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艳阳天》都城南庄

5、军训（下）

　　吃午饭前，每个军训班级都列队站在食堂门口。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望眼欲穿地盯着食堂窗户里若隐若现的馒头盆。

　　林晴雨却耷拉着脑袋，一副打了败仗的样子。这倒不是因为刚刚罚站的十分钟内经过她的一列又一列的队伍，而是教官自以为是的判罚让晴雨觉得挺没意思。身旁的小鹿同情地瞄着她，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安慰——大家正肃静地站在饭堂前呢。

　　队列前方传来排长的声音：“吃饭前，我们来比唱军歌。哪个班唱的响哪个班先去吃饭。”

　　排长顿了顿，“哪位同学会指挥？”

　　晴雨看到前面两排的一个女生举起了手。

　　排长点了点头“好！上前指挥。先唱团结就是力量。”

　　一个梳着马尾辫，容姿姣好的女生站在了食堂高一阶的石台上。她目光看向人群，不疾不徐，镇定而潇洒地起范儿——

　　“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她的声音中投射着一种自信，调子起的正好。一听就知道有不俗的音乐素养。

　　“她就是尹艳艳，四大天王之一。”小鹿趁着有鬼哭狼嚎般的合唱作掩护，小声地对晴雨说。

　　晴雨睁圆了眼睛，看了看小鹿，又看了看这个叫尹艳艳的女生，心里默默地浮现出很多的OS：虽然从她出列的队伍猜到是一班的，但是，她。。。是四大天王之一？所以。。。四大天王不是男子团体？所以。。。四大天王有个女生？一个集美貌，才艺和智商于一身的女生？

　　晴雨心里的OS逐渐变成了ORZ。一股崇拜的力量让她不自禁地又振作起精神，卖力地加入到群魔乱嚎中“向着太阳/向着自由/向着新中国/发出万丈光芒——”

　　军训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白天进行常规训练；晚上学军体拳。每位同学还要站一次夜班岗-女生半小时，男生一小时。同学间还纷纷传着军训后期会有夜间紧急集合和拉练，但消息还未被教官确认。
　　尽管如此，林晴雨一直也没忘记班主任陆老师曾提到的——军训后有摸底考试。只是训练把时间填的满满的，哪有时间扫一眼书。所以当不幸在军训期间中了大姨妈招的小鹿问晴雨，能否替她值夜班岗的时候，晴雨立马就答应了。一是和小鹿已经建立了战友般患难的情谊，二是正好可以利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间来复习。当然，小鹿还许诺回校后请晴雨去吃顿好的，但晴雨才不会承认是被这个条件说动的呢。

　　凌晨两点，晴雨被前一个站岗的同学叫醒，迷迷糊糊的拿上诗词本向寝室楼门口走。诶？迎面回来的人好像跟她摆了摆手，好像是，轩哥？晴雨眯了眯自己有些近视的眼睛，挥手回应了一下。

　　“嗨，杨阳”

　　好熟悉的名字？。。。等等。。。岂不是草稿纸很富裕的。。。！晴雨向吴轩打招呼的方向——自己的身后一瞥。竟然不知道大神就在自己的身后，怎么脚步这么轻。

　　原来是神和神在打招呼。。。我等凡人莫要自作多情。晴雨赶紧收回手和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快走了两步到楼门口，立正站定。

　　就听到身后的人问，“吴轩，你怎么样？” 他的问字缓缓地，声音清冷却带有磁性。林晴雨忍住了想回头看的冲动。

　　“你是问我，去了二班感觉怎么样？”吴轩好像刻意的放轻了声音，但在寂静的夜里，仍轻易地传进了晴雨耳中。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吴轩仿佛自问自答似地说。

　　“我问你身体。” 杨阳等吴轩说罢，才又开口。

　　“噢，我身体啊。倒是没什么事儿了，不然敢让我军训么。”吴轩好像无奈地轻笑了一下，“之前医生见我高烧不退到精神恍惚，还怀疑我是不是得了脑膜炎。幸好不是啊，不然我现在估计要去。。。诶，咱们年级有几个班来着？”

　　“哪个班不重要，” 清冷的声音顿了顿，“下个月要数学联赛了。”

　　“嗯。” 吴轩的声音仿佛多了些精神。“我们赌一把？市级的没意思了，赌进国家队吧。”

　　“你可没赌赢过。”

　　“嘿，我这得过疑似脑膜炎的大脑可跟以前不一样了。”

　　“那好。赌什么？”清冷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笑意。

　　吴轩仿佛思索了一会儿，“还没想好，反正到冬令营还有段时间。”

　　“嗯，想好了告诉我。”

　　“OK，我回去养精蓄锐了。”

　　“注意身体。”

　　夜风拂过，带着丝丝凉意。黑色的幕布下繁星点点。

　　走出楼门，杨阳在画着站岗标志的地方站定。那个梳着两个辫子叫林晴雨的女孩，就站在距离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杨阳看她站的笔直，不禁想起了中午去食堂的路上，她撅着嘴罚站的模样很是有趣。

　　杨阳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林晴雨的右手上——她好像握着一个本子，食指下意识地在本子上一点一点地，像是想打开，又怕被人发现一样。

　　杨阳听见林晴雨嘴里念念有词。“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原来是在用功啊。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她是复读机么？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洪波——涌起——”

　　在林晴雨牌复读机重复了7遍之后，终于，杨阳决定由他摁下继续键——“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林晴雨恍然大悟一般“噢——”，旋即望向声音的方向，眯眼、聚焦。

　　穹幕下，一个俊朗的身型，微风吹起衣衫一角。他正看向这边，些微星光洒在他有棱角的轮廓上。

　　时光仿似静滞几秒。

　　要搁平时，林晴雨绝不会直视这么久，怎奈这会儿夜黑风高，视线模糊。更何况，刚刚大神们寒暄的时候，她就很想一览庐山真面目了。

　　等等，我因为八卦知道了大神的名讳，大神还不知道我的，是不是对大神不太礼貌啊？——念头闪过，晴雨毕恭毕敬地说，

　　“谢谢大神。大神你好，我是一年二班的林晴雨。晴天的晴，雨天的雨。请多指教。”

　　“嗯，”杨阳若有若无地点了下头。

　　嗯？大神的意思是——朕已阅？

　　看到林晴雨眯着的弯弯眼睛忽然变得向问号一样圆，杨阳嘴角微微一扬，转回眼光，望向星空。星空中似乎有一颗格外闪耀。

　　杨阳想起了另一句词，也无风雨也无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