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穆城》君子采萧

4、师父

　　老者名为何示，年二十成为江湖第一剑客，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在三十五岁时被迫与妻子隐居山林，时年六十。
　　那个梦，是在九天之前，老者又一次躺在屋顶上乘凉熟睡后所做的。
　　一条迂回的小路不知道通向何方，前面层层雾气萦绕，看不清方向。
　　何示提着剑，走进了迷雾中。
　　在这一片朦胧中伫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何示隐隐约约地看见，那个身影转过了身，但雾气越来越浓，依旧看不清他的面容。
　　“何老，你来得正好，那儿有个天生资质聪颖的女子，你就把她收作你的关门子弟吧。”是个温和的男子的声音，飘渺得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如同耳边渐弱的细语。
　　白衣男子伸手指向天边，雾气渐渐散开，白衣男子已经失去了踪影。
　　何示正准备呼唤白衣男子，天边突然出现了一道七彩光，蔚蓝的天中间的一块变成了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的清澈明亮镜子。镜里显示出来的就是何示和洛娅相遇的画面，一片变成紫色的竹林，一位老者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娃娃。
　　天边又传来了先前的白衣男子的声音，“还请何老你九日后的戌时务必赶到竹林，你遇到的那个女子，就是你未来的弟子。她名唤洛娅，年十三，生辰为二月廿一，你只管让她对外把名字改为洛安阳，以男儿身处世，完成拜师礼，如此便可。何老，记住我说的话。”
　　话音毕落，梦境消失，何示惊醒。
　　于是，就有了九天后洛娅与何示的相遇。
　　“还没有认你做弟子，我就因为那个梦惊得从屋顶上摔了下来。幸好我身子骨硬朗，否则早就化为一堆白骨了！”何老哼哧了一声，认这个徒弟真的是太艰辛了，再怎么优秀也无碍他深深的无奈之情。
　　洛娅心中蒙上了一层迷雾，这个梦，究竟预示着什么？是有人暗中知道她的灵魂与身体的秘密，还是这个世界存在着神主宰着这一切？
　　一定要弄清楚这个梦！
　　这关乎着她在这个世界的命运！
　　洛娅这样认为。当务之急还是必须向何老问清楚。
　　“喂，何老，何老，你等等我！”洛娅边喊着边朝何老行走的方向跑去，老人家没有回过头，只是站定了等着洛娅上前。
　　“何老，何老，我……”洛娅绕到何老面前。
　　“小女娃娃，怎么了？想通了要拜我为师了？”何老呵呵一笑，果然还是梦里的白衣神仙发挥了作用，何老美滋滋地想着。
　　“梦里的人，你认识吗？他是谁？”洛娅紧张地盯着何老的眼，要搞清楚这一切，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梦里的那个白衣男子。
　　“我不说，打死也不说。”何老恢复了老顽童的天性，使劲地摇了摇头。
　　“就算我求你了，何老……”洛娅央求道。
　　“不可以，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何老把头扭到一边。
　　“您？”洛娅不知道称呼哪里错了，难道是敬语？她试探地说了敬语。
　　“不对不对，叫声师父来听听。”何老又摇了摇头，道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师父？这老者真的想让自己当他的弟子吗？洛娅闭上眼睛无奈地想道。
　　“我说你这小女娃娃还怀疑我的居心是吧？我收你做徒弟那可是天意，天意如此，可当不得假！”这小女娃娃可真难应付，他都把那个梦和盘托出了，照理来说这小女娃娃就不应该怀疑他的居心了啊！真是的！
　　洛娅深呼吸了一口气，“弟子洛娅拜见师父！”师父二字话音未落，洛娅随着话音朝着何老跪了下去，磕了个头。
　　“哎哎！我说你这小女娃娃怎么这样！磕头这事我只是说说而已，你怎么就真的磕了呢！地上碎石这么多，磕坏了你的面容我可不收你当徒弟了！”何老眼中的紧张和欣喜交错上映，“我可真的不收丑八怪徒弟！”何老孩子气地补充道。
　　“唉！既然如此，我就勉强收你当我的徒弟好了！”何老看似嫌弃地摇头，但内心可是十分欣喜，这小女娃娃总算是答应了，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下了，他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胡须。
　　“好了，拜师礼你也已经完成了，那么，我就是你的师父了，那你以后就叫我师父吧。”
　　“师父，我先问一句，那个人是什么人？”洛娅猜测，何老应该也不清楚。何老能认识的人，应该直接就来找他，而不是托梦给他。
　　况且，常人能通过托梦带给别人信息吗？
　　一阵簌簌声响起，竹林的紫色褪去，翠绿色重现。
　　“这个问题我无法解答。我不强迫你做我的徒弟了。我也不认识那个人，大概是神仙，我活了六十载从没有见过能通过托梦给别人来达到目的的高人。”何老落寞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皱纹衬得他的表情更加悲切，他又抬起手指了指方向，“沿着那里一直走，就能回到你原来到达的地方。你走吧。”
　　何老转身，落寞的背影像是用刀刻在了洛娅心上。
　　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但是毕竟已经完成了拜师礼，何老毕竟已经是自己的师父了……
　　“师父！你不要这样，这么任性自我的人可不配当我师父！”唉！还是用激将法唤回师父吧。洛娅无奈。
　　“谁！谁！谁任性自我了！我就是你师父！不存在配不配的问题！”何老大叫着返回。
　　洛娅笑了，白皙的脸上眉眼弯弯。
　　何老也太好哄了。
　　“师父，但是我必须先离开。”洛娅说道，突然有些不舍，这么个好玩的师父，就像是她的爷爷一样，在现代世界没有感受过亲情温暖的她在何老身上嗅到了一丝温暖的味道。
　　“我知道。”何老走到她面前，“师母是要先见一见的，小徒弟你去拜见一下师母再离开吧！”说罢，何老拉着她的手，启用了瞬息移动的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