展开比对了半天没找到上午的痕迹时，唐洛戳了戳在一旁看戏的萧祁。
萧祁哦了一声直接在手心“啪”的一下点了个火球，轻飘飘地丢在唐洛跟前。
“它会跟着你走的，比手电好使。”萧祁一本正经地指着蓝幽幽的火球对唐洛解释着。
“......”无语地领着火球来到中间的蹲坑门前站定，唐洛朝门口看了一眼渐渐黑下来的天色，不由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有哪个倒霉的家伙路过这里...
在唐洛比划了好一会儿后，萧祁总算听见了一声“搞定”。
“验证完了？”萧祁立在唐洛背后斜着头想往坑门处看。
“嗯！验证完了，你转过去看镜子。”唐洛没回头，只是腾出一只手在萧祁身上一顿乱戳，“快快快！”
萧祁被戳的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不理解地转过身，在镜子里看着唐洛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背影。
“转过去没？”
“转了。”
“嘿嘿，那我可走了啊，不要哭哦~”
“3,2,1。”
镜子里唐洛飞快的闪向一边，萧祁的反射神经还没做出随着唐洛转向一边的动作，就被突然出现的画面惊得一愣。
带着裂痕的镜子里漆黑一片，有一个胸前染着鲜血的白衣女人一手前伸像是要抓取什么东西，另一只手正插在垂在正面的长发里，好像下一秒就会拨开额前的黑发，露出原本的真面目。萧祁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就掏出了符纸，眼睛直盯镜子，眼看就要念咒语。
“等等，你看清楚了。”唐洛按住他的手把符纸拿走，使唤着蓝色火球飘到镜子近前。
“这是...”萧祁瞳孔一缩猛然转身随手又甩出一个火球悬在中间的坑门前。
“立体画。”唐洛笑眯眯地蹲在门前将画纸破损的一角掀起来，“这里的破损和门上的黑色痕迹刚好吻合呢。”
萧祁走过去将画纸掀起又盖下确认了几次之后，对着唐洛点点头：“的确吻合。这样的话，就能解释沈梦晴见到的鬼了。”
立体画以黑色为背景，在这昏暗的光线下经镜子的反射就看的更不真切。画纸不小，镜子却没有那么宽，乍一看之下，黑色的背景填满了镜面，突然抬头或转身的话很容易产生镜子里出现了异空间的错觉。再加上逼真的立体效果，裂痕营造的诡异气氛，沈梦晴一个半夜跑出来的女生把那张画纸当成鬼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不过...”唐洛看着镜子前空空的水池，“她看见的血什么的又是怎么回事？幻觉？”
萧祁表情悠闲地把画撕下来叠好没有说话，直到走出女厕浅棕色的瞳孔才在夜色里闪过一抹戏谑的光亮：“那种东西，初中化学可就学过了，唐洛叔叔。”
“哈啊？”唐洛没有看见萧祁眼里的狡黠，也没有听见萧祁的前半句话，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被萧祁的最后四个字给吸引过去了。
萧祁低着头脸上的笑一闪而过，随即面无表情地回过身手一伸：“不理解就算了。饭卡还我，再不去食堂就真的没饭了。”
唐洛看看萧祁又看看手里的饭卡，很无耻地选择了直接绕过萧祁，握着饭卡就往食堂跑。
“......唐洛！”萧祁呆了三秒，立马转身去追唐洛。
“再叫声叔叔来听听啊~”
“恶趣味。”
“哟，谁先起的头啊！”
“...饭卡还我！”
......
我对你不好吗？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好怕，我好怕啊！
身后的女生已经抓住了自己的衣服下摆，流着血泪的暗红瞳孔在这一瞬间闪着嗜血的光芒，李清大喊着往前跑却被石头绊得狠狠摔了一跤。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我错了！”睁眼，黑漆漆的一片。
梦吗？拍着心口做了几个深呼吸，用皮筋将粘在脖子里，脑袋上的被汗湿的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李清划开了手机屏幕：17:00整。宿舍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李清摸索着爬下床打开灯，灯亮的瞬间，尖叫声破口而出又很快被一双冰凉的手捂住。
因恐惧而涌出的泪水穿过手掌滴落在地上，气流被堵在喉咙口出不去又咽不下很是难过。李清不由地挣扎起来，双目睁得老大，两手拼命撕扯着捂在自己脸上的手，胸口剧烈起伏，口中发出的“呜呜”声频繁急促。
“你别叫，我是萧祁，我有事问你，你不要怕。”萧祁一只手忙着按住李清，一手要堵着她的嘴，只能抬脚踹了一下在一旁偷乐的唐洛，“还不赶紧把画撕了，瞧你干的好事！”
唐洛悻悻地嘁了一声摸着被萧祁踹过的地方慢吞吞地走到门后面哗啦一下撕了画，回头瞪着李清没好气地说着：“叫个鬼啊你！自己画的东西还怕。”
见门上的画被撕下，李清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萧祁看她情绪已经稳定了便放开她对唐洛比了个闭嘴的手势。
“你...你们，想干嘛。”惊吓的劲还没缓过来，李清的眼泪还在掉，抽抽搭搭地往后退。
萧祁小心地往前走了几步，指了指自己，尽量轻柔再轻柔地和李清说话：“李清，我是萧祁啊，班上卖护身符的那个。”唐洛一个没忍住笑场了又惹得萧祁一个冷眼。
李清收了收眼泪，盯着萧祁看了几眼似乎总算是认出了，擦干眼泪靠在爬梯边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你们怎么跑女生宿舍来了？”
“嘿~”唐洛制止准备说话的萧祁，手一甩把画扔到李清怀里，眯着眼看着她：“你自己不清楚？做了什么亏心事？连说梦话都在认错？”
闻言李清的脸刷一下就白了，手一抖，刚接住的画便掉在了地上，在地面上铺开了半幅。强自镇定，李清两手紧握在一起，眼神飘忽，声音打着颤：“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唐洛冷笑不说话，萧祁审视着李清的脸色又将目光放在了地上的画上：“我今早见到沈梦晴了。”李清交叠的手一抖，萧祁看了她一眼继续说着，“她很不好，精神已经崩溃了。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李清忽的转过身，不用看萧祁也想象得到她脸上的表情：“这一切，都是这画害的，你知道吗，李清。”
李清猛地摇头。萧祁沉默。
“喂，你隐瞒也没用的。我们都知道了。”手肘顶了顶不语的萧祁，“是吧？”
萧祁无奈地看了唐洛一眼开始动手在李清的柜子里翻找起来。听见声响的李清像炸了毛的猫尖叫着扑过来：“你干嘛！你干嘛！谁让你翻我东西了！”
唐洛架住李清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拖离萧祁：“老实点，既然不坦白也没必要对你从宽了。”狠狠的在李清手腕上捏了一下，扑腾的人立刻消停了不少。
“这些东西是你的吧。”萧祁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站起来，“钠、酚酞试剂，还有盐酸。没错吧？”敞开的口袋摆在李清面前，李清瞥过头浑身抖动得连唐洛都差点没抓住她。
唐洛伸头朝里看了一眼，都是些瓶瓶罐罐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但既然萧祁说它们是实验物品那它们肯定就是实验物品。
“实验室丢的就是这些东西？那那些东西的成分呐？”
“氯化钠。”萧祁调出短信界面举在唐洛眼前，“水池壁上的白色固体是析出的氯化钠，池底的水里有酚酞，有盐酸，还有氯化钠。”
短信里明明白白的成分说明就像泛着寒光的利刃逼迫得李清不敢直视。
“啧啧。”唐洛在萧祁的示意下松开了李清，挑衅地朝李清甩了个眼刀，“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或许是之前被压迫得太狠，失去了束缚的李清现下倒像是什么都不怕了一般，“有那些东西怎么了，凭什么就认定是我干的！”
“哦？”唐洛把袋子往李清面前一推，“那你倒是给我解释下你借着勤工俭学打扫实验室的名头拿出那么多实验物品的理由啊？卖钱的话这么点可不够哦。”
李清上前想抢袋子唐洛手一缩李清扑了个空差点摔倒，站在那里低着头，咬着牙不肯说话。
“还是不想承认吗？”萧祁靠过来，轻缓的声音由远及近，“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个洗手液的瓶子里装的其实是酚酞吧？”萧祁取出袋子里的洗手液，里面剩余不多的透明液体随着萧祁摇晃的动作晃动着。
“事先水池应该是被堵住了的，然后把瓶子放在水池边，喷头对着水池，这样沈梦晴按喷头的时候试剂就会进入水池里，接下来再丢进一块钠，反应产生碱，水就会变红了。”
“哈哈，可笑！”李清一把夺过洗手液摔到地上，“瓶子里的是不是洗手液沈梦晴那么大个人难道还分不出吗！”
“分不出。”萧祁很认真地看着李清的眼睛，“没猜错的话，沈梦晴那时候应该是进入了一种催眠的状态，你那段时间每天都和她说的鬼故事，我想其实是一种心理暗示吧。而且...”萧祁捡起地上的洗手液瓶子，“你应该还诱导了她做出洗手的行为。”
“你不觉得你的猜测很牵强吗！”李清愤怒地喊着。
“是很牵强。”唐洛摊手，“但你不能否认它的可实施性。毕竟人的潜意识是个很神奇的存在，尤其是，沈梦晴还是个轻微被迫害妄想症患者。”
萧祁吃惊地看着唐洛，唐洛瘪了瘪嘴做了个无声的口型：陈可墨。萧祁顿时心下了然，再看李清却不见她有半点惊讶的神色。
“呵呵。”李清瘫坐在地上，神情疲惫，“然后呢？鬼叫声又是怎么回事呢？钠又是怎么丢进去的呢？”
“顾佳说那晚有看见你出去，我想你应该是跟着沈梦晴出去的吧？只不过沈梦晴处于无意识状态动作很轻顾佳并没有注意，你倒是因为紧张动作大了被顾佳察觉到了。”
“至于尖叫声...”
“只是你的手机铃声吧。”唐洛接过话，“那种状态下你就是放个钢琴曲估计都能吓死她。一抬头又看见那么张鬼画，自然就是脑补成鬼叫啦。”
萧祁在袋子里翻了两下找出一个纸包，打开来里面还躺着几块没有用完的银白色钠块：“顾佳都知道沈梦晴洗手的习惯，你是她最亲的朋友没可能不知道。被声音吓醒前她拿的应该就是被你伪装成肥皂的钠块吧？”
“等沈梦晴被吓晕过去后你撕画的时候太急，连破了一块都没发现。”萧祁把缺了一块的画纸拿给李清看，李清看了一眼把头埋进了两膝之间，低低的啜泣声闷闷地传了出来。
“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不甘心啊。”李清带着泪痕的脸上露出一个苦笑，“梦晴有钱又漂亮性格也好，却偏偏和我玩的最好。班上的人都说她只是拿我当个陪衬。”
“我知道她不会这么做。但是...”李清望着萧祁，眼底带着后悔，“能不能考虑下我的感受呢？她推荐我买的一件衣服就是我两个月的生活费，带我去的餐厅一顿抵得上我一个月的伙食费！我...真的受不了了...”
你有你的自由，我也有我的自尊。你行使自由的权力的时候能不能也稍稍顾虑下别人的心情呢？
李清断断续续地抽泣声回响在整个宿舍，萧祁静立了一会儿默默收拾了相关的东西准备离开。
“就这么走了？”唐洛拉住他。
“走吧。”萧祁握紧了手里的东西。
“那沈梦晴那怎么办？”唐洛跟着他出去。
“就让她以为是真的有鬼吧。”萧祁寻了个无人的地方将带出来的东西一股脑扔进了虚无空间，“毕竟能有个朋友不容易，李清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萧祁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叹息，带着落寞，唐洛听着心里没由来的一跳。
“喂，小鬼！”
“嗯？”
“早上的话...对不起了。”唐洛难得的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唐洛真的有当你是朋友。”
萧祁沉默着没有说话，单薄瘦弱的身影在厚重的夜幕下不易察觉的瑟缩了一下，眼睑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你很对我胃口。”唐洛右手握拳轻轻地抵在萧祁左胸，看着萧祁的眼睛认真而坚定。
萧祁不知所措地退了一步避开唐洛抵在胸口的拳头，目光四处乱晃，回答得心不在焉：“你不必这样的...都无所谓的。我不会喜欢陈可墨的...一个人也很好的...”
唐洛叹了口气按住不安的萧祁直到他冷静下来，才从后面用手臂撑着头压在萧祁肩上：“我不求你喜欢上小墨，我只希望你可以在他找到喜欢的人之前别戳穿他。你是个好孩子，叔叔很中意你啊。”
当萧祁还处在唐洛严肃的话题中时，刚刚还正经的人末了又变成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压在萧祁背上一个劲的笑。
萧祁满心的复杂滋味还没翻滚起来就被唐洛这最后一句话给搅得沉到了心底。没好气地耸了耸肩摆脱唐洛的压制，萧祁转身就走。
“喂喂，我就当你默认了我的提议了啊~”笑着又巴上萧祁的肩，唐洛正美滋滋地哼着小曲突然就感觉萧祁脚步一顿，半边身子都僵硬了。
“哟~又交朋友了啊，萧祁？这次又用的什么手段啊？”充满恶意的质问挡在两人面前，唐洛抬头，脑海里蓦地闪过三个字。
叶楚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鬼”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