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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五年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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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有两下子。”炎若勾着嘴角冷冷的笑,拍拍斯贝克尔的肩,“咱们去喝一杯?”
“啊……”斯贝克尔应着声儿看了眼楼梯,爬起来拍灰,不过只是把衣服抹得更脏,他看看自己满身的血和碎肉,“我先上去换件衣服。”
炎若靠着门框表示等着,斯贝克尔迅速的跑上楼,却在飞坦门前驻足——不过他的房间就在飞坦隔壁。
飞坦房里传来一股浓烈的腥味,斯贝克尔皱了皱眉——那种感觉很糟糕,而且那味道也不太对劲,心想着也许是刚刚炸出来的腥气便迅速的回房冲了个澡。
而飞坦那边的腥味非但没有变淡反而更加浓郁,斯贝克尔皱着眉头看着他的房门,突然惊觉那夹杂着焚烧过什么东西的焦糊味道,斯贝克尔迟疑了片刻便猛力推开门——
细剑倾斜着向上,点着斯贝克尔的腹部,散发着仿佛要将人熔化的炙热气息,那一块的衣料在细剑靠近的时候便迅速的碳化变黑。而接触到剑尖的皮肤也传来烧灼的痛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肉被烤糊的味道弥漫在房间里,那一块的皮肤也被烤焦,裂缝透着褐黄的颜色。
飞坦坐在有着多处焦黑印记的木质地板上,他赤|裸着上半身,白皙的身躯上有多道触目惊心的烧伤,但又像是划痕,最为严重的便是斯贝克尔之前炸掉的那条手臂,整个都是焦黑干裂的,露出里面被烧得泛了褐黄的肉,血水不是红,而是带着略微的黄,像是脓。他的另一只手要稍微好一些,但也是伤痕累累,尤其是握着剑柄的手掌,被烤出了丝丝热气,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斯贝克尔震惊的看着飞坦,对于正在被剑尖灼烧的腹部并不在意,他后退一下避开飞坦的剑想要过去,被飞坦充满杀意的暴躁眼神定了一眼,有什么灼热可怖的气息包裹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滚!”飞坦低吼一声,将斯贝克尔粗暴的甩出房间,重重的摔上门。
斯贝克尔在门外呆站了许久,看看身上被烧了好几个洞的衣服,苦笑着又换了身衣服下楼,炎若仿佛并没有听见刚才楼上的响动,神色毫无变动,斯贝克尔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张张嘴想要询问,却又无从下口。
——他有什么立场来问这种事情呢?
转过七拐八拐的小道,在一家破旧冷清的小酒馆坐下,昏暗的店里没有开灯,两人都不喜欢喝酒,于是炎若要了一杯柠檬水,斯贝克尔要的是牛奶。
“为什么会以魔方为发动条件?”炎若的手指在玻璃杯的边缘来回的摩擦,发出细小的声音,另一只手撑着脑袋,头发散在桌子上盘成了一个圈。
“……我最近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了。”斯贝克尔端正的坐在炎若对面,冰冷的手指按揉着太阳穴,“不过大多都是模模糊糊的,但是有一个画面尤为清楚。”
“哦?”
“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小孩——和飞坦很像,大概十多岁的样子,气势强些的那个教另一个玩魔方。”
“……”炎若手指顿住,与她的手指接触的杯沿出现了裂缝,她闭了闭眼,深深的吸入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吐出。
“我知道你想问飞坦怎么了。”炎若直立起身子,突然的转移了话题“他的身体在大概一个月前开始出问题——一旦受了非常严重的伤就会念力暴走,全身的伤口都会像是被火烧过,而他自身的体温也会高到可怕,即使我为他治疗过也无济于事。他去做过一次体检,并未找到原因,但是却发现他的身体机能都在迅速的衰弱下去。”
“他对于这样的原因有什么头绪吗?”斯贝克尔的手猛的握成拳又放开。
“一开始怀疑是残念或者寻仇者的念能力,但最终确定是你的制造者。”
“为何?”
“你所知道的幻影旅团资料有多少?”炎若的话锋又是突然的一转。
“每个人的相貌,年龄,突出点,习惯,能力……”斯贝克尔顿了许久,“他——如果我的制造者是一个人,他哪里来的这么详细的资料?!”
“终于明白不对劲了吗。”炎若面无表情的看着斯贝克尔,“幻影旅团,七年前被灭团了。”
“怎么可能?!”斯贝克尔不敢置信的低叫,“他们……他们可是……”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实际上一开始也没人相信,毕竟当年友客鑫那次也出过这样的传闻,但他们的确是就这么消失了。”
“消息的源头呢?”
“无法追踪。”炎若的食指敲击着桌面,“就像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不同于出身流星街的人,他们只是没有身份证明不被外界承认,可这次的情况却是完全找不到这个人——或许是这群人,完全找不到他们在这个世界生存过的痕迹。”
“那这个和飞坦现在的情况……?”
“既然幻影旅团灭亡了,那么寻仇者的情况也就不成立——飞坦自五年前之后就不怎么杀人了。”
“五年前……?那个时候又出了什么事情?”
“飞坦是五年前才醒来的,他说他被放在一个巨大的装满淡金色透明溶液的容器里。”
“?!”斯贝克尔的喉咙像是被扼住,呼吸不畅。
“结果当然是在那个地方的人全部都被他干掉了,可是不论他怎么回想都想不起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而等他离开后才得知旅团在两年前就灭亡了的消息。他只记得他们是出了一个任务,但他想不起来任务的过程——连是个什么样的任务他都记不清了。”
“他之前说他被人取了基因——”
“恩,他在那个地方找到了无数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造人。”
“之后他就开始追查我的制造者?”
“是的,于是他也就没有精力去杀什么人——除非是找线索时的需要,飞坦也不是什么杀人狂。那么就只剩下被改造过这一条了。”
斯贝克尔靠着椅背,消化整理着这些惊人的消息,虽然知道了很多事情,但反而更加的摸不到头脑了,炎若看着他,突然的便低低的笑起来了。
“知道飞坦为什么一直都没杀你吗?”
“为了培养一个对手?”
“不,他对你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炎若眯起眼睛,“飞坦他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我知道,你之前提起过……不过飞坦不像是会因为我这张长得像是他的亲人的脸而不杀我——他在友客鑫拍卖会上说过一句话来的,‘家人?那是什么。’”
“那么你呢?”
“恩?”
“呆在飞坦的身边随时都会面临着被他一个不爽就干掉了的危险——你今天已经体会过了,为什么不逃跑呢?”
“那也要我逃得掉啊。”斯贝克尔郁闷的灌了一大口牛奶。
“不,你有很多的机会。”炎若似乎洞悉一切的暗红色双瞳注视着斯贝克尔,“为什么不逃跑?”
“……”斯贝克尔叹了一口气,“好吧我承认,我对飞坦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其实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过——你该不会就是他的弟弟吧?”说着炎若又好笑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不对啊,如果是他,不可能这么的弱。”她的神情像是在怀念,但又像是在哀悼着什么。
“那个人……”
“他叫镜。”
“好吧,镜很强?”听到这个名字斯贝克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因为他自己的名字,他那意为镜面的名字。
“不,他那个时候很弱。经常要靠飞坦来保护他,但是如果他能活到现在,绝不可能手无缚鸡之力。”炎若垂下眼睑,看着柠檬水从玻璃杯的裂缝中流出。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斯贝克尔看着炎若的神情,莫名的觉得有些难过,炎若那种好像是发现了自己的珍贵之物被掉包了一样的失落神情,“说起来……你和飞坦之前就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