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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不停的坠落无底深渊 ...
“妈妈……”
姜静颜在一阵模糊的意识中隐约听见了兮月担忧的呼唤,缓缓地,她从混沌中苏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辆疾驰的出租车内。
周围的世界在她眼中逐渐变得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兮月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她,仿佛害怕她再次消失。
见她终于睁开眼,兮月如释重负,小身躯猛地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妈妈,那股纯真的力量仿佛在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姜静颜在女儿温暖的拥抱中渐渐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枕在了陶然的大腿上,她轻轻挣脱兮月的怀抱,有些尴尬地拉住座椅靠背,努力让自己坐直身体。
尽管表面上她努力维持着镇定自若的模样,但那双在不经意间微微发抖的手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涛汹涌。即使在下车后,她也依然下意识地保持着拳头紧握的状态,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增添一份力量,抵御即将到来的风暴。
站在医院门口,姜静颜的脚步明显变得迟疑。这里,对她而言,既是希望的象征,也是痛苦回忆的源头。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纷乱情绪,但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面对即将再次踏入的这个地方,她心中既有对母亲病情的担忧,也有对自己能否承受更多打击的不确定。
正午时分的太阳,活力无限,但能不能驱赶她的绝望?
当值的ICU医生见到姜静颜,眉宇间不禁流露出一丝同情与无奈,这样的场景,对任何人来说,一次已太过沉重,何况是接二连三,
“您是方艳芸女士的家属吧?”
“我是她的女儿。”姜静颜的声音平静得让人难以捉摸其内心的情感波澜。
医生轻叹一声,语带遗憾:“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了,但很抱歉……请问还有其他亲属需要通知吗?让他们来见最后一面吧。”
姜静颜没有多余的言语,她直接与医生完成了必要的确认手续。随着监测仪器上那曾经代表着生命律动的嘀嗒声渐趋平缓直至消失,方艳芸被覆盖在白色的被单下,静静移向了太平间的方向。
姜静颜领着兮月,步履蹒跚地走近那张不久前还充满生机的病床旁,怀抱兮月的双臂微微颤抖,几乎失衡。这时,陶然如同一座坚实的港湾,紧紧环绕住她们,给予了母女二人最坚实的支撑。
“叫姥姥。”姜静颜轻声对兮月说,语气中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姥姥……”兮月稚嫩的声音里夹杂着迷茫与不解,她试探性地呼唤着床上静默的人影。
姜静颜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严肃,表情紧绷,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再叫几声,大声一点。”
兮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到,眼里泛起了泪花,但仍顺从地提高了音量,又喊了几声。
姜静颜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几乎让兮月感到害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再喊!”
兮月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她缓缓松开紧抱着姜静颜的手,转而投入陶然的怀里,小手紧紧搂着陶然的脖子,带着一丝颤栗与困惑,断断续续地再次喊着“姥姥”,那稚嫩的童声里混合着明显的惊恐。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姜静颜的肩膀,却又像触电般迅速收回,满眼的不解与害怕:“妈妈,你,你怎么了……”
姜静颜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动,她跪倒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额头重重地磕在了金属床沿上,这一举动似乎承载了她全部的悲痛与决绝。在她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固执地回响:绝不能崩溃,这一跪,是对母亲生育之恩的最深沉的回报。
兮月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更加惊慌失措,她的小手紧紧抓着陶然,连声呼喊:“妈妈……妈妈……”
姜静颜仿佛听不到周围的声响,她挣扎着站起身,随即又一次重重跪倒在地,那沉闷的响声在这空旷而阴冷的太平间内回荡,久久不息。她重复着站起、跪下的动作,一次又一次,动作渐渐变得缓慢而沉重,
直至最后,她维持着跪姿伏倒在地上,再也无法抑制,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浸湿了脸颊。这一系列动作,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每一次起伏,都是对过去的一次告别。
这太平间处在地下室,灯光灰暗,冷清寂静,即使哭,也无人发现。
两位护工来找她办手续的时候,仍见到这样场景。
他们面面相觑,所有安慰的话都在第一次见面时说透了,再说更显得苍白无力。
姜静颜独自坐在医院那略显冷清的走廊上,手中紧握着方艳芸的手机,仿佛那是与母亲连接的最后纽带。
她尝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作为解锁密码,一次尝试,屏幕便顺利亮起,这小小的默契让她心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随后,她开始在通讯录中逐一致电或发送信息,告知亲朋好友这个沉痛的消息,每一次通话,每一个回复,她都尽量保持着冷静,用平和的语调应对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关切与哀悼。
完成这一切后,她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仿佛也随之封存了所有的情绪与回忆。
这一次,陶然主动承担起了责任,带着兮月前往派出所办理方艳芸的销户手续,手里拿着那张沉甸甸的死亡证明,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姜静颜坐在原地,轻声地说了一句:“我有点累了。”
然而,当陶然伸手去取她的身份证件时,姜静颜的手指却在那一刻不自觉地紧了紧,仿佛那张小小的卡片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松手就意味着与过去彻底割舍。
那片刻的犹豫,无声地诉说着她内心的挣扎与不舍,即使身心俱疲,也难以轻易放下与母亲相关的一切。最终,她还是缓缓松开了手,让陶然拿走了身份证,那是一种对现实的妥协,也是对未来的无奈接纳。
暮色四合,他回到医院的时候,见到姜静颜蜷缩着坐在医院前面花坛边上,这几天竟瘦了许多,北风一吹周边的植被都蠢蠢欲动,人仿佛也要随那风而去。
陶然缓缓靠近,轻拉起沉浸在悲伤中的姜静颜,随后细心地用外套将她紧紧包裹住,仿佛想用这温暖的怀抱驱散她周身的寒意。姜静颜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环抱住自己,鼻尖微动,似乎是在努力克制着即将溢出的泪水。
她抬起头,对着陶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泣还要让人心疼:“医院里总是这么冷,我只想出来透透气,晒晒太阳,可今天太阳怎么好像提前下班了呢?”
陶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从怀中掏出还带着体温的盒饭,轻轻塞到她手里,同时更加用力地拥抱着她,似乎要将自己所有的温暖都传递给她。“有我在,你不会感觉到冷。”
没有方艳芸那熟悉的身影挡在周旋,替她抵挡住那些或熟悉或陌生人的目光与言论,姜静颜不得不独自一人面对这复杂而冷漠的人群。
那些昔日里或点头之交或血脉相连的亲戚,此时似乎都卸下了往日的面具,他们的言语中少了往常的客套与温情,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尖酸与刻薄。
“啧啧,看看姜家这闺女,带着个私生女回来,结果把一家子都克得差不多了……”这样的声音在人群中低语,却尖锐得足以刺穿人心。
“是啊,消失了这么多年,我们都以为她死在外面了呢,没想到回来就是这样的场面。”另一个人接茬,言语间满是幸灾乐祸。
“爹妈走了,她倒是一滴眼泪都不掉,心肠是石头做的吧?”更有甚者,直接质疑起她的情感与孝心。
面对这些如利刃般锋利的言语,姜静颜没有逃避,她挺直了腰板,用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与坚韧承受着。
每一声讽刺,每一句指责,都被她不动声色地接纳,仿佛是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洗礼。尽管内心的疲惫与伤痛几乎将她淹没,但她知道,为了父母,为了那份难以割舍的血缘,她必须坚持下去,直到最后一刻,完成作为女儿应尽的职责。
她心中明白,此后的日子里,或许与这些亲戚再无交集,今日的忍受,就当作是为自己与过去做一个了断。
陶然默默承担起了料理后事的所有重担,从琐碎的文书工作到每一个细节的安排,他都力求做到尽善尽美,希望能让姜静颜在这艰难时刻稍感宽慰。然而,当那扇通往火葬室的门缓缓打开,冷硬的现实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一向看似冷静自持的姜静颜,突然间崩溃了。
她紧紧抓住推车的把手不愿放手,就像是抓住了与母亲之间最后一丝温存。
“我…我是不是从此就成了没妈没爸的野孩子了?”姜静颜的声音里满是无助与绝望,她重复着,仿佛在问陶然,更像是在问自己。
“我不想…我真的不想这样。”每一个字都似是从灵魂深处挤出,充满了不甘与不舍。
陶然心如刀绞,他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用力抱住她,给予她仅有的温暖与支持。
兮月在一旁,她的小手轻轻搭在妈妈的肩上,童真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安:“妈妈,姥姥…姥姥她是不是真的不在了?我以后,是不是再也看不见她了?”孩子的世界简单而直接,对于死亡的理解虽然模糊,但她能感受到妈妈的悲痛,她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分担妈妈的哀伤。
“妈妈,你说怎么办啊?”兮月的声音里带着稚嫩的担忧,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探寻,也满载着对妈妈的深切关怀。
“不过,妈妈,我晚上做梦一定能梦见姥姥的,对不对?妈妈你也会梦见姥姥的,我们在梦里还能见到她和她说话,对不对?”兮月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安慰姜静颜,她的话语虽然天真,却充满了温暖与希望,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想象,为妈妈搭建起一座心灵的桥梁,让痛苦得以缓解,哪怕只有一点点。
这几天的经历,让兮月仿佛一夜长大,她开始尝试着用自己小小的肩膀,去分担妈妈的重负,用孩子特有的方式,给予最纯粹的爱与陪伴。
下葬的那一天,天空仿佛也感知到了人间的哀愁,一改往日的晴朗,变得阴郁沉重。
乌云密布,不待人们做出任何防备,倾盆大雨转瞬而下,仿佛是天空在为逝者哭泣。前来送别的亲友,在献上最后的花朵后,因这突如其来的雨势,纷纷加快了脚步,匆匆返回,最终只留下姜静颜一家三口,在这无边的雨幕中静默站立。
方艳芸的墓地选在了姜州的墓旁,仿佛在另一个世界里,他们也能相互守望,不再分离。姜静颜牵着兮月的小手,缓缓跪在湿润的泥土上,雨水无情地打在他们身上,穿透衣物,刺骨的寒冷直抵肌肤深处,但此时此刻,他们仿佛感觉不到身体的不适,只有心灵的触动。陶然也紧随着跪下,雨水顺着他的面颊滑落,与泪水混为一体,分不清是雨是泪。
姜静颜望着墓碑上父母年轻而永恒的笑容,那笑容温暖而包容,仿佛跨越了生死的界限,直接传达给她无声的宽慰:“没事的,你走吧。”这是她心中父母的声音,她想。
“爸爸妈妈,我走了。”姜静颜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渺小,却饱含了深深的歉意与不舍,“因我任性而缺失的六年,对不起。”这句迟到的道歉,是对过去时光的追悔,也是对未来的释然。
在雨的洗礼下,她仿佛得到了某种释放,心中那份长久以来的重担,似乎稍稍减轻了一些。
雨继续下着,像是自然界最温柔的抚慰,也为这场告别增添了几分庄严与神圣。
处理完所有的丧葬事务后,姜静颜带着一身的疲惫再次回到了那个充满回忆的家门前。
她站在那里,凝视着这扇见证了无数欢笑与泪水的门。她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冰凉的锁头,仿佛在与过去做着最后的告别。转动锁头的那一刻,似乎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门缓缓开启,迎面而来的除了熟悉的家的气息,还有那股难以言喻的空旷与寂寞。
她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打开了那个曾经决定留下不带走的抽屉。
夜幕降临,他们搭乘夜航的飞机离开这座城市。深夜的机场里,三人身影显得格外孤单。登上飞机,随着舱门关闭,仿佛也将过往的种种关在了门外。
飞行途中,机舱内灯光柔和,乘客大多沉浸在梦乡之中,而他们三人,或许是身心过于疲惫,或许是思绪万千,竟也一路沉沉睡去,连梦境都没有光顾,似乎连潜意识也在为他们保留着最后的一丝宁静。
在梦与现实的边缘,他们就这样静静地飞越了千山万水,向着新的起点飞去。
写伤我。
刚刚好20章点题。希望自己不要放弃,孤军奋战到完结!up!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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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二十】不停的坠落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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