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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城南旧事 ...


  •   涂令鱼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身上却莫名地软得没有一点力气。涂令鱼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身上却莫名地软得没有一点力气。
      想是因为这几日吃食被那张婆子克扣得太厉害,干的活又太多,所以才会突然的晕倒。
      外面的天空都已经是夕阳残照的金黄了,她前几天弄脏的衣服都还没有洗。
      赶紧翻身下床,一摸到棉被,像是摸到一团软乎乎的云。
      这分明不是她那又硬又旧的棉被。
      还有这屋子的陈设,镂着云纹的楠木屏风,翠玉滚金边的西洋灯,高大的酸枝木的办公桌,暗黑中透着深紫的西洋吊灯。
      还有床旁衣架上挂的男士风衣。
      这不是她的屋子!
      这是一个男人的房间。
      她赶紧低头。
      幸好,自己的衣服还在,还是完完整整的样子。
      “醒了?”一道浑厚的声音问道。
      她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因为厚厚的窗帘几乎挡住了所有的阳光,他其实一直都坐在那张办公桌旁的檀木椅上,只不过暗色的檀木椅,暗色的他,和厚重色调的窗帘隐为一体。
      “现在感觉好些了?”他缓缓从暗黑中走出来,像是一个来自于巍峨宫殿的华衣使者。
      她认得他。
      她无数次在厨房的其他年轻厨娘里听到过他的名字。
      也无数次在报纸上看到他的专访,样子。
      他是整个国度的实际当权者。六军巡军使上官垣。
      “好多了”她低声回答。
      “饿了没有?”他的声音低沉,此时问出这样温情的一句话,倒是让她颇为受宠若惊。
      不过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他就理所当然地替她开口“饿了就过来吃饭”
      她没有反应过来,所以迟疑了一会上官垣以为她不乐意,声音就冷了下去“是要我亲自喂你吗?”
      一个没有耐心的男人!
      她尽管现在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完全摸不着北,但还是听他的话乖乖端过床头柜上的肉片粥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
      这是劣根,是奴性啊!
      一开始就注定,上官垣就是那个她听之任之的人。

      就在涂令鱼脑子根本是一团迷糊地吃着肉膳粥的时候,门外拿着包袱的张婆子则是叫苦不迭。
      “哎呦,张警卫员,我真是帮萧警卫员来给那姑娘送东西的,你就让我给拿进去吧,我张婆子你又不是不认识。”
      “我知道,你给我就行了,我等一下拿进去,你可以回去了”张廷垣声音冷冷,只望了那婆子一眼,就又站的笔直□□。
      张婆子还想分辨几句,她辛辛苦苦收拾这大半天,还有包里自己买的胭脂水粉,要是不让她见到正主,那不是白费了?”
      “唉,张警卫员,您说我这是帮人忙,帮人得帮到底吧,我”
      张廷垣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摆摆手:“你送到我这里就已经算是帮完了”
      “哎呀,张警卫员”因为着急,张婆子的分贝拔高,声音变得尖细,像是用指甲划着玻璃,叫人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张婆子说道“哪有送东西不送到底的,您让我进去吧,把这东西送到了,我这心里啊才算是踏实”
      张廷垣的脸色越来越臭:“我再说一遍,给我就可以了,就算他萧煌亲自来,也只准送到我这里。”
      婆子的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还想纠缠:“哎哟,张”
      “你要是再不走,我就让人来撵你了”张廷垣已经完全失去耐心“现在,立刻,马上,走,否则”
      最后一个词落得特别重。
      那张婆子本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主,一听这话,登时就有些焉了。
      不情不愿地放下手中的包裹,她还未死心,看着那张廷垣,刚想张嘴说话。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过来。
      张婆子一个激灵,最后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她欲哭无泪,不让她送包裹,好歹让她把那份贵的吐血的首饰拿出来吧。
      不然她拿什么去给那位好命的姑娘道歉啊。
      秋风扫落叶,郁闷袭上她的心头。
      那胭脂水粉可是跟金子一样贵啊,她老婆子可不想再大出一次血。

      事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上官垣看着她吃完肉膳粥后,又让一个金发碧眼的医生进来给她检查。
      是在她一再表示自己感觉非常良好的情况下。
      涂令鱼几次想下床,无奈上官垣手插着兜站在一边,脸上虽说依旧是看不出喜怒,可是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能生出刀子,硬是让人自觉地乖乖呆在原地无法动弹。
      金发医生按照他的吩咐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放下手中的西洋仪器,也说道:“密斯托上官,这位密斯的身体已经恢复了。”
      “恢复了?”上官垣挑挑眉,尾音是往上走的,语气怀疑。
      金发医生对自己的医术颇为自信“完全恢复,一点问题都没有。”
      “哦”上官垣似乎很是不满,说道“我看她脸色这样差,这就是你说的恢复了?”
      “密斯托上官,您得知道,任何病人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脸色都不可能太好。不过她调养一段时间后,自然就能够恢复。”
      “所以她还需要调养”
      “是”
      “恩”他满意地点点头
      西洋医生觉得自己的医术受到了怀疑,又紧接着说“不过她的病是我治好的,她还需要调养不能证明我的医术不好,那是因为”
      “好了,马克”他皱眉,再不阻止,马克可以为了他的医术整整念叨一个下午“你的医术很好,你可以下去了。”
      西洋医生收拾好自己的工具,走出房门,都已经扭开了房门,又很不放心地转过头“我的医术一向是很有保”
      证字还未说出口,青花骨瓷瓶里的月白色袭相花分毫不差地砸在他的脑门上。
      每次不耐烦就朝他脑门扔东西。
      金发的马克欲哭无泪。
      果然医生是最没有人生保证的职业啊。

      医生一脸抑郁地离开后,轮到她解决他们之间的事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打扰他够久,因此自认为知情识趣地开口“少帅,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上官垣皱眉“你刚刚她没有听到吗?医生说你还没有恢复。意思就是病的很重。”
      她可算是领略了什么叫做睁眼说瞎话,刚刚马克医生的话她可是睁着眼睛竖着耳朵一个字都没落地听完了。
      饶是她心里再是腹诽,也不敢跟他硬碰硬。“那个,我觉得身体好很多了,我可以回去静养。我”
      她都还没有“我”完,这位坏脾气少帅眉头都凝在了一起,眼睛冷冷地盯着她,语气很是不满“医生刚刚不是说你还没有恢复吗?”
      “我已经”
      “已经什么,医生说了让你在这里静养,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里。”明明是强词夺理,他偏偏说得振振有词“我看你的气色太差了,就在我这里调养,养好了再回去。”
      养到他觉得好了为止。

      一个月前
      湘符城外
      荒野的郊外,风吹过湿气未散的原野,颓败的树丛里忽然窜出成群的灰白色羽的鸟。脚步声越来越大,三个穿着墨绿色军装的男人径直向一旁的木屋走去。
      到了门口,为首的一个男人佝偻着腰,极是狗腿地替身后的男人推开木门。
      走进小木屋,就看到十几个女孩紧紧地缩成一团,头发乱糟糟地散着,蜷在角落里,屋子里有着低低的抽泣声。
      此时是夏天,窗外的知了没完没了地叫。屋内却是压抑的阴静
      “杨三,你这次干的不错”一个衣着□□,脚踏鹿茸军靴的军官对着旁边的男子说道
      那男子就是刚刚殷勤地替他开门的男人,闻语,顿然耷拉下眼皮,挑起眼角,有着说不出的猥琐卑微“哪里哪里,是马统制您指导的好”说着眼珠又骨噜噜转了一圈,一一从角落里的女子身上扫过“这次什么货色的都有,马统制,您要不先挑?”
      被叫做马统制的男人扯着身上的皮带,他已经到了中年发福的阶段,那根皮带被他壮硕的肚子撑的浑圆。漫不经心地逐一扫视地上的女人,他的神色一直都很平静,直到看见了一个穿着蓝色学生裙的女生,他甚是错愕,或者说是,惊讶。直直地盯着一个穿着蓝袄黑裙一副学生打扮的女子,女子大抵是因为害怕,眼睛没有焦点,整张脸是没有一丝血色的惨白。
      那马统制直直地盯着她好一阵子。
      而后,不自觉,扯起嘴角,隐约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
      “就要那个蓝色衣服的”
      被点到名的蓝袄女子整个人一顿,整个人像是被剥离意识就要瘫靡在草堆上,可是她没有,长长的指甲死死地掐进肉里。
      “那,是仍然送到你的行军帐中吗?”杨三颇为小心地问道。
      “对”

      现如今的世道不太平,但不太平的世道正是阶级大流动的时候。比如说这马统制,本来只是湘符少帅上官垣手底下一个连号都排不上的人物,后来得到承军中极有分量的老将宋戎岭提拔,竟然做到了一镇统制的位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城南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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