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楼同人)疑似故人来》顾无执

3、共君此夜须沉醉

　　离开大厅的石明烟推着轮椅漫无目的的游荡。到了白楼面前，就有护卫来帮她把轮椅推上台阶。

　　护卫直接把轮椅推上了二楼，在二楼的窗口，正好能看到渐行渐远的薛青茗和南楚。

　　石明烟挥退了护卫，然后才放人自己拿着不堪的情绪。是羡慕着薛青茗的吧！自己，连去祭拜那两个人的资格和勇气都没有。他们也不会想见到自己的吧！听雪楼，听雪楼，倚楼听雪，竟是如斯寂寞！

　　薛青茗仔仔细细的环顾整个白楼，从那名病弱的白衣公子故去，这里就不曾有过丝毫变动。床榻旁边的窗口望出去，就是绯衣楼外的一片固执盛放的红色野蔷薇。一切仿佛都一如往昔，不经意间那名绯衣女子就会拨开珠帘走进来，床榻上的白衣公子又会露出温柔隐忍的笑脸，两个人或许又会话不投机兵戎相见。

　　那时候，该是多么美好。

　　一路纵马来到北邙山。从山脚开始两人就下了马，山下的驿站是听雪楼的人马在把持，直接把马匹交给底下人牵走，步行上山。

　　生苏杭兮死葬北邙。

　　路总会走到尽头。尽管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可真正到了地方，看着与别处一般无二的黄土地，薛青茗还是止不住眼泪。这就是那一对人中龙凤的长眠之地么？何处青山不埋骨！兮捧黄土，一片荒草。

　　那样惊才绝艳的两个人，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安静依偎在一起，或得生前求不得的安宁。这世间，除了四大护法，再也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埋骨之处。甚至连南楚，都只是送自己到半山腰而已。

　　薛青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路那边。她不算是真正的江湖人，不可能高来高去。不过，走过去未尝不好。

　　石明烟羡慕薛青茗，南楚也是。因为他答应了萧忆情，为他守好听雪楼，不让手下人因为他们两个的离去而被江湖人屠戮。也，不要去看他...自己答应过了，于是就会做到。这最后一件事，就当做最后的效忠。楼主...大哥...一路走好。望你来生得偿所愿，不为病痛所苦，和靖姑娘，成就彼此的幸福。

　　薛青茗独立良久，抽出了腰间的碧玉箫。

　　“萧公子，我自小习箫。本想此番治好你的病，再和你吹箫下棋。没想到上次一别已成永诀。罢了！就让我吹奏一曲，送你和靖姑娘一程，以谢知音！”语毕，落寞一笑。

　　吹奏的依旧是那首《金缕衣》，这可能是那名白衣公子最喜欢的曲子。让她不禁想起曾经在听雪楼的那些时光，看过了那样出色的男子，即使孤独此生，也不算遗憾。一曲吹罢，将玉箫在身旁的山石上摔成粉碎。此生，都不想再碰这件物什了罢！

　　忽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一瞬间，墓穴打开，眼前赫然是半年前已经下葬的玉棺。四名护法也从远处飞奔而来，一向沉稳的碧落脸上都满是惊慌失措。

　　出于直觉，青茗低喊:“开棺！”

　　四位护法面面相觑，都不上前。青茗无奈了，自己上前想推开棺盖。无奈手无缚鸡之力，如此厚的玉棺，她使出全力还是纹丝不动。或许被她的举动感染了，呆立的四大护法都上去，四人同时运足内力，抬起棺盖。

　　看着玉棺中露出来的两人，四位护法甚至都忘记了将棺盖放下。白衣依旧缱绻着绯衣，致死都不能让他放手吧！要不然，怎么会抱的那么紧！

　　看着两个人的情形，不用青茗说，四大护法都发现了问题所在。死去半年的两个人，竟然不腐不烂，尸身看起来栩栩如生。

　　青茗上前给两人把了把脉，摇摇头。已经太长时间了，许多器官功能衰竭，凭自己的医术，不是不能救。只是如果没有那些传说中的灵药仙草的话，他们依旧难逃一死。而且会更加惨烈，更痛苦。那么，不如，不救！

　　“薛姑娘，能否再尽尽人事？”看着四位护法满怀期待的眼神，青茗心中一叹。这样四个人，即使那两个人已死，都不曾动摇过一丝忠诚。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竟然来这清苦的北邙山结庐守墓。

　　青茗无奈，将问题告诉几人。红尘忽然沉默了。世间的确是有些灵药仙草的。可是唯一一朵海上花已经在海王最心爱的女子的发间凋零了...洞庭君山的龙舌已被靖姑娘采下，薛姑娘熬了给楼主喝却被楼主泼掉了。就连那朵浅碧色踟蹰花，也在当年在南疆攻打拜月教时为了救自己用掉了...这下，该怎么办呢？其余几人夜转着同样的心思...

　　红尘忽然想起，自己的师父当年，曾用自己的血救过别人。那么，那朵踟蹰花大药效应该已经融入自己的骨血。自己的血，应该可以救人的吧！

　　“薛姑娘，我曾经服用过大青山苍茫海的浅碧色踟蹰花，我的血应该可以用吧！”红尘的声音穿出后，瞬间划破了此时的宁静气氛。

　　几双眼睛瞬间全钉在青茗身上等她的答案。而碧落却望着红尘。

　　她，肯定已经做好了决定。而自己，也并没有阻止的立场。即使，这样的方法，她也会有危险。知道红尘不会放过这个可能，碧落开口了。

　　“薛姑娘，试试吧！”青衣剑客说出口的一瞬间背过身去，避开了红尘的眼神。希望，会有用吧！

　　几个人小心的将玉棺从墓穴中起出，抬进了居住的竹楼。然后轻轻抬起玉棺中的两人，安放在床榻上。

　　薛青茗看着床上的两个人，开口问:“先救哪一个？”

　　“救靖姑娘！”四个人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青茗微微一笑，果然呢！不管遇到什么事，那名白衣公子肯定以那名绯衣女子为优先考量。四大护法跟随听雪楼主日久，也习惯了以靖姑娘为先。所以，要先救她！不然，等他醒来却看不到她，一切都是枉然。只要救活靖姑娘，不管多难，他都会为了她活下来的！

　　“靖姑娘体内的血液因为长时间的静止，多处已经凝结成血块。还有它的许多器官均已受损，待会疗伤的时候要万分小心！碧落黄泉二位护法，此地你两位修为最高，待会就由你们俩用内力协助我为靖姑娘疗伤。我用金针疏通血脉，你们用内力冲散血块。红尘护法，将你的血液放出一杯备用，再从我包袱里取出一个白色玉瓶，里面装有两粒我薛家的续命良药回魂丹。佐以墨大夫曾给萧楼主炼制的凝神丹一起，给靖姑娘服下。紫陌护法，你且在一旁为我们护法，我们需要什么你就去取来。”几句话分配好任务，薛青茗取出从不离身的金针，放在火上烤起来。

　　不多久，所有的前置工作都已经部署好。

　　“两位护法，期门，天池两处穴道，你们随便选个输入内力。我们这这就开始！”此时的薛青茗确实有神医世家的风范。

　　救治一名在常人眼里已经死去半年之久的人，即使久负盛名的神医薛家的传人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转眼，一个时辰就过去了。薛青茗满脸的汗水，甚至连施针的手的汗湿了，微微发抖。

　　“此时自己手里的金针，无论那一根刺差分毫，手下这名女子在没有丝毫活过来的希望。而等自己救活那名白衣公子，是否还有留在他身边的机会。”薛青茗瞬间惊醒，暗暗心惊于自己的想法。如若自己真的那么做，治死了靖姑娘，萧楼主即使不杀自己，也不会独活。自己怎么能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医者父母心。想透彻之后，薛青茗下针的手法越发干净利落。

　　“好了！”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停下动作。

　　床边的紫陌和红尘呆愣的看着床上的绯衣女子，觉得这一切恍若一场荒诞不经的梦。虽然靖姑娘看起来和出关的时候没有多少区别，可是紫陌和红尘行走江湖多年，能清楚的看到，靖姑娘脸上已经不见了那层死气。靖姑娘已经是个活人了，即使呼吸微不可见。

　　两个人拉着舒靖容的手又哭又笑不能自己。连碧落和黄泉都红了眼眶。

　　“几位护法，靖姑娘这条命，青茗算是保住了。只要日后佐以药石，细心调养，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只是此次她伤势过重，心脉损伤后以后不宜操劳。至于萧楼主，今日青茗精力不继，等休息一晚，明日再说。两位护法也需要休息，不急于一时。”薛青茗揉揉酸涩的眼说到。

　　紫陌将自己的房间让给薛青茗休息，自己和红尘留下来照顾舒靖容。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