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有期》郭西禾

4、chapter3

　　吃过晚饭，以往苏唯都会和苏白抢电视，但今天苏白却意外看到他姐魂不守舍地直接进了房间。李卓言在大院的时候，苏白还是只在婴儿车中哇哇大哭的婴儿，对李卓言的印象并不深刻。当然对他老姐和李卓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不怎么知情。但是不管怎么样，苏唯不跟他抢电视，那就能让他高呼万岁。
　　苏唯趴在床上，像翻咸鱼一样把自己翻过来又翻回去。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一阵，把沉浸在思绪中的苏唯吓了一跳。
　　“苏唯，大虾说明天晚上给李卓言接风。”宋佳利直入正题。
　　“我不去。”苏唯还摇了摇头，好像这样更坚定自己的决心一样。
　　“你可比我跟大虾他们关系铁，你都不去的话，你让他们怎么看你？”宋佳利有意顿了一下，“本来，他们就老觉得你跟李卓言有奸情，你要是不来，就真坐实了他们的猜想。你要是成了他们的下酒菜，我可没办法救你出苦海啊。”还没等苏唯再出声，宋佳利已经挂机收线了。
　　苏唯的前半夜是睁着眼睛挺尸挨过来的，后半夜下起了小雨，气温降了下来，她迷迷瞪瞪地睡到了天亮。
　　说过苏唯从小就不怎么求上进，但是也没有让她父母操过心。基本上就没有跟他们蹬过鼻子上过脸，上了大学了，对她的管束也就更加松。当然这其中有苏白的功劳，苏白正上高二，两教授的心力全都放在了调教儿子上了，谁让苏白从小就不让两老省心呢。所以这给了苏唯很大的发挥空间，去赴大虾的局，苏唯还是稍微捯饬了一下。苏教授和李教授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现象，倒是苏白一个劲往苏唯脸上瞅，像要挖出黄金来一样。
　　给李卓言接风的地点选在了聚贤阁，平日里苏唯也跟大虾他们出来聚过几次，不是在路边摊就是在大排档。还从来没有去过带星的饭店。宋佳利啧啧两声，“接李家公子，不腐败上不了台面啊。”
　　进到包厢里，大虾，四毛他们早就已经胡调海侃起来了。见到苏唯和宋佳利进来，一下子噤了声，到让苏唯有些无措。包厢里的众人都看着她俩，像是要瞧出一朵花来。
　　“去去去，你往那边坐。”宋佳利将小包扔进一边的沙发，指挥站在门口的苏唯坐到大虾的位子上。所有人面面相觑，看到苏唯的扭捏，大虾却来了劲。“干嘛让我挪啊，卓言旁边不是还有个位子吗？小唯，你坐那儿去。”
　　此时，话题暗示的中心人物却一直把玩着茶杯，一句话也没有说。苏唯舔了一下嘴唇，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样很没劲，走到李卓言身边坐了下来，身子靠近椅背有些撒气的意味。她真不懂，自己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落到这种境地，所以真没意思，她在心里犯嘀咕。
　　服务员将菜一道一道的送进来，包厢里的人渐渐围着菜品扯开了，方才的尴尬也烟消云散。苏唯专心致志的吃着菜，身边的人跟所有人都保持着熟络却不过分的交谈。忽然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苏唯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宋妖。
　　“你俩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又勾搭上了？”
　　“扯！”
　　“那他怎么穿着你看中的那套衣服？”
　　苏唯阖上手机，拿余光一瞟，还没停顿两秒，李卓言的目光就大喇喇的迎了上来。苏唯立马假装无意地扫视了一圈其他人，心里却虚得很。不过刚进门的时候没有十分注意，要不是宋佳利提醒，她还真没发现李卓言穿的确实是她让他自己留着的那一套。
　　“怎么样？穿着还不错吧？”李卓言手中正在抽一条盘鳝的筋骨，指骨修长，对付这种复杂的吃食却毫不显狼狈。他将鳝丝夹到小盘里面，放到苏唯面前，动作干脆毫不忸怩。“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
　　苏唯一言不发，身子僵硬，今天算是着了他的道了。她确实不该来，确实不该坐到他的身边的。
　　桌子上的男人都在喝酒，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的电光火石。宋佳利举起酒盅要给李卓言敬酒，李卓言还没举杯，她就特豪气的仰头干了。她这酒量就是跟这一帮人混出来的。每次看到宋佳利跟他们喝酒，苏唯都有深深的罪恶感，她总觉得是她把一个好好的纯洁少女带入了魔窟。其实她自己不自知，相比酒量，她不比宋佳利差，特别是白的，她一口气灌二两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当然这善后工作她也是蛮头疼的，得在江边往死里吹风，然后基本上要吃一盒口香糖解味。回去的时候走过客厅的时间得算得刚刚好，逗留时间长了，那味儿绝对会被苏白的狗鼻子给闻出来。
　　这位女中豪杰的酒量说来也跟李卓言有讳莫如深的关系，李卓言走后，对她最大的管束反而没了。上大学之后她只要哪天神经搭错了，就会摸到超市提两瓶啤酒回来，跟宋佳利爬到宿舍顶楼去，边看星星边骂李卓言。想想李卓言在遥远的渭水南岸的时候，指不定打了多少个喷嚏。
　　吃完饭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宋佳利明显喝的有些大了，走路摇摇晃晃。苏唯架着她跟在人群后面。
　　“卓言，咱们换个场子，你这么久没回来，我们带你去玩玩儿。”大虾将李卓言推进车里，已经有些上头的他明显没有注意到李卓言的眼睛一直盯着人群后面的苏唯。
　　“小唯，我们去的地方你们去不合适，你先送佳利回去吧，下次再带你们一起玩。”四毛坐进后座，头却伸出窗外。
　　“叫谁佳丽呢，叫我宋佳利，佳丽，还小姐呢！”宋佳利明显被酒精刺激了大脑，平时就不喜欢别人不带姓的叫她名字，在她看来，尽管只是音同，但是这佳丽两个字还是对她的侮辱。从小很多人都觉得宋佳利得亏于她那副精致的皮囊，很多成功都被带染上了恶意的颜色。她最恨那些别人说她是花瓶，不管正当的不正当的名号，宋佳利一概视如仇敌。
　　“滚！都给我滚！”宋佳利指着大虾的车，小手一挥，招了辆出租就顺着身上仅剩的那股子劲儿把苏唯也勾到了车里。出租车屁股冒了一阵烟，就立马将大虾他们甩在了后面。大虾和四毛也喝了不少，平时虽然是对这俩姑奶奶客气有加，但是看到宋佳利那劲劲儿的模样，也来气地骂了声娘。
　　苏唯好不容易把宋佳利送到她家，出来的时候，身上全是宋佳利留下的酒味。苏唯和苏白唯一像姐弟的一点就是，两人嗅觉都特别灵敏。她家离宋佳利的家并不远，于是她选择了走回去，散散身上的酒气。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苏唯看到是大虾的号码就接了。“喂？”
　　那边很吵，应该是在一个酒吧里面，音响震耳欲聋。但苏唯却听不见有人在跟她说话，苏唯以为是大虾手机出了问题，刚准备挂机，就听见那边传来的声音，“小唯，是我。”李卓言的声音开始清晰起来，电话那端也没有了刚才的吵嚷，他好像换了一个地方，声音有些喑哑和疲惫。
　　苏唯握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什么事？”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李卓言的声音嗡嗡的，泛着酒意。她沉吟了半天，没有接话。
　　“那，就听我说吧。”停顿了两秒钟，苏唯有些紧张，嘴唇微张，连步子慢了下来。
　　“我真的很，想你。”电话两段的空气在短时间内都是凝固的，苏唯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但是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的慌张。李卓言当然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他从来都不会对她说这么亲密的话。这是第一次，听起来也是那么稚嫩，连短短几个字也把握不了语气和间断。
　　还没有到家的时候，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苏唯晃晃悠悠地走到大院门口，看见苏白捧着一把伞站在楼下。她用手抚了一下脸上的水，“站这干嘛？”
　　苏白翻了个白眼，一脸你是白痴看不出来的鄙视模样“老妈让我给你送伞啊。”
　　“你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啊？搁家门口送伞，德行”苏唯尽自往楼道里走，除了做不到一个爱护弟弟的角色，这个批评教育课程，苏唯绝对是尽职尽责。
　　“你电话占线呀！”苏白当然也不是个唯唯诺诺的主儿，只要占理他绝不屈服。
　　夜里雨越下越大，苏唯能听见雨水打在玻璃上，乒乒乓乓的声响，很杂乱但却莫名的让人安定下来。手机就搁在枕头边上，平时她都习惯关机，但是这个晚上她知道自己在隐隐等待着什么。李卓言说完那句话忽然挂了机，苏唯再回拨过去的时候没有人接，她慌慌张张地以为出了什么事，可过不到一会儿，大虾打了电话过来问她有什么事。苏唯只能打着哈哈说本来是要打给宋佳利的，不小心按错了键。当然她也没那么笨，试探性的问了一下他们的状况。李卓言醉了，而且醉得有点人事不知，大虾他们正准备把他送回来。
　　她没有看到过李卓言喝酒，心想着他应该是没什么酒量的。刚刚在聚贤阁的时候，他们敬的酒他一概没有回绝，只是到后来便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坐在苏唯身边看她吃东西。她想那时他应该就已经醉了。都说酒后吐真言，那应该是他的心里话吧。苏唯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了，她得睡觉，因为明天还有好多事情要问清楚，她要去找他，安下了心便不自觉地有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