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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对与错,白与黑,清明与模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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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黄发“恶魔”以一种无法让人察觉的速度把脸贴在了门上,他那一双像干柴一样的手臂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铁门上,发出了一声吓人的响声。
现在阿尔和那“恶魔”的距离只有一块玻璃,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双绿眼睛上的细小血丝,他也相信,那“恶魔”此时同样可以看到他眼里的血丝。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阿尔也不觉害怕,他这人的可贵之处就是明白梦境与现实是不同的,而那“恶魔”也除了一开始那声砸门其他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笑着。
很快,半小时过去了,在一群护士的嘈杂声中,这家疯人院的“主力部队”终于是到了,他们应该是很熟悉这场景,一个个面无表情,连一点紧张的情绪都没有。
他们先是让阿尔先离开,反正也快到他下班的时间了,这个没经验的年轻人就是该走了。处理精神病人这种事情,还是交给经验丰富的医生们比较保险。
所以阿尔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不会在这种他不应该插足的地方乱搞一通,他又不是真的不会看空气,况且他对那两个“恶魔”一点好感也没有。
那天他心安理得地睡了大半天,悠闲地在他的小出租里度过了一个安静的午后。他之前在大学的日子过得并不痛快,即便不与人交恶,他也没打算和别人深交。也许从表面上看不出来,他真的不是一个喜欢嘈杂的人。
在之后的一日又一日,他再没有看过走廊最后的那间房间有什么动静,窗帘也被拉了起来,连一点轻微的交谈声都没有……开玩笑,他值得可是夜间班,有什么声音才叫奇怪。
在一天晚上,阿尔还是堕落进了护士的小圈子里,没办法,这太无聊了。他们在一起谈天说地,因为阿尔丰富的知识储量,他和护士很有聊头。他对护士们的印象也有了改变,从一群嘈杂的婆娘们变成了嘈杂的女士们;护士们对他的印象也改变了,从一个蠢货小白实习生变成了有魅力的小白实习生。
他们的话题终是谈到了那间病房的两个“恶魔”,不对,现在该改成是那两个“大人物”了。阿尔真挺佩服这群护士的起名能力,这样两个破坏王也能被叫做“大人物”,不过也许正是因为他们闹得比较大?
他们已经进这间疯人院有8年了,他们早已从两个未成年的孩子长成了比阿尔还年长的青年了,只是依旧疯癫。这8年中,他们那间病房的喧嚣就没停过,就像是生怕别人忘了他们还是怎么着。
怪不得他们看起来那么糟,搞破坏也是很费精力的。
“琼斯医生,你的运气也真是好,你来值班之后,那两个‘大人物’就没闹得那么频了……我倒是有点想念以前费大力气去整理那一团糟的病房的时候了。”前几天那个没给阿尔好脸色看的护士如是说。
“哦。”阿尔也没多想,直接开始下一个话题,“话说,你觉得我那本《罪恶之城》怎么样,我可看你翻过它了。”
“挺催眠的。”
……………………
该死的,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他这是在个什么地方,在他面前的那两位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就算清楚明白这是个梦,他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也许这是一个房间,一个他不知道具体大小的房间。他坐在一张有靠背的木板凳上,他的头顶上是这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他的正对面站着两个面黄肌瘦的家伙,他们本就恐怖的脸在这白光的照耀下更加可怖,再加上他们穿着病号服,面无表情,看起来就像医院里枉死的鬼魂。
他知道自己在这种光线的照耀下一定也是和他们两个一样可怖。
他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就像是复制粘贴后用油漆桶改了发色一样。他们直愣愣地盯着他,这让他不敢移动自己的身体。
就这样,也许过了10分钟,也许过了1小时,反正他对时间是没有概念了。
那黄发的家伙走到了他身边,那只有些脱水的手抚上了他的脸,摩挲着。渐渐的,那只手的力量增加了,轻抚变成了揉捏,阿尔觉得他的脸颊一定红了,当然现在他无暇顾及这一点,他只是紧张地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那黄发的“恶魔”却依然是面无表情,他似乎是玩腻了阿尔的脸颊,开始扯起阿尔的头发来了,而红发的“恶魔”只是在前方看着他们,没有移动分毫。这梦真实的过分,以至于阿尔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头皮上的撕扯感,以及那两道可怕的视线。
阿尔试着想动动自己的嘴唇,可是他努力了,却什么效果也没有,他的喉咙里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扯着他头发的人突然把脸凑近了,阿尔可以感受到那家伙的吐息。
“你是白雪,你在等着救你一命的人;你是灰姑娘,你在等着带你脱离苦海的人;你是睡美人,你在等着为你披荆斩棘的人……”说到这儿,那家伙轻咬了下阿尔的耳朵,“现在,你需要我的吻吗?”
这话是在暗示他是王子吗?且不说这人除了金发碧眸外和王子的形象一点关系都没有,阿尔也不是什么青春期的女孩子,怎么会为了这种等级的情话而脸红心跳呢?况且在这种环境下讲这种话,明显也没有会让人心动的成分在,只会让听着颤栗。
也许是被吓太多反而胆肥了,阿尔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转头直视那还在他耳边的家伙,他听见自己用颤抖而虚弱的声音说了个单词:“……No.”
然后他醒了。
他发现他还是在自己的办公处睡着了,他的额头全是汗,他的喉咙有些干。
“乎……”他松了口气,“真是吓死Hero了。”
他起身去饮水机那儿打了杯水,伸起脖子直接灌了下去。奇怪的是这水一没有往日甘甜可口,甚至于连水该有的味道也没有。感到奇怪的他把水倒到了地上,那水仿佛怎么也流不完,似乎有些浓稠,似乎有颜色,地砖也像是一个黑色的大口一样吞噬着它们……
四周的场景似乎变成了黑白默片,唯一有颜色的是从他白色马克杯中倒出来的水,它们是一种奇异的明黄色。这吓得他赶忙把马克杯丢掉了,可是水流没有停止,他的脚边也全是明黄色的水。
他被略带灰暗的明黄色给包围了。
“Oh,my g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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