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穿庭树作飞花》落雪未央

2、枫叶荻花秋瑟瑟 （1） 早在我和楚

　　早在我和楚楚还无比幼齿争着谁F4里面到底谁最帅的时候，仅弱冠之年的霍子枫已是探花郎及第，皇上钦点的庶吉士入翰林院了。

　　要说起去年新晋的探花郎，那可算的上是名满京城。就连我那一贯自视甚高的继母，每逢教育我那不争气的弟弟时，也总指指点点的说看看人家霍大人家的子枫。

　　霍大学士的长子，自幼就被冠以神童的名号。有好事之徒，还给封了个“天下第一才子”这种无比招摇过市的名头。于理来说，朝廷高官的子侄要避免在其任职期间参加科举，以免有失公允。而霍子枫中第却不敢有任何言官胡说八道，只因他的名气实在太大，无人不知不人不晓。据说霍子枫殿试上的文章，几个考官都说当评状元，然而为了避嫌说是沾了大学士父亲的光，只得给个探花。

　　而当年的我和楚楚，连个零食都要争抢一番，自然对子枫的大作为理解不能。每当家人朋友夸赞起霍公子的时候，我们都默默的嗤之以鼻。

　　由于先帝爷子嗣单薄，尤其膝下女儿甚少，太皇太后又致力于皇室的团结。满蒙汉的姻亲关系要大力维护，而和汉人的感情增进亦必不可少。太皇太后自认肩负着对全体皇室子女的教育责任，让翰林院开设专门对皇亲国戚子弟的学堂，也挑选了几名喜爱的格格和王公大臣之女，一同入学。

　　而当时十一，二岁的我和楚楚不幸就在其中。我也机缘巧合，成了霍子枫的学生。

　　要论起我和楚楚当年在翰林学堂的事迹，那简直只能用劣迹斑斑来形容。不好好念书不说，还成天闹事，把众位老师算是给气了个半死。虽说七岁男女不同席，男女学生均是分开上课，而有些老师则是两边授课。由于学生都是皇亲贵族，老师们是即凶不得也罚不得。

　　我们女学生的主讲师，乃是曾教授过我那便宜皇帝表哥的陈廷敬老人家。陈老人家据说颇有才华，连霍子枫对着他都十分敬重。

　　前阵子，一日课上陈老先生讲班昭的《女戒》，“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含垢，常若畏惧，是谓卑弱下人也。”。

　　我冷笑。

　　陈老先生问，“格格有何高见？”

　　我答，“以班昭之见，女子生来就是卑下，不能与男子相提并论。敢问先生，补天造人的女娲，可是女子？夜奔司马相如的卓文君，可是女子？唐朝的二圣之一的武皇帝，可是女子？红藕香残玉簟秋的易安居士，可是女子？寒江关守将之女樊梨花，可是女子？击鼓退金的梁红玉，可是女子？就连当今的太皇太后，以女子之身，守皇室与天下之太平，功绩也非一般人可议。若女子都是女戒中这般卑微懦弱，何来这么多连男子也无法比肩的女子？”

　　楚楚无比赞同的望着我，再悠悠的瞥向陈老先生说到，“只怕是男子为了让女子们臣服，便拿诸多条条框住我们，以防被我们女子给比下去吧！”

　　陈老先生气的胡子一吹，“格格大才，微臣也教授不了的，让太皇太后与皇上另请高明吧！” 语罢甩手而去。

　　我这番大逆不道的驳《女戒》论迅速在宫里传了开来，同在课堂上的众格格小姐们，绘声绘色的把我如何气死陈老先生的过程各处宣传，吓得格格小姐们的爹娘赶紧告诫自家女儿和我不许接近，免得教坏了自家的乖女儿。

　　我和楚楚一直的死对头襄柔，更是把小报告打到了皇太后那。

　　据当时正好在慈宁宫请安的楚楚说，这位皇太后老太太虽不懂汉语，但也知道《女戒》为女子行为处事的准则，一听之下大呼怎么得了！

　　而一向宠我的太皇太后却只说到，“雪丫头一向顽皮，又甚有自个儿的见解，这样的性子，怕是以后有的亏吃。让陈廷敬当老师也确实是难为他了。去年新晋的探花郎，叫什么来着？”

　　苏麻喇姑在一旁福了一福，“回老祖宗，是霍大学士之子，名叫子枫，万岁爷让他在翰林院任职呢。”

　　“上回皇上赐宴见过一次，本宫觉得学问甚好，进退也有度。让他给雪丫头当师父吧，他们霍府听说和公主府还是邻居呢，让他平时也照应着点。”

　　就这样糊里糊涂的，霍子枫成了我的新老师。襄柔一众人那真是气得差点七窍生烟，不但没挨罚，反而多了个京城少女的梦中情人当个人老师。一个个又羡慕又嫉妒的，恨不得自己也被陈老先生给放弃，好给探花郎当学生。

　　我却觉得实在烦的很，从前上课是和别家的格格一起，人一多吧，师傅一个人也看顾不过来，上课磕个瓜子吃点零食打个盹也可以偶尔为之。这下好了，只有一个人给上课，那岂不是做什么都不成？苍天啊，陈老先生成天子曰个没完已经够烦了，现在还了个成天看着我的，日子让不让人过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