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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贺继仑心也是大,小征同学夜不归宿的最后一天才把她逮个正着,她说出已经是第七天的时候,贺继仑反思自己是否将用在家庭的精力分配得太少了。
      原本以为会受到责罚,贺远征敏锐地发现竟连父亲都没发觉自己夜不归宿,反口咬定是老爹的失职,直把这个爹往道德的负面退去。
      “要是哪天多了失踪人口,你都不会发现是你亲闺女。第一个发现你闺女失踪的,绝对不是她亲爹。”
      贺继仑无言以对,什么时候小丫头变得这么伶牙俐齿、出口成章了?女儿正在朝不可控的方向自由发展,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女儿随爸,父女俩一样大大咧咧的,生活肯定会一团浆糊。
      贺远征想到老爹曾经提到过二婚的事情。
      “爸,你要给我找后妈的事情,发展得怎么样了?”
      “你迟叔叔说有个阿姨想让我见见,跟你母亲同年的,也是二婚。”
      “那敢情好啊,一看你就不是追人的性子,不如让迟叔叔给你把把关。”
      贺继仑老脸一红,说:“小征啊,其实我和你妈妈的婚事,也是迟叔叔撮合的。”
      “放心吧,迟叔叔不会二次看走眼的。”
      贺继仑忙说:“不不不,不是你迟叔叔看走眼的问题,是我无心家庭才导致我和你妈妈走不下去。”
      “你明明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为什么还要结婚,想生个儿子?”
      贺继仑叹气,“再婚的事情也是你迟叔叔提的,他说小征……”
      “能不能别拿我当挡箭牌,我都断奶那么多年了,不需要后妈给我母爱,”贺远征脑袋转得飞快,“你之前不是说不劳烦人家迟叔叔了吗?怎么到头来,又说是迟叔叔撮合的?”
      贺继仑不知道怎么开口,像是被逼无奈。
      “老爹,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婚姻大事还要师弟插手,太没有主见了吧,长兄如父,哪儿有自己给父亲主动介绍后妈的人?”
      若是感情的事情有做手术的一半那么游刃有余,贺继仑也不会独独守着女儿孤独终老了。两次状况不同,贺继仑着实难开口。迟长风把难题抛给自己,不是刻意看他笑话吗?
      最近怪异的事情不止这一桩,终于不用当连畔的老妈子,贺远征走起路来意气风发,觉得生活总算有了盼头。她也渐渐赶上了社内的精英风潮,起初是吃营养代餐,而后是吃美容保健品,激素调节剂,上健身房,最近无意间发现很多达人有晨起一杯咖啡的习惯,而且是围着休息室的圆桌谈笑风生。
      奈何贺远征每次都是准时准点、分毫不差地赶上到公司的末班车,抵达工作室已经精疲力竭了,哪儿还有闲情逸致,像广告里放的“来一杯醒神的咖啡”啊。
      神都没了,还醒呢,原本贺远征特不待见这类资产阶级作风盛行,偶有一次感受到蒋言灵小酌的美感,腐朽的观念大大改观,为了跟上蒋姐的步伐,贺远征早起也多了那么一分的动力。
      贺远征小试牛刀,为了今日摩拳擦掌,特意在网上学了咖啡机的用法,就差一声令下。
      枪声在即,小贺同学带着新中国四有青年的蓬勃热情与朝气迎着烈焰骄阳打开休息室的大门,眼前无情的现实如同在她脑袋上开了一枪,迸出了脑髓和浆液。
      她看到她的蒋言灵在和别的女人亲吻!
      在任何人都有可能进来的情况下,在这个谣言蔓延如瘟疫的杂志社内,竟然有人让蒋言灵奋不顾身地投身爱情!
      是谁!贺远征内心有妒火在熊熊燃烧!是谁在美人如炬的环境下得到了蒋言灵的垂青!
      而那个人竟然不是她!
      贺远征先把门关上,然后以离弦之箭的速度冲过去,一把揪住那个人的头发,虽然高她一截,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贺远征的怒火继续一个发泄口,对方是谁也不管不顾了。
      被揪住的“奸夫”吃痛,叫声高昂尖锐,此时的贺远征已不再是原来的她了,而是一个全新的、被楚霸王附身的远征贺,力拔山兮气盖世,她只手鼎力将对方举起,抛置于数米开外。对方捂着后脑缓缓站起来,贺远征看到了她的正脸,说:“果然是你!”
      “是我又如何?你这个莽夫!”
      黄卜西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逐步逼近,贺远征撩起衣袖正准备大展身手,有人在她后面说:“快醒醒,一大早就来办公室睡,不想要工资啦?”
      和大学时上课睡觉被抓个正着的情景如出一辙,毛概老师戳她后背:“快醒醒,一大早就上课睡觉,不想毕业啦?”
      重点不是她上课睡觉,而是上课睡觉还打呼。其实课堂上什么样的杂声都有,吃面的,吸溜吸溜;吃韭菜饺子包的,不仅吧砸吧砸,味道还冲;你偷睡打呼就算了,还打得震天响,响得盖过了吸溜吸溜和吧砸吧砸,不明情况的还以为这小个子自带扩音器呢。
      贺远征正在梦里武斗小三呢,胜负未决就被惊扰而醒,很不是滋味。叫她的是莫郁敏,对方平时一副巴不得她被辞退并且永世不得超生的周扒皮样子,但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每每看她走歪路总要将她带回阳关大道,贺远征没有怨言。
      “你梦到什么了,还讲梦话。你从进公司到办公室一共十分钟不到吧,也能让你睡着,”莫郁敏搅着速溶咖啡,“年轻真好啊。”
      咖啡?贺远征闻到咖啡味,回忆起那个休息室的梦,跟屁股点了火似地窜了出去。
      休息室早已空无一人了,只有咖啡机运转的声音,有人点了一杯奶咖却不见踪影,既然来都来了,贺远征找到自己从未用过的杯子接了一壶,味道还不错。
      随后有人进来,正是第二配角黄卜西,她拿着湿漉漉的杯子走到台前,“诶我奶咖呢。”
      小贺一口闷个干净,说:“我也不知道。”
      该!这就是梦里得罪我的下场!
      贺远征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市民。
      以上。
      莫郁敏说,小贺,你最近精神很亢奋啊,有甲亢的趋势。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小北又来风度惹事了,前台秘书一看,熟面孔,立马就去搬救兵了。
      小贺忙跨年晚会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一听祖宗又来了,“出师未捷身先死,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你不去前台就要被那小孩掀翻了。”知道她后台是赫赫有名的冬箐,这位拦路虎简直所向披靡。
      贺远征被迫背负着拆散她母亲幸福的骂名,说什么都不敢去。前台联名把她拖过去,把她当“未成年人接待专员”了!
      小北一看到贺远征被推过来,鄙夷地说:“风度偌大个公司,就没有形象好点的吗?”
      “我要找我姑姑。”又是那句话,小北的视线如芒刺在背,苍天有眼,她背后一定布满血窟窿。
      蒋言灵不在办公室,秘书说她去开会了,今天下午都不可能回来。贺远征逃过一劫,说:“你姑姑今天不在,就算把办公室坐穿了也等不到。”
      如果一句话能把她打发走,那她每次显性小贺不至于如临大敌。小北不言语,一副就要把办公室坐漏的气势,小贺不跟学生一般见识,脚底抹油,溜回去工作。
      “你站着,给我倒杯水来。”拦路虎发号施令,小贺回击:“休息室又不远,你好手好脚的自己去倒。”
      “这可是贵公司的接待纰漏?客人来了,连茶水都要自助?”
      前台在门口看热闹,一听拦路虎发话溜得比耗子还快。小贺忍气吞声,退一步海阔天空,亲自为小孩斟水。
      劳碌命!小孩克星!刚拜托了连家小鬼的纠缠,后脚又来个什么小北!个个都是爷,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你的水。”
      “太淡了。”
      小贺怒发冲冠,这年头,喝水都能喝出个咸淡?你们贵族的味蕾细胞都长在舌背面吗?
      有容乃大,有容乃大……小贺换了一杯可乐,拦路虎说:“太甜,喝了会胖。”
      忍住加安眠药的欲望,小贺又端了杯榨橙汁,拦路虎又挑毛病:“怎么这么酸!”
      臭毛病!都给惯的!
      “管你呢,爱喝不喝了!”
      拦路虎在她身后冷笑:“就你这气度,也配得上我姑姑?”
      “过儿,我要是断了一次臂,就绝对不会再惹郭芙。”
      “那你可是暗恋我,恼羞成怒?”
      贺远征忘了,主编家的牙尖嘴利,可能有遗传。她的嚣张跋扈,倒让小贺怀疑是不是专门挑一个蒋言灵外出的时间来风度羞辱她?
      两人敌我不分的唇枪舌战持续了一下午,小北口干舌燥,清水橙汁喝可乐都喝了。一场漫长的攻坚战,若是没有弹药储备何以拿下?前台那几个拿贺远征当枪使的预备役前赴后继,给小贺提供源源不断的生命之源,最后占领敌人高地。
      拦路虎示弱,说:“我饿了。”
      小贺仿佛看到一展白旗高扬飘起。
      “我到点下班,你好自为之。”小贺踏着欢乐的小碎步。
      “你是不是去和我姑姑约会?”
      小贺跳了三步,回头:“小朋友,你知不知道革命打错了战场,事倍功半。”
      她低估了小北,本以为身为名人的孩子,身上会保留一份异于常人的矜持和体面。事实证明小北只是异于常人,却丝毫不矜持。贺远征的好心情只停留在踏出老蒋办公室那一瞬间,当她想迈下一步的时候,意外地,却拖不动了。
      “小贺姐姐,你不能这样就抛弃小北啊~~~~”
      演技派!小北声泪俱下的诉求竟然还带着颤音!被一个穿着十三中校服的初中生抱大腿,在杂志社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若是以这种方式一炮成名,加上同事们想像力的添油加醋,老蒋的事情很有可能败露。
      小贺每挪一步,底下的人也跟着滑行。滑到最后穷途末路、精疲力竭,拦路虎收起虎爪,咧嘴一笑:“收工。”
      听到这俩字,小贺蹭得一下蹦到着火点:“好玩吗?有劲吗?你是学生可以随心所欲,我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呢!”
      “一大家子?你看着也就高中生模样啊。”
      贺远征更愤怒了:“送外卖的送水的卖水果的卖零食的,这不都是人吗,一大家子呢!”
      小北被她的逻辑折服。
      “不就是工作嘛,我请你吃饭,笑一笑,十年少。”
      “免了。”
      小贺很没出息地跟上了小北的步伐,就因为小北说:“你要是不去,真的真的会后悔。”
      事实证明此言不虚,本以为是什么大排档小吃,结果小北直接把她带到CBD一家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外国酒店,特高大上,因为真的很高,在68楼。
      阿弥陀佛,贺远征边进餐厅边查银行余额,要是小北突然反悔自己还有退路。小北看穿了贺远征的小心思,说我好人当到底,不会留你在这里刷盘子。
      小北在看菜单,贺远征也好奇地翻了一下,法语和英语比中文还多,她的脑子不复当年,悻悻把菜单合上了。
      “我想上厕所。”贺远征说。
      “那你自己去呗。”
      贺远征随手拦下一个服务员,想问厕所在哪儿,结果一看,妈呀洋人,脑子一短,厕、厕所的英文怎么说来着?
      “where、where is the ladies room……”
      洋人一笑,说:“直走左转就到了。”
      竟然会说中文?贺远征尴尬地溜走,那是!在我泱泱中华地界,自己怎么还能没点中国人的底气!
      这厕所上的荡气回肠,上出了民族自豪感,小贺与有荣焉。
      出去的时候,意外地看见老蒋和小黄,这是贺远征给黄卜西的新名字,听着像小狗,表达了情敌的不堪一击和对她的蔑视。两人没发现小贺,可能因为今天的衣服和服务生撞衫,小黄竟然把小贺叫住了。
      “来杯热水,不加柠檬。”
      贺远征:“我长的很像服务员吗?”
      小黄:“诶,师姐?你在这里做兼职吗?”
      五雷轰顶,贺远征撑着桌子才不至于倒下,旁边是小北等了一下午的蒋姐,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变花招。
      “远征,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蒋言灵说。
      小贺一听老蒋的声音,战斗了一下午的万千委屈倾泻而出,连声音都带着哭腔:“少主,小北在你办公室候了一下午,小辈不堪敌党凌/辱英勇就义,眼见我泱泱天朝实难光复,心里只想着……”
      “行了行了,知道你嘴贫。和谁来的?”
      贺远征很屈辱地说:“冼小北。”
      “哟,你是为雪国耻身先去?资本主义的土养你社会主义的苗?”
      小贺明白了,她是在暗讽两人来这个高级会所呢。
      “为什么我老是看到你俩在一块儿。”她问小黄,再不问出口她就要被逼疯了!
      “我是她表妹啊。”
      表妹!多么美好的字眼!就差雀跃欢呼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看你俩就像亲戚,伟大的遗传啊!”贺远征下午还痛批遗传鼻祖孟德尔和摩尔根,心想冬箐是妖孽生妖孽,子孙代代妖孽无穷尽,现在就为伟大的科学所折服!人类!真是让人情难自拔!
      蒋言灵:“贺远征你是不是得甲亢了,怎么老一惊一乍的。”

      贺远征对小北说:“小北,你真是我的恩人。”
      小北:“你丫是不是抖M啊。”
      贺远征双颊泛起幸福的小红云。

      贺远征晚归了,但自己房间的灯亮着,她扼腕,又浪费了一天的电费。
      小区夜深人静,偶有家犬鸣吠。在冷天任何声响都会被放大,更不要说两个男人的争执声。明明到家楼下了,杀出这么两个程咬金,贺远征生怕卷入什么帮派械斗,正打算绕远路从另一个门进去。结果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像是他亲爹。
      她扯了两片大叶子做掩护,悄悄躲在楼外的死角。分明看到路灯坏了的大门,站着她亲爹和迟叔叔。两人有小声的争执,迟叔叔用身子抵着大门不让老爹进去,可惜他比老爹高一个身位,贺继仑尚文不尚武,无可奈何。
      师兄师弟跟俩小孩子一样,警报解除,能安心上去打招呼。
      贺远征刚丢掉下半身的叶子,剧情翻转,他迟叔叔竟然捧着亲爹的脑袋亲上去了!亲上去了!亲上去了!!
      当然贺继仑不是没有挣扎,而是所有挣扎都只是隔靴搔痒,迟长风这么大一只呢!贺继仑哪儿是他的对手。
      小贺在原地彻底当机,仿佛能听到身上电流碰撞的声音。
      一个是她叔叔,一个是她亲爹,迟长风在大庭广众朗朗乾坤和贺继仑纠缠地难舍难分,若不是倚着墙,贺远征已经栽地上了。
      她想起贺继仑二婚的犹豫,可她没想到,她的后妈是个男人。
      真是赶上新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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