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镜面》空承

7、七.施舍

　　斯贝克尔一直都呆呆的杵在那里，似乎并未看见听到那边的战斗，直到飞坦走到他的面前，他才侧过头看向炎若。

　　“怎么？终于心疼了？”飞坦一开口说出的话便是讽刺意味十足，“也不是痴了呆了嘛。”

　　斯贝克尔转过无神的双眼看向飞坦，其中一只眼睛中有一个绿色的光点闪了闪，他抿抿唇，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温和笑容。

　　这个笑容飞坦曾经非常的熟悉，但现在看着也无比的陌生——

　　属于他的弟弟镜的笑容。

　　“哥哥——”斯贝克尔后退了几步，怯怯的叫了这么一声，而后转身以一种非人类的速度飞奔，跑入了破破烂烂的住宅区。

　　飞坦低骂一声，跟着斯贝克尔在狭窄曲折的巷子和楼房的夹缝间穿梭，一直到了一座焦黑的楼前。

　　“哥哥。”斯贝克尔猛然停在楼下，转过身向飞坦大张开双臂，“还记得这里吗？”

　　“……”

　　“啊啊……我一直在等哥哥啊，一直——”

　　“你是什么东西？”飞坦并未被他搅乱阵脚，不过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

　　“哥哥这么努力的找我，我好开心啊。”斯贝克尔像是并未听到飞坦的问话，自顾自的说着，“我想念哥哥，想见你想到快要发疯——所以我厌倦了这个捉迷藏的游戏了，完了这么久，早就该结束了。哥哥快来找到我吧，我告诉你谜底在哪里哟。”

　　斯贝克尔脸上原本显得羞涩的淡淡的笑容扩大，脸部显得有些扭曲，那是一种让人感到恐惧的病态的笑。他一直有着绿色光点在闪动的左眼突然的炸裂开，他抬起手，接住从眼中掉落出来的黑色底色红色花纹的小方块。

　　飞坦拿过那个小方块，方块上的花纹突然的变化了形态，变得散乱。

　　那是一个魔方。

　　这当然难不住飞坦——小时候他曾经教镜玩魔方的窍门，迅速的复原，魔方上有一面没有任何的花纹，中心的那一个小块上露出一个小小的孔洞，射出一簇绿光，直直的指引了一个方向。

　　飞坦瞥了眼斯贝克尔，斯贝克尔像是完成了某种固定的指令后的机器，没有了任何的表情和反应，飞坦便不再理会他，朝着绿光所指引的方向而去。

　　斯贝克尔的眼睛依旧在不停的淌血，他的右眼眨了眨，恢复了神采。

　　即使在被控制期间他无法做出符合自我意志的行为，但是发生了的事情他完全能感知到。

　　他悲切的看了眼飞坦离开的方向，跌跌撞撞的往回跑，失去了一只眼睛后视力范围缺失了一块，他只能别扭的歪着头看路，即使是这样也还是经常撞到墙壁或者挡路的物件，刚刚几乎就是几分钟就跑过了的路程他跑了大概十多分钟。

　　炎若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看到的那个姿势，呆呆的望着那个方向，但斯贝克尔已经无法感受到她任何念力的起伏波动，也无法感受到她任何的生命气息了。

　　她已经死了。

　　我现在一定非常的狼狈，斯贝克尔这样想着。

　　空荡荡的左眼依然在不停的淌血，斯贝克尔半张脸全是血迹，还有他的脖子和身前的衣服，他觉得有点冷，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吧。

　　他单膝跪蹲下来，把炎若放平，伸手想要将炎若脸上的血迹擦掉，但他自己也满身是血，只是又给炎若的脸上添了一道。

　　“啊……抱歉……”斯贝克尔脱下上衣，用相对来说比较干燥的地方将手上的血擦掉，而后用干净的一面将手包裹住，小心的将炎若的脸擦干净，但是炎若头发上的血他也无能为力了，他歪着头注视着炎若，因为无法控制好位置又让眼中流出的血弄脏了炎若的脸，他只得离远了一些，摸索着擦干净。

　　“头发上的血擦不掉呢，真是抱歉……本来想让你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下葬的。”斯贝克尔把衣服撕成长条，把左眼绑起来——这样就不会总有血滴在炎若身上了，他合上炎若原本漂亮夺目的深红色眼睛，又帮她理了理头发，躺在她的身边，“我好像也快死了……也许埋尸的坑都没办法给你挖好呢，所以就不挖了吧。”

　　他伸手轻轻地，小心翼翼的抱住炎若，生怕把她的头发又弄乱，把她的脸弄脏。他的头埋在她的肩部，血已经浸透了布条，混合着他的眼泪将炎若满是血的衣服再一次染湿。

　　他紧咬着下唇，但抽噎的声音却还是压抑不住，他喘不过气，浑身颤抖着，从喉咙中发出嘶哑的悲鸣哭号。

　　——这个人是真正陪伴他最久的人。

　　她为他而死。

　　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也担心着他的安危。

　　镜不在乎他的死活，他死后还有无数的人造人为镜效力。

　　飞坦也不在乎他，他不过是飞坦追查真相时的一个工具，一个线索。

　　只有炎若……

　　只有炎若。

　　炎若说他是不同的。

　　炎若说他有着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人格。

　　炎若说她和那些批量制造的家伙们是不同的。

　　可是炎若……

　　炎若也不在乎他。

　　炎若在乎的，是那个人年少时的模样。

　　是那个温柔的镜……不是他。

　　即使是这样……

　　即使是因为别人才得到的施舍的感情……

　　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悲伤。

　　因为那些施舍的温情和帮助，是他所唯一感受过的温暖。

　　【我该怎么办？】

　　【我应该去往哪里？】

　　【我的制造者舍弃我，我所追随的人厌恶我，我视作同伴的人离开我。】

　　【我……有何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