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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嫌隙陡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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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携着燎原的气息从她的身边掠过。
细细一闻,都是甜香的草地的味道。
上官垣善于骑马,每每骑马心情也会变得特别好,所以当他在马上悠闲地踱着步过来,向她伸出手,她摇头拒绝后,他没有立刻变脸,心情也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勒转马身又回转到草场上去。
张廷垣及一干警卫员在一旁侯着,张廷垣很是欣慰,那西南老贼吴辉贵出尔反尔,在承军跟扶桑战事焦灼之际突袭宛城,撕毁跟少帅定下的四年前的十年和平约定。不甘一隅。
少帅一面要应付穷凶极恶的扶桑士兵,一面又要跟反复无常的小人吴辉贵周旋。
本来湘符之役,上官垣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策反吴辉贵的兄弟,让他们内斗,然后以3万的兵力几乎全歼吴辉贵的20万人马。吴辉贵仅仅留下不到5000的兵力。上官垣却因为几乎是坐山观虎斗,伤亡极少。又夺回了湘符城。
完全可以乘胜追击,一举要了那奸诈老贼的命。他截住溃逃的吴辉贵,枪都还没有抵上脑门,吴辉贵腿就抖得跟筛糠似的,脑袋在青冽的石板上叩得笃笃作响。
吴辉贵此人跋扈奸诈,且极善钻营,原先西南是傅家的天下,吴辉贵不过就是傅豫覃手底下若干将领中的一员,平平无奇,可是他善于见风使舵,短短十年,就从一个小小的副将一直升到参谋长,也就是西南的二把手,后来傅豫覃得急症去了,吴辉贵竟然越过傅豫覃年满二十的儿子坐了这西南的头把交椅,可见此人手段了得。急症,那傅豫章身体出了名的好,哪里会有什么急症,不过是吴辉贵用来堵这天下悠悠众人的嘴罢了。
当初所有人都说不能放虎归山,更何况是吴辉贵这样一头两面三刀的老毒物。上官垣也一向是个果断冷厉的人,不知道那一次为何执意要把吴辉贵放回去,结果现在西南那块一直不太平。
少帅这些日子一直在忙西南吴辉贵的事情,今日总算的闲,能够抽空到这明媚的自然风光中来好好放松一下。
涂令鱼离开了马场有好一会儿,刚刚跟上官垣说要随处去转转,现在大概上官垣骑马也骑的差不多了,她也该回去了。
他虽然没有说要她尽早回去,但等他发现她不在,铁定又是要好好地发一场火的。
她从那天病倒被他救起开始直到现在,也快有两个月了,对于他的脾气,总结就是一个字,是位随时随地都会冷脸的主。
涂令鱼想着要尽快赶回去,却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
绿衣的谢华侬站在她的面前,不知道是不是涂令鱼想多了,总觉得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谢华侬,不是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巧舌如簧,神采飞扬,眉目之间皆是贵气的女子了。
到了马场,上官垣已经骑完了马。
看见她,将马鞭递给身后的张廷垣,然后朝她走过来。
“这里有个厨子金陵菜做的很好,我们吃了再回去。”
厨子做了满满一桌的菜,上官垣大抵是运动太多需要补充能量,今天倒还额外添了饭。
看得一旁油光满面的厨子都没有忐忑不安地搓着手,生怕哪味调料不对冲撞了这位。
涂令鱼心里只想着方才谢华侬对她说的话,心里搁着事,自然是食之无味,筷子下意识地拨动着碗里的米饭。
“你今天没有胃口?”上官垣看见她一点菜都没动,出声问道。
涂令鱼心中的疑问就要问出口,但话到了嘴边又给及时打住了,若是直接问出口,只怕他立时又要冷脸。
她也学聪明了,婉转的开口,却是另外开了一个话头:“今天怎么没有见到那位谢小姐。”
上官垣头都没抬,依旧优雅而从容地进食,只是回应的声调却极其冷淡:“我们在这里,为什么要让旁的人来扫兴。”
一句话,就封住了涂令鱼接下来想要问她话。
方才谢华侬拦住她,告诉她,那天上官垣在这里见到傅唯泉之后,就派人要把他赶出湘符城。
谢华侬看着她,言辞恳切,眼睛里还氤氲着泪光“我知道上一次他惹怒了上官司令,我也知道少帅的脾气,我其它的什么都不求,只希望你能跟少帅求一求情。让他把病治好了再离开湘符城。”
“毕竟,他当初是为了见你一面,才得罪的少帅。 ”
涂令鱼低头不语,而后问谢华侬“他得的什么病。”
“是痨疾,本来当初金陵城破,他九死一生地逃出来,逃难怎么顾得上身体,身体的底子本来就不好,现下得了病,少帅又一声令下,金陵城所有的医生,都不准给他医治,他的病,就是生生给拖到现在这么严重。”
涂令鱼皱眉,有些踌躇“我只怕是不行,他,不是轻易就改变决定的人。。”
“会的,只有你说的,他才会听。”
虽然原先傅唯泉对秦寅的冷漠无情,让她心里始终对傅唯泉很有芥蒂。不过就像是青春时期的矛盾,过了这些年,她也历经了许多的人和事,对于傅唯泉的态度,也寄托了自己对于原先青葱无知的岁月的缅怀,仿佛通过傅唯泉,还能够依稀看到自己当初的岁月,鲜活而美好。
涂令鱼知道他会生气,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我刚刚,遇到了谢小姐。”
上官垣本来端着一盅景泰蓝的汤盅,听到之后,把汤盅放下,景泰蓝的汤盅极薄,阳光透过都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的纹路,这样轻薄的器具,被他搁到桌子上,却生生发出了极大的声响。
可见是挟了怒气。
语气倒还兀自冷稳,挑眉,问道“噢,那她说了些什么,让你这么食不知味,坐立不安。”
虽说是问,但是那双挟着寒意的眼睛,黑白分明,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好似她要是敢说出一句让他不满的话,他就当场要翻脸。
若是以往,涂令鱼又要没骨气地生了退意,可是现在关乎人命的事,她不得不豁出去了“少帅,希望你高抬贵手,傅唯泉生病了。病情很严重。希望你能让医生去给他治。”
上官垣冷笑“他是我的誰,我凭什么要帮这个忙?”
“不需要少帅帮忙,只要少帅不要让人为难,就行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像是蚊子哼哼。
却是一个字不落地砸到上官垣的耳朵里。
“你什么时候见到过我去为难他了?”
谢华侬曾经给傅唯泉请过医生,不过只要一听说是他,脸色都变了,宁死不愿给他诊治,谢华侬用重金相请没用,用权势相逼,也不过逼得那白大褂死命地在地上砰砰地叩头,一边说“不是不想医,实在是不敢啊。”谢家算是湘符城数一数二的大户,在这湘符城能够凌驾于谢家之上的,在湘符城一手遮天的,三岁黄口小儿也知道是誰。如果不是他发了话,又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有病无人敢治的状况?
“那既然你没有想过为难他,可以烦请少帅发一句话,让你底下的警卫员不要每次都偏偏挑医生准备医治他的时候闯进去搜查,非说藏匿非法药品”
上官垣筷子啪地放在桌上,又是一声嘲讽“为难?你以为他算个什么东西?他有什么资格让我的警卫员去单单为难她?”
涂令鱼也有了怒意,看他这般蛮不讲理,她嗤问“难道在这湘符城,除了少帅你,还有其他人能够吩咐得动你的警卫员?”
上官垣直盯着她,冷笑“所以呢,是我做的,是我让人不准治他,你又预备怎么办?”
“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要让你这样对他?”
上官垣嘲讽,眼睛却只是寒意,泠泠问她“他是你的什么人,让你为了他在这里质问我?”
“无论他是誰。你这样仗势欺人,就是草菅人命!”
上官垣眼睛里的寒意越发凛冽,盯着她看,涂令鱼觉得自己的脊背都快要发凉了。
上官垣怒极反笑“说得义正词严,你为了他在这里质问我,难道不是因为他是你的青梅竹马?”
“我原来只觉得你这个人只是性子冷淡,没想到你竟然这样毫无愧疚就仗势欺人。是不是所有人在你眼中都是下贱的,生死只由你一句话,没有人能够左右。我在你身边呆了差不多有三个月了,想着你虽然不是什么善心仁德的好人,至少你还是有一点点的温情,原来是我太高看了你。”
上官垣耳朵清明,涂令鱼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她的耳朵,'涂令鱼笑看着他”我知道你是这乱世之中的独裁者,湘符城乃至全国都是你说了算。即使你冷血无情也会有很多人愿意敷贴你,但是,除却你的权势,你没有一点值得人尊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