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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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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的跑车冲进众人的视线,停在陶然水岸某栋别墅的门前,一个男人从车中下来,走了进去。
“听徐秘书说你找我。”男人一边上楼一边开口问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平铺直叙的语调,一贯的冷静。
“对。组里要做一期商界名人的专题,很不幸你中奖了,” 陶闲美凉凉地说,“比这更加不幸的是——我也中奖了。”
她时常怨念地想,自己在台里默默无闻那么久,竟然在一场外人眼中完美而在自己看来是闹剧的婚礼之后家喻户晓,进而坐上主播的位置,而这一切,全是因为这个男人——何温明。两人是法律承认的夫妻,这件事在B市恐怕没有人不知道,直至今日还有不少怀春少女幻想着能有一天拥有像陶闲美那样的婚礼。在众人的眼中,二人感情一直很好,于是在今天的选题会上,自己众望所归的接下采访何温明的重任。
用重任这个词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何温明绝少接受媒体采访,仅有的几次,总是以犀利的言词将记者们杀的丢盔弃甲几乎夺路而逃,對自己的智商産生深度懷疑,恨不得自己从没有接下过这个烫手山芋,因此温明的难搞在业界出了名。而这回,有陶闲美出马,何愁搞不定何温明?组里的同事都志在必得。
可天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是怎麽回事,他肯让她采访才怪呢。陶闲美暗自叹息,如果自己下午不吃那个桃子就好了,这样也不至于在主任问自己意见的时候呛的说不出话来,被他钻了空子,所谓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大概就是自己这个样子吧。
“你们同事是不是觉得你看起来很像软柿子?”温明没有回答,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
“没有啊。不过我觉得我还是比较喜欢别人把我形容成饭团。”陶闲美呷了一口咖啡,舒服地靠在靠背上,闲散的回答。
“饭团”是陶闲美大学时候的ID,在加入某个变态社团时候起的,本来当事人的意见是要叫丸子,可已经被某个前辈抢先,只好改叫饭团。她说,饭团就饭团,反正都是圆的,我對所有圓形的食物都有愛。于是這個ID貫穿暸某人四年的大學生活。
对于是否接受采访,何温明并没有立即给出答案。他来到自己三楼自己的卧室进行每次回家的例行工作——洗澡。很早之前陶闲美就怀疑这家伙是有洁癖的。她并不着急,这事着急也没用,何况陶闲美一向是能坐得住的人,等待对她来说驾轻就熟,相比于一场长达八年的等待,为了得到这个答案所用去的时间,根本算不了什么。
等何温明再次下楼的时候,餐厅里陶闲美面前的餐盘已经见底,开始她的甜点时间了。何温明不禁气结,两人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在一起用餐,即使是现在这种不尴不尬的境地,她就不能等自己一起吃顿饭么,难道和自己一起吃饭她也会犯胃疼?
何温明还记得大学时候,陶闲美一次惊天动地的胃疼。本来是想要给她找个男朋友,就把室友介绍给她,结果第三天半夜一点多,正在家中熟睡中的自己被电话惊醒,接起来只听见电话另一边的呻吟声,是陶闲美,于是急忙开车赶到学校,把她送到医院,经诊断是神经性胃疼,简单说就是压力过大。把她送回学校后,何温明也没回家,住在寝室里。后来从陶闲美的室友岩烟口中得知,自己室友死缠不放而陶闲美并没有意思,她夜里辗转难眠,才引发胃疼。自那以后,何温明才知道,原来这个人,并不是自己看到的那么坚强,并不是像自己想的那样快乐。
“今天岩烟来公司了,”何温明看着陶闲美,“这一季的广告打算交由她们公司来做。”
“真的吗!”意料之中的反应,“太好了,果然是老同学。不过我很久都没见她了,你怎么都没请她来家里坐坐?”
“家里?”何温明笑了,可那笑容里写的分明是嘲讽,“我们这个样子,算是家吗?只是假结婚而已,哪来的家。”
……
面对他瞬间变脸,陶闲美并没有答话,他一向都是这个样子,从自己答应结婚开始。她快速地吃完东西然后拍拍手起身,冲他笑着说:“先不说这个,你到底要不要接受采访,不过先说好,是专题哦,如果接受的话陈姐打算把它安排在第一期,那么就是在下个周日你要抽出来两小时给我,这样太赶了是吧,你这个大忙人事情恐怕都安排到明年了,嗯,看来你是没办法接受采访了,这样好了,我明天就告诉陈姐说你抽不出来时间。你先慢慢吃,我还要写稿子。”飞快地说完,生怕何温明会打断一样。
听着陶闲美独自下的定论,何温明不知怎的就有点生气:“我说没时间了吗?下周日没问题,我接受你的采访。”那个“你”字咬得格外的重,陶闲美觉得自己想起来了什么,但它又从手边划过,没有抓住。
“还是你根本就不想采访我?”陶闲美看见何温明勾了勾嘴角,就像大学时他常做的那样,可时间过得那么快,一转眼就已经过去了五年,他怎么还能够像那个时候一样,剩自己独自在时间的跑道上与流逝的岁月搏命。
“呃,哪有……具体的时间我会告诉徐秘书,到时候请直接到紫苑区的那个演播厅来。”思维还停留在刚才那句话的意味之上,陶闲美看起来有些神不守舍,转身时又一次撞上了椅子。
何温明看着她走上三楼,低头再看盘中食物,觉得胃口全无。坐在电视前看无聊的晚间新闻。
夜里,当陶闲美走下来喝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温明在对着电视发呆,而电视中正在播自己主持的访谈节目。本想从他身后悄悄溜进厨房,不想在发呆的人却在这时回过神来。
“你喜欢过我?”何温明问道。这句话在陶闲美听来不亚于“你的身上被我绑了炸药”,因为,她被钉在那儿不能动了。
“你是不是喜欢过我?”何温明转过身看着她又问了一遍,颇有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味道。
“哈哈哈。你开始学习讲冷笑话了么?”陶闲美干笑三声,“这个笑话真挺冷的,你进步神速啊。”
“是岩烟今天说的。我想她没必要骗我,何况,当年你们那么要好,她的话可信度很高。”
“那么你认为呢?你是否认为我喜欢过你?”闲美深吸一口气,问。这个答案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在这一刻她还没有清楚地认识到,但是潜意识里觉得有什么要被改变了,就像两年前他说“我们结婚吧”一样。无论自己的回答是什么,这种改变都必然会发生,不会因为自己说是或者说不而阻止它靠近的脚步。主动权掌握在何温明手中,所以她反问,他期待什么样的答案,自己就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何温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句话,话刚出口的时候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但既然已经问了,他也不打算把它收回。至于自己在期待什么样的答案,何温明不清楚,他只知道岩烟的话在自己心里掀起了波澜,而且还不小,对着电视发呆也不是自己的风格。他并没有为难自己,在这些反常的举动冲探寻出自己内心的想法,而是霸道地用这些问题为难别人,把陶闲美逼入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