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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莫郁敏约贺远征去健身,离公司不远,价格很贵。
      贺远征一听名字,洋文中译,说:“我不去,肯定贵死了。”
      “不用你花钱,最近有一带一的活动,我是会员,你去体验。”
      小贺在网上查了一下会员费,双目圆瞪,竟然这么贵。
      去爬爬山、游游泳都比这便宜多了,怎么会有人花这么多钱去运动?小贺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其中缘由。
      媒体公司普遍压力大,编辑赶稿责编催稿,服摄十几分钟上百张图百里挑一,助理更是忙得连轴转,偏偏干着卖白菜的活,操着卖白粉的心,留着一口气生活,说什么贺远征也不会拿那口气去运动,睡觉才是对青春的敬畏。
      “你是身子骨年轻不懂珍惜,等你助理做上几年,什么毛病都出来了。”
      最近有个明星的御用正骨医生重出江湖,公司里好多同事都去预约,听说医生的时间表已经排到年后。都市人颈椎病高发,腰肌劳损不少见,加之《风度》的女人们活得很精致,头发到脚趾的各类护理一应俱全,这点也算给初入职场的小贺开了眼界。
      “去哪儿运动不好,非得挑这么贵的地儿。”
      “只有在那种地方,你才能遇到人上人啊!你以为所有人跟你一样傻乎乎地光去那儿运动呢?”
      “遇到人上人有什么好处?”
      “笨蛋!升职,互利互惠,钓个金龟婿,我这也是给你提供机会!”莫郁敏说得小声,但声音很激动,“我们社有不少人在那个健身会所呢。”
      还有这种事情?那不和线下相亲会所的功能一样吗?上万大洋买个终身保障,是这个意思吗?
      学习方面贺远征混得不赖,但人情世故却没天赋,莫郁敏找不到人同行,又只能拉自己当垫背。免费去体验一下未尝不可,既然对方这么说了,那高端会所的美女想必不少。
      “我晚上得早点走,我有任务在身。”
      连实川家的小鬼被她老爸塞去晚托班,放学后接回来换成贺远征伺候。连实川一年到头不着家,小孩儿也挺可怜的。
      那小鬼就是利用女人这点恻隐之心,把贺远征拴住了。
      “我懂你,欢迎正式加入农奴生活。”
      小贺咧出一个苦笑,顿时苍老了十岁。她陷入倦怠期,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网上说这是亚健康状态,是病,得治。学生时期遇到瓶颈也是这般不上不下的状态,那时候她可以逃,在外面厮混个三五天回来又是一条好汉,如今工作了,所有自由都被一纸薪金限制,生活索然无味。
      最重要的是,每天还要面对生命不息折腾不止的小鬼,小孩子的捣蛋方式花样百出,远不是她小时候可以企及的。
      工作室们被敲开。
      “远征,前台来了个小孩,你去沟通一下。”
      贺远征不明情况。
      “你跟她年龄最近,对付对付。”
      丢下一句话就走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她匆匆跑到前台,是个穿中学衣服的女生,个子不高,披着头发,这在本市的所有学校都是绝对不允许的,八成是个难对付的叛逆少女。现在还是上课时间,社里面来来往往的人都向她投去好奇的目光。
      “那个……先去休息室坐坐?”
      这语气怎么那么像世故的大人?小贺刚说出来,觉得意味怪怪的。
      “我要找我姑姑。”女生说,眼神十分锐利,仿佛能把小贺看出个洞。
      姑姑?还以为你是杨过呢。女生撩了下头发,竟有点眼熟,那感觉转瞬即逝,应该是看错了。
      “你姑姑是谁?”
      “蒋言灵,你们人事部的主管。”
      “你怎么不自己上去找?”
      “我不知道她办公室。”
      贺远征看了一眼前台接待,对方缓缓将眼神移开。
      她吐了口气,说:“我带你上去吧。”
      女生边走边扎头发,跟贺远征借了纸巾,把唇膏都卸了。这时贺远征才意识到她还化了妆,上了眼线,眉毛和发色一样都是浅棕色。到蒋言灵办公室门口时,一反太妹的形象,清纯不少。
      门敲三下,无人应答。贺远征刚要拧把手,锁了。
      随后门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人不是蒋言灵,而是其他部门的黄卜西。
      贺远征先是诧异,之前根本没见过二人有交集,疑问还没出口,背后的少女喊了句:“老蒋!”就杀了进去。
      剩下二位面面相觑。
      “好久不见。”
      她丢下这么一句,很诡异。
      贺远征绕过她进去,女生背对着门,蒋言灵发现进来的是小贺。
      女生喊了一句:“你为什么跟冬箐分手?”
      贺远征赶紧把门锁上。
      蒋言灵说:“冬箐是你妈,你应该叫她妈妈。”
      贺远征的小心脏蹦跶蹦跶,这是什么情况,和伦理剧如出一辙。
      等等,这姑娘还叫蒋姐姑姑呢!这不是□□吗!
      再等等,她是冬箐的女儿?
      “贺远征,你出去。”蒋言灵声音冰冷。
      “你留下。”女生说。
      莫名奇妙卷入混战的小贺左右为难,可她记得蒋言灵说自己不是同性恋,怎么又会爱上一个孩子妈?
      “你不是不是同性恋吗?”脱口而出。
      下一秒蒋言灵的脸色黑云压城,小贺意识到自己万劫不复,无力回天了。
      “你不是同性恋?”女生问她。
      小贺惊呆,姑娘,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重点是你的母亲主编大人和女的在一块儿了啊!
      “小北,我只喜欢过冬箐一个女人。”
      “他们已经离婚了!你们可以在一起了啊!”
      “感情的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为什么?把她逼到国外去,你心里就好受吗?你知不知道她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你哥对她不管不顾,你就是这样回答我的吗?’感情的事不是那么简单’?”
      贺远征被迫听了个前因后果,没想到姑娘心里还有他爸的地位。乱了乱了,一般小孩儿不都撮合父母和好?这孩子不一般啊!
      “你出去,”姑娘突然回头看着小贺,“这是我们家务事。”
      姑奶奶,不是你让我留下的吗!
      小贺很狗腿地任凭使唤,结果老蒋隔空发话:“贺远征,不准走。”
      走还是不给走啊!她贴着门都要抓狂了,身后有人在敲门,三人很默契地噤声,直到外面的人离开,里面的小贺才开始呼吸。
      小贺脑子里一团乱麻。
      “小北,我有错在先。我爱上了另一个人。”
      姑娘反应极快。
      “那人是谁?有我妈妈好看!有她优秀吗?”
      小贺嘀咕,总算惦记起她是你妈妈了,主编大人有女如此也是闹心。
      蒋言灵说:“她就在你身后。”
      小贺心里还在盘算这家人的神经到底多坚韧,结果两人眼神通通汇集到自己身上,她语无伦次地说:“什、什么?”
      蒋言灵喜欢我?我被老蒋翻牌了?
      姑娘眼珠都快蹦出来了。
      “你无耻!蒋言灵,你厚颜无耻!”
      姑娘将老蒋办公桌上的陶艺打落在地,喀嚓碎成了好几瓣。随后冲到门口举力将门扯开,门后的小贺同学毫无预警被门打趴在地,地面光滑,还滑行了一段距离。
      后面传来震天的关门声。
      小贺所有贴地的骨头都在抽痛,她挣扎起来摸摸自己的俊脸,万幸,还没破相。
      “姑娘挺懂事,没说您不得好死……”小贺强硬地打趣。
      “远征,我刚刚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小北性子急,不找借口说服她,她不会放弃的。”
      小贺同学被那姑娘闹得差点魂归离恨天了,听到老蒋的告白悲喜交加,结果自己只是搪塞姑娘的一个借口,还不如魂归离恨天呢。
      老蒋,你也太残忍了吧。
      如果带她上来的人不是她小贺,老蒋是不是也会这么说,只是为了断那小姑娘的念想?
      “我跟她妈妈……就是冬箐,以前是恋人关系,早在她认识我哥之前,我们就认识了,可我没想到她会带着小北嫁给我哥。”仿佛是为了安慰小贺,老蒋主动把秘密说出来了。虽然满足了小贺一直以来的好奇心,可她心里怎么都有一个大窟窿,有种被人伤害的感觉。
      这还是第一次,为什么会这样?
      “蒋姐,我不想听这些。我觉得心里有点难受,我……我先出去了。”
      小贺捂着摔痛的肚皮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确保身后的人看不见自己的表情,眼泪才啪嗒啪嗒流下来。
      她不敢擦眼睛,怕那人知道自己在哭,但两个水龙头就是关不住,又不敢抬头,泪痕在脸上痒痒的。
      如果蒋言灵从来不曾接受自己,那她没有半点怨言。可是自己的感情被当做借口践踏……心里那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的阴骘,到底是因为什么?她不懂这就是伤心,这就是难过,但因为年纪小、资历浅薄,就可以任由来去呼喝吗?
      况且那人还是蒋言灵,纵使任何人诋毁侮辱,她都矢志不渝的蒋言灵。
      老蒋的光辉形象,第一次在小贺内心有了动摇。
      “呆子,你怎么哭了?”莫郁敏在公司发星巴克,刚从老连工作室出来,就撞上一头乱发的小贺。
      “我没哭,就是沙子迷了眼。”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这儿哪来的什么沙子。”
      “我、我也不知道,心里过敏了。”
      莫郁敏跟她进去,老连不在办公室。她不懂小贺世界的修辞方法,依她的理解,就是难过呗。先前那个穿初中制服的姑娘风风火火杀出来,这会儿小贺又哭得梨花带雨,莫非两人正面交战了?
      她大不了那小屁孩多少岁,加上那姑娘一看就社会经验丰富的样子,小贺满脑子单纯思想,哪里是她的对手?
      “不哭了啊,那姑娘都走了。”
      小贺心里深知不是那姑娘的问题,可问题出在哪里?
      “今天还去锻炼吗?”
      “改、改天,我再去陪你找老公。”
      莫郁敏哭笑不得。
      再难过,工作也不能落下。贺远征按时准点到达托儿所门口,晚托结束的孩子撒欢地踏着驴蹄出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阿畔特别好认,那个不随大流、郁郁寡欢的小孩保准是她。
      贺远征接到阿畔的时候,晚托老师也跟出来,说你家小娃娃脑筋特别好使,有她在,没别的辅导老师什么事儿了。
      刚想回复,阿畔扯了扯小贺的衣服,将她拉走了。
      晚托老师风中凌乱。
      一大一小逆风而行,为了不让小鬼着凉,小贺还用自己的围巾把她缠得严实。
      “我是收了钱的。”小鬼瓮声瓮气地说。
      “你说什么?”围巾缠得太密了,小贺什么都听不见。
      “我收了他们钱,帮他们写作业,那一帮小学生。”
      你这年龄也是小学生,小贺在心里翻白眼,说:“为什么这么做,这是不对的。”
      “为什么不对?我拿钱,她们不用写作业,一举两得。”
      小贺想不出反驳的理由,说:“就是不对。”
      小鬼:“你们大人真奇怪。”
      语气带着嘲弄。
      这话,她今天也想说,然而她已经是大人了。
      “拿钱干什么?”
      小贺以为小鬼会说给爸爸买礼物,给奶奶买围巾这样的话,还能温暖一下今天心伤了八瓣的小贺。
      结果小鬼说:“校门口那家卤煮也好吃,就是汤不够咸。”
      夭寿勒,原来是为了吃。
      “下次你要带我吃方便面。”
      “那你别找爸爸和奶奶告我状。”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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