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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此间真意 ...

  •   她摇了摇头,表示真的不记得了。
      “你真的忘了?那一次是我把你从堇玉山送到金陵城的。我一直在你后面鸣笛,然后”
      没等他说完,涂令鱼就想起来了,因着那次她急着回家,就没有把他的样貌记得特别清楚,现在仔细想想,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的确跟眼前这个男子重合,她笑着说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常?书临?上一次你帮了我,非常感谢。”
      男子笑了,依旧是露出八颗牙齿,和着阳光,让人的心都随着他的笑变得轻快起来,“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令鱼你如今,住在哪里?”
      涂令鱼自然是不能告诉她她如今随上官垣住在军营里,她这样难以启齿的身份,没有必要见一面就随随便便与他人说道。于是她说“现在住在我的朋友家里。”
      男子自然而然地向她靠近,眼看着张嘴又要说话。
      涂令鱼对湘符城不熟悉,怕说多了露馅,也怕耽搁了看让许浩历久等,就匆匆对他说了一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常书临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笑了,似乎总是这样,不论是初见还是现在,她总是急不可耐地离开,留给她一个匆匆的背影。
      难道他就这样令她避之不及?

      许浩历带着一副金丝眼睛,穿着白大褂,大抵是常年在在医院之中没有见到阳光,皮肤有着异于常人的苍白,脸上连血丝都隐隐能见。
      他扶了扶眼镜,问她“上一次给你做了治疗之后,你想起来什么没有?”
      涂令鱼这一次不是第一次来见许浩历,前不久也来过一次。许浩历检查之后,说部分性失忆的原因在于她车祸之后脑部受到重创,脑袋里面的血块压迫了很重要的脑神经,以他的能力无法直接清楚血块,只有慢慢地以温和的手段治疗,部分部分地恢复记忆。
      上一次她让她治疗了一次之后,她跟上官垣在山顶的时候,她就忽然之间想起来一部分记忆。
      她点头“想起了一部分。不过,想起来之后,我想继续往下想,脑袋里就像有很多针在扎,头特别疼,其他的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许浩历听到她这样说,眉心深锁“除了头疼。你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涂令鱼摇头“没有,只是头疼。痛得厉害。恨不得立时就死过去。”
      许浩历说“本来给你用最温和的治疗法。就是担心操之过急给你的身体带来副作用。既然你说每次想起来之后头还是疼,那就说明上次用的药量太大,还得再过上一段时间才能继续治疗。”
      恢复记忆是涂令鱼现下最重要的事,她皱眉“我可以忍着,我可以接受下一个疗程。”
      没想到那许浩历却是个脾气大的主,大约有才华的人都是气性大的。他冷笑着说“你当治病是开玩笑的?你忍着?你以为忍过去就行了?万一忍不过去,莫说是恢复记忆,就连你这条命,都危险。我的手上要是出了人命,你让我将来靠什么为生?”
      涂令鱼知道这位许医生脾气大,说话也难听,但是心眼确确实实是好的,他把话都说道这个份上,那她这个治病的疗程也就真的不得不耽搁下来了。
      况且他说这话,其实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说到底是对她负责。因此虽然被质问了一番,她也真心实意地对许医生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谢谢你。”
      许浩历大声呵斥了一番,把气也出了,静下心来,看着涂令鱼脸上难掩的失望,说道“如果你是在想尽快恢复记忆,也不是没有办法。”
      涂令鱼眼睛刷地亮了。
      许浩历却皱着眉“但是希望很渺茫。”
      “没有关系,再渺茫我也愿意试一试。”
      “在湘符城,有一个人,医术远在我之上,但是,他那人,架子极高,给人治病只看个人心情,不论你是达官显贵还是平头百姓,他说不治,便是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整个湘符城,也只有一位贵人请的动他。你要是请她治病,得先去求那位贵人。可是那位,莫说求他,估计你连他的面,都难见到。”
      “那贵人是誰?”
      “六城巡军使,上官垣。”

      涂令鱼回到湘符城军营的时候,副官张廷垣正站在肃杀的军营门口那扇喜庆的大红灯笼底下。双手揣在兜里,左右来回走着,不耐地时不时往漆黑的街道上望着。
      他两旁立着笔挺的哨兵和两樽高大威武的石狮子。
      见着涂令鱼,他快步跑过来,苦着一张脸“涂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到了卧室门口,张廷垣朝她的卧室,也就是他卧室的套间指指。
      屋子里没有开灯。
      黑暗的浓稠一片。让人无法呼吸。
      她站在门口,手在黑暗中摸着,想要把卧室的灯打开。
      疾风袭过,卧室的门猛地关上。
      她的心猛地一跳。
      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是盛怒的兽,浑身的压抑愤怒,只待那一刻,所有的情绪喷薄而出。
      他自上而下,将她笼罩。
      涂令鱼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很多东西,她没有看见,却在那里兀自喷张,
      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一进一出,一下一下,在擂鼓。
      他问她“为什么回来?既然走了,为什么回来?”
      涂令鱼不明白,只是觉得他现在的语气,像是那冬日梅花枝头凝结的露,已经是千丝万缕的裂口,蛛丝一般爬满,却又偏偏置于梢头,摇摇欲坠。
      “我答应了你,要早点回来。”
      她的声音本来就是软软糯糯,此时因着解释,更加的细润绵柔。
      他的怒气却没有丝毫减退,语气嘲讽“天都已经黑了,这就是你说的早点回来?!”
      她不说话,不跟他顶嘴。
      他手上却更加用力,蛮不讲理,扣子她的腰,恨不得将她蹂进自己的身体,因为愤怒而粗重短促的呼吸,散在她的脖颈“这一次又要我等多久?我问你,又要我等多久?”
      她被他窒在怀里,闷的头脑都是混沌的一片,她只顾着挣来他箍着自己的手臂,却没有注意到他话中的问题。
      他却一定要她给一个答案,长期用枪让他的手掌里满是茧。
      他手上的力丝毫没有放松。“我问你。”
      “绾绾。”
      “你回答我”
      “这一次,你又要走多久,我问你,又要走多久”
      最后的那一句话,像是呜咽,那样的攥人心弦。那样的,让人心疼。
      尽管,她的手臂的确被他箍得生疼。
      涂令鱼知道,他定是又把他当做那个人。
      她手是被他箍着的,所以,垫着脚尖,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我不会离去,我在这里,你看,我一直都在这里。”
      本来暴躁不安的他竟然真的受到安抚,原先摄人的气魄逐渐敛去,是被困的兽,手掌是被砺出的血痕,不深,却处处敛着心,他周身浮动的却变成了淡淡的伤疑,像是小孩子,嗫嚅着“可是,你上一次也是这样说的”
      涂令鱼轻轻地拍打着,安慰他,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这一次我真的不会离开,上官,我真的不会离开。”
      她抬起头,眼睛含着月色,声音却软软糯糯“不是说了要回家吗?”
      上官垣看着她,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雾色,朦朦胧胧,是要透过眼前虚无的那一片去看,世间的花每时每刻都美,可此刻的妍丽,已经是经历了风和雨。眼前的这个是从前的那一个,却从头到尾,都是留不住的。
      他放开她,无声无息,自顾自走到床边。
      颀长的身影在清辉的月光下。却有了一丝颓然。
      他点燃烟,深吸一口,然后吐出。
      也不说话,也不像之前,无论在哪里,那一双黑白分明含着潋滟的光的眼睛,总是跟随着涂令鱼,现在,他却盯着地面。
      地面是上好的镜岩石,光滑明丽的样子,他看着如镜子的地面,看到自己的样子,笑了,一个下午,明明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他却偏偏如临大敌。看着太阳从清晨的中午到傍晚,她还是没有回来。一通凉水从头顶浇到脚底,又或者是把自己的心放到那炽热的炭火之上,翻来覆去地炙。
      明明不是那之前的那一天,槐花洋洋洒洒散落一地,天空氤氲着秋色,她穿着一袭浅白色蓝花的旗袍,眼睛里盈着泪。
      他放开她的时候就把屋子里的灯打开了。
      但是,暖黄色的光芒始终无法给人灯火通明之感。
      他坐在床边,没有动作,没有话语,脸上的表情莫测。
      她在原地彳亍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
      他不搭理她,她就主动缠着他。
      是誰说的,男人最消受不住的就是缠人的女人,更何况还是在这样暧昧旖旎的灯光之下。
      她坐在他的旁边,搂着他的腰,将头轻轻放在他的肩头。
      他没有动静。
      背影端正而拘谨,无言地表明了他的波澜无起。
      涂令鱼已经这样明显的动作,他还是无动于衷。
      涂令鱼咬咬牙,脸是红的,牙齿却是紧紧地咬着下嘴唇。
      反正上次已经做过,不过是主动宽衣解带。
      比起她丧失的记忆。
      孰大孰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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