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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是谁在吞没谁也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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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日常之下,每个人都藏着各自的秘密与忧伤。
姜静颜从陶然家中搬出,刻意避开了那段日子的沉重,努力将自己重新融入到日常的洪流中。回到出版社,她发现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缺席。
那些额外增加的工作量,尽管没有明说,但她心里很清楚,这是某些人对她请假期间“脱岗”的不满与惩罚。她深吸一口气,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开始埋头苦干。
与此同时,兮月的生活节奏一如既往,她在家中重复着那些简单却能带来安慰的日常活动。观看那些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的动画片,偶尔画画画。这份平淡的安宁成了她的小确幸,让她在纷扰的世界中找到了一片属于自己的静谧天地。
至于陶然,他的行踪变得捉摸不定,与姜静颜之间的联系似乎被无形的屏障隔绝了。
每当姜静颜用餐时分,习惯性地解锁手机,滑动至与陶然的对话框,屏幕上的空白像是一片未被探索的荒漠,提醒着他们之间那未解的谜团。她心中暗自思量:“他什么时候会主动向我坦白一切?”这个问题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着她的心弦。
除此之外,姜兮月身份证明的丢失如同一道阴霾,笼罩在姜静颜心头,那不仅仅是物质上的遗失,更是对稳定生活的威胁,它像一颗毒瘤,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她的安全感。
她知道,该来的都会来。
夜幕低垂,星星点点的灯光逐渐点亮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家中的温暖与外面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姜兮月坐在客厅的软垫上,小手紧握着手机,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迫不及待地与母亲分享着新学的诗句,那份稚嫩而认真的模样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温馨的气氛。
“妈妈,这首诗说的是元宵节呢!人们在那天晚上会赏花灯,街上灯火辉煌,美极了!”姜兮月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节日的向往和对传统文化的好奇。姜静颜望着女儿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庞,心中涌动着柔情,她决定给女儿一个小小的惊喜。
正当母女俩准备整装待发,享受这难得的亲子时光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她们的欢声笑语。
门缓缓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久违的陶然,他的出现如同夜色中的一抹亮色,手中提着的兔子灯笼尤为显眼,那是一个与他成熟形象不太相符的可爱装饰,却意外地增添了几分温馨与童趣。
“嗨,你们好呀!”陶然的问候轻松而自然,仿佛他的到来是那么理所当然。姜静颜的惊讶中夹杂着喜悦,她没想到陶然会在此刻出现,更没想到他会提出一起去赏花灯。两人的眼神交汇,无需多言,彼此间那份难以言喻的默契和理解让空气都变得甜蜜起来。
“我来接你们一起去看花灯啊,这样的夜晚,怎么能少了最重要的你们呢?”陶然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揽过姜静颜,动作自然而亲密。
于是,三个人的身影渐渐融入了夜色之中,向着灯火阑珊处进发,共同编织了一段温馨而又难忘的记忆。
姜静颜眨眨眼,觉得很神奇。
夜色渐浓,霓虹初上,此时的人民广场,早已被节日的氛围包裹得密不透风,人群如织,摩肩接踵,几乎每一步都踩在了别人的鞋后跟上。花灯虽然被密集的人群遮挡,但那璀璨的光华还是透过缝隙,顽强地洒在每个人的笑脸上,空气中弥漫着欢乐与期待。
陶然见状,敏捷地将兮月轻轻举起,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小女孩的视野顿时开阔,小脸蛋上洋溢着兴奋与惊奇。他随即紧紧握住姜静颜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跟着我,别挤丢了。”
姜静颜闻言,嘴角不禁上扬,眼中闪烁着笑意:“当我小孩子嘛。”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
陶然嘴角勾勒出一抹宠溺的微笑,轻声回应:“可你的确比我小很多,而且,每个人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都有资格做个孩子。”这句话仿佛有魔力,瞬间让周围的喧嚣退去,只留下两人心照不宣。
这一说倒是让姜静颜想到什么。
“话说,你到底几岁了?”
往前走的人忽然停住脚步,转过头貌似严肃:“我有点不开心。”
姜静颜郁结:“可是我真的不是很了解你啊。你说让我交付与你,你说交往,那本应该坦诚相待,但是你却从不显露你的一切,我……”
陶然眯眼:“看来错在我。”
“本来就是。”姜静颜不满地抱怨,“而且上次你也没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
陶然俯身在她耳边……
两人深陷看似争执实则打情骂俏的状态,俨然忘记了一个电灯泡的存在。
“妈妈,你们在说什么?”
兮月在肩膀上晃了晃,天真无邪地打断他们。
“没什么,妈妈有一个灯谜猜不出来,哥哥在告诉她答案。”陶然马虎眼打得炉火纯青,姜静颜在心里竖起大拇指。说着陶然又往人群里挤了挤,姜静颜跟上,豁出去老脸,没有一点矜持问出她最想问的话:“这几天你怎么没来找我?”
“看来你很期待。”陶然语气肯定。
“没有!”女生嘴硬不承认。
“哈哈”陶然爽朗一笑,跟姜静颜靠得更加近,把她冰冷的手揣进外套口袋,女生小小挣扎一下,就任由他牵引。
在各色灯笼中,兮月的兔子灯笼位置最高最扎眼,人潮涌动,不光路人注意,这也吸引了一直默默暗处观察他们的一行人。
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大家打道回府,姜兮月一路上舍不得的的让陶然多来找她玩玩,姜静颜笑着让小姑娘别闹。
楼道下站着几位西装笔挺的男人,逆着光看不清脸,直到有人主动挑起了话头:“姜小姐,别来无恙。”
“有事上楼谈。”
一行人秩序井然地上楼,开门。
姜静颜望向身边的陶然,见他面色如常,便说:“你能带着兮月在房间里玩一会儿吗。”
陶然颔首:“半个小时我就出来。”随后关上房门。
盯着白色的卧室门好一会儿,姜静颜开门见山:“孩子的证明你们拿的?”
为首的男子在室内的灯光下终于显露出清晰地轮廓,郑军是T市著名的爱心企业家,他坐沙发上,裁剪得当的墨黑色西装熨帖地衬托着深蓝色衬衣,年过半百精气神却不输周边站着的几名年轻管事,鬓角的几根银发很好的隐藏住,跟几年前竟看不出太大变化。
郑军也不多废话,开诚布公:“我知道你的父母这几年还在调查我,虽然我没做什么亏心事,但也必须保证外面没有能撼动我的隐形炸弹。”
姜静颜气笑:“这就是你们随便进我家门,乱翻我东西的原因?并且,你们的消息网太滞后,我的父母已经过世了,你并不应该来找我了。”
郑军也不掩饰:“是我没有安排清楚,我道歉,父母过世的事情我听说了,我感到遗憾,请节哀,但姜小姐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一个解释,那个孩子怎么回事?当初我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郑家的,才给你们家一笔钱。”
姜静颜纳罕道:“难道你们不应该更清楚吗?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骗人?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我想,她也并不乐意与有你们这样的家庭有血缘关系。你们也不必拐弯抹角,直接说目的吧。”
郑军先是哈哈大笑,而后面色一沉:“六年不见,你已经从当初的沉默寡言小丫头变成了现在伶牙俐齿的烈女了,真是好啊!我只有一事,把你父母这几年收集的资料给我,我们就两清。”
姜静颜觉得可笑:“我没有你说的什么资料,我们本来也互不相欠,欠我的是你的儿子。再论,即使有那所谓的资料,我也不会将它公布,这些对我并没好处。”
郑军眼神示意身后的人递上一份文件,打开后,一沓照片纷纷散落在茶几上,即使是偷拍也清晰地看出是姜州和方艳芸:“这几年我也时刻关注着你们的动态呢。”
“你……”
“我知道你父母这几年还找了律师,只不过有点名气的律师都没有接这个案子,最后他们找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年轻,这小年轻也是年少气盛,执照几年没拿热呢被注销了资格也是可怜了。你现在这个孩子也是走关系弄来的证明吧,你朋友帮了你不少,你不能让她再丢工作吧,孩子养了几年多少也有感情,如果小姑娘再被送回福利院,啧,我是为你着想,你考虑一分钟想想怎么回复我。”郑军状似不经意抬起腕表,指尖缓缓敲着表面。
姜静颜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字字被堵得死死,软肋抓得一针见血,没有反击的余地。她起身回房拿出从北方带回来的东西,搁在茶几上:“我没看过,也不想看见,带走吧,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我也是。”郑军从沙发上起来,抚平西装,离开前背对着她说:“看到你过得不错,我替维奇为你开心,选择正确的路,你们都会有光明的未来。哦对了,今晚与你一起出现的那位男士,比你想象中的了解你更多。后会无期。”
大门应声落下,姜静颜虚脱般靠在门后微微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