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章 黑魔王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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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第一章黑魔王崛起》
【“哦，那与生俱来的痛苦与折磨，
那死亡之际刺耳的尖叫，”】少年模样的格林德沃慢吞吞地念着，以一种外国人学习伦敦音的架势一个一个向外吐着发音标准的单词，哈利听着那些“折磨”“尖叫”一类的字眼不由得背后发冷。
格林德沃继续道：
【“还有那正中血脉的一击，
那无法止住的鲜血流淌，那悲伤，
还有那无人能够承受的诅咒。
但是家里可以疗伤，
而不是家外的地方，不是，
无人能够相助，惟有他们，
他们的血泪纷争。我们向你们歌唱，
大地下的黑暗神祗。
听啊，你这大地下的极乐力量——
回应召唤，送来助襄。
庇佑孩子，赐他们以胜利和希望。
——《奠酒人》，埃斯库罗丝”】
格林德沃停下来，随意挥了挥手里的书册，挑高了一边眉毛，说：“诗集？”
赫敏惊讶地看了看哈利（哈利：不不不，这当然不是我写的！），随即说道：“这是序言吧？”
格林德沃明显对于诗歌不怎么感兴趣，他伸出手去想要翻到后面去。
书页纹丝不动。
格林德沃把书扔回桌子正中间，说:“虽然这首好像还有点意思，不过如果你们指望我读完一本没有什么用的麻瓜诗集…”
邓布利多拿起这本书，看见下一首诗，轻轻念道:“死亡只是穿越世界，如同朋友远渡重洋。他们仍活在彼此的心中，因为他们必须存在，那份爱与生活无处不在。在这面神圣的镜子里，他们面对面相视，自由地交谈，坦诚而纯真。这就是朋友的安慰，尽管据说他们都要走向死亡，但他们的友谊不朽而永存。——《再谈孤独的果实》，威廉·佩恩”
他沉默了一下，发自内心地微笑起来:“我喜欢这首诗。”他轻快地翻过下一页，然后顿住了。“第一章，黑魔王崛起。”他语调平静地念出标题，在突然席卷了整个房间的不安情绪中抬起头来。
小天狼星突然侧着头观察起邓布利多手中所持的书本来。他看了看书脊，然后抬起头来，有一点烦躁地说：“没有写出版年份。”他瞄了一眼第一任黑魔王格林德沃，随即忧心忡忡地看向哈利。
邓布利多镇定自若地继续念了起来：
【第1章黑魔王崛起
两个男人从虚空中突然现身，在月光映照的窄巷里相隔几米。他们一动不动地站立了一秒钟，用魔杖指着对方的胸口。接着，两人互相认了出来，便把魔杖塞进斗篷下面，朝同一方向快步走去。
“有消息吗？”个子高一些的那人问。
“再好不过了。”西弗勒斯·斯内普回答。 】
斯内普在一片瞩目中黑着脸，只皱着眉听着。
微不可查的停顿过后，邓布利多平稳的声音在房间里继续着：
【小巷左边是胡乱生长的低矮的荆棘丛，右边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高高的树篱。两人大步行走，长长的斗篷拍打着他们的脚踝。
“我还以为迟到了呢”，亚克斯利说，头顶上低悬的树枝不时地遮挡住月光，他愚钝的五官显得忽明忽暗，“没想到事情这么棘手，不过我希望他会满意。听你的口气，你好像相信自己会受到欢迎？” 】
“亚克斯利？”沉默许久的金斯莱突然开口。他之前显然出于谨慎并没有说过话，但此时听到魔法部同事的名字，他惊讶地皱着一双眉毛，看了看斯内普，但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看法。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继续念道：
【斯内普点点头，但没有细说。他们往右一转，离开小巷，进入一条宽宽的汽车道。高高的树篱也跟着拐了个弯，向远处延伸，两扇气派非凡的锻铁大门挡住了两人的去路。他们谁也没有停住脚步，而是像行礼一样默默地抬起左臂，径直穿了过去，就好像那黑色的锻铁不过是烟雾一般。
紫杉树篱使两人的脚步声听上去发闷。右边什么地方传来沙沙的响声，亚克斯利又抽出魔杖，举过同伴的头顶，结果发现弄出声音的是一只白孔雀，在树篱顶上仪态万方地走着。 】
桌子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大家循声望去，发现小马尔福脸色惨白地靠在桌子上。他之前在霍格沃茨极其享受众人的关注，但此时他浑身僵硬，连坐在他右边格林德沃尖锐的目光都不顾了，喃喃着，“左臂……我家……”
斯内普沉默地看向自己右边的邓布利多，好像不习惯他年轻地相貌似的皱眉扭开了头。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微微抬起头，眼镜片后清澈的蓝眼睛仿佛带着悲悯，看向了不知道哪里的远方。半晌回转，他平稳地继续念：
【 “这个卢修斯，总是搞得这么讲究，孔雀……”亚克斯利哼了一声，把魔杖塞回斗篷下面。 】
德拉科在座位上瑟缩了一下。
【笔直的车道尽头，一幢非常体面的宅邸赫然出现在黑暗中，底层窗户的菱形玻璃射出闪亮的灯光。在树篱后面黑黢黢的花园里，什么地方有个喷泉在喷水。斯内普和亚克斯利吱嘎吱嘎地踩着砂砾路朝正门走去，刚走到跟前，不见有人开门，门却自动朝里打开了。
门厅很大，光线昏暗，布置得十分豪华，一条华贵的地毯几乎覆盖了整个石头地面。斯内普和亚克斯利大步走过时，墙上那些脸色苍白的肖像用目光跟随着他们。两人在一扇通向另一房间的沉重的木门前停下脚步，迟疑了一下，斯内普转动了青铜把手。
客厅里满是沉默不语的人，都坐在一张装潢考究的长桌旁边。房间里平常用的家具被胡乱地推到墙边。华丽的大理石壁炉里燃着熊熊旺火，火光照着屋子，壁炉上方是一面镀金的镜子。斯内普和亚克斯利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等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他们的目光被长桌上方一幕最奇怪的景象吸引住了：一具神志似乎不清的人体头朝下悬在桌子上方，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吊着，慢慢旋转，身影映在镜子里，映在空荡荡的、擦得铮亮的桌面上。在座的那些人谁也没去看这幕奇异的景象，只有一个差不多正好位于它下方的脸色惨白的年轻人除外。他似乎无法克制自己，不时地往上扫一眼。 】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紧抿着嘴唇，神色严肃。他一头红发被卡在耳廓后面，整张脸没有了白胡子的遮挡完全显露出来，显得更加锋芒毕露，同时又有着不符合外表的渊渟岳峙。他环视了神态各异的围坐着的众人，开口道：“我希望，在我念完接下来的部分之前，在场所有人保持冷静。”他又稍停了停，确认每个人听见了自己，才又念到：
【 “亚克斯利，斯内普，”桌首响起一个高亢、清晰的声音，“你们差点就迟到了。”
说话的人坐在壁炉正前方，亚克斯利和斯内普一开始只能隐约分辨出他的轮廓。等他们走近了，那人的脸才从阴影里闪现出来：没有头发，像蛇一样，两道细长的鼻孔，一双闪闪发亮的红眼睛，瞳孔是垂直的。他的肤色十分苍白，似乎发出一种珍珠般的光。】
“伏地魔！”哈利喊了出来，成熟了一些的面庞因憎恶而稍有扭曲，“教授，这是伏地魔！锅里煮出来复活的那个！”他像是要寻求肯定与支持一样看向邓布利多，然后转向身边的小天狼星。
“什么？！”小天狼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拔出魔杖紧紧握住，朝着斯内普的眼神愤怒得几近仇恨，“你——你这个——”
“西弗勒斯，”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小天狼星，而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浓稠灰雾——整个房间内部除了他们所在的圆桌一直弥漫着的那个——呼地向前把小天狼星固定在座位上，手腕拷在扶手上。这突发事件也让邓布利多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神情凝肃地观察了一下灰雾，并施放了几个咒语。
集合众人之力（当然很有几个人没有动），那手铐仍纹丝不动。
“目前看来，除了禁锢自由外这灰雾没有其他意图。但现在开始，所有人保持警惕，但不要轻易做出肢体幅度较大的动作。”邓布利多推了推和他现在年轻脸蛋并不太搭配的半月形眼镜，重新说起了刚刚被灰雾打断的话，声音里有种不可撼动的强大，“此外，西弗勒斯·斯内普拥有我最大程度的信任。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记住，我正在念的是一本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真假的书籍。在接下来的时间，我希望你们尤其地记住这一点。”
小天狼星眼神闪烁着，那灰雾居然随即主动散开了，重新回到他身后的混沌里蛰伏着。众人都往自己的身后看去，已经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房间轮廓了，灰雾像潮水一样流动着，仿佛有生命一样，带着让人心悸的气息。
小天狼星突然开口：“灰雾会在你心生杀意的时候出手，魔力似乎也被禁锢了。”他深邃的灰眼睛没有丝毫波澜，一点也不为自己刚刚对桌上的同伴心生杀意而有任何动摇，“但杀意退却时就会退回去。”他没有看斯内普，斯内普也一副毫不惊讶的样子。
众人沉默了一小下。邓布利多看了看哈利，他的眼神坚定而温和，哈利尽管没有领会到他的意志，但内心不知因何而起焦躁奇异地平复了。
“那我继续念了。”邓布利多随即说。
【 “西弗勒斯，坐在这里吧，”伏地魔指了指紧挨他右边的那个座位，“亚克斯利——坐在多洛霍夫旁边。” 】
格林德沃嗤笑了一声。
邓布利多蹙起眉，推了推眼镜看过去。哈利以为他要发怒了，然而他面色无改。
“来自德国的黑魔王又有什么高见？”小天狼星语气不善地开口了，他这句话里的一些东西奇妙地和他的死敌有点相像。
格林德沃微微歪着头，有金色的碎发搭在刀裁的眉骨上。他用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以一种难言的眼神凝视着邓布利多。那眼神配上一双混浊而锐利的老眼更适合他，现在这幅容貌带来的轻佻气质和他不搭，哈利莫名其妙地这么觉得。只听格林德沃慢慢地开口：“黑魔王的右手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位置。如果是当年的我的话，右手边会留给——杀死你的人。”他的目光仍然直视着正前方，邓布利多的方向。
哗啦啦站起来一片人，统统被灰雾按回了座位。斯内普倒是一直呆在座位上，难得直接表现出了自己的烦躁，蜡黄的脸色比往日更难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邓布利多依然蹙着眉，好像有什么事一直困扰着他。但他没有停顿，依然用着平静的语气继续着。哈利突然觉得这并不太寻常，在他有限的记忆中，邓布利多教授每次引用什么书里的句子，或是给他讲什么道理，他的语调都少有现在这样平静，像是在克制什么一样，全无往日带着丰沛感情和幽默感的顿挫。哪怕是凤凰社开会，或者在宣布塞德里克死讯时的沉重时刻，教授的转折也……哈利觉得有些别扭，但因为故事实在惊悚，他继续努力听着。
【两人在指定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桌旁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跟着斯内普，伏地魔也首先对他说话：
“怎么样？”
“主人，凤凰社打算下个星期六傍晚把哈利·波特从现在的安全住所转移出去。” 】
这回邓布利多自己停了片刻。他把手里拿着的书本平摊在桌面上，右手轻轻按揉着眉间。他没有理会一部分人疑惑的声音（“安全住所？现在的？”），和另一部分人关切的询问（“教授？”），继续道：
【桌旁的人明显地来了兴趣：有的挺直了身子，有的好像坐不住了，都用眼睛盯着斯内普和伏地魔。 】
小马尔福面色苍白，时不时地看向斯内普。哪怕之前书里暗示得够明显了，斯内普和伏地魔两个名字的并列似乎还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震动。
【 “星期六……傍晚。”伏地魔重复了一句。他的红眼睛死死盯着斯内普的黑眼睛，目光如此锐利，旁边的几个人赶紧望向别处，似乎担心那凶残的目光会灼伤自己。斯内普却不动声色地望着伏地魔的脸，片刻之后，伏地魔那没有唇的嘴扭曲成一个古怪的笑容。
“好，很好。这个情报来自——”
“来自我们谈论过的那个出处。”斯内普。
“主人。”
亚克斯利探身望着长桌那头的伏地魔和斯内普。大家都把脸转向了他。
“主人，我听到不同的情报。”
亚克斯利等了等，但伏地魔没有说话，他就继续往下说道：“德力士，就是那个傲罗，据他透露，波特要到30号，也就是他满17岁前的那个晚上才转移呢。” 】
“德力士！”“傲罗！”金斯莱和唐克斯分别低声惊呼出声，唐克斯不由得看向穆迪。穆迪两只正常的眼珠看向她：“总有这样的臭虫！”唐克斯却好像得到了什么安慰一样，神情坚毅地坐直了。
【斯内普微微一笑。
“向我提供消息的人告诉我，他们计划散布一些虚假情报，这肯定就是了。毫无疑问，德力士中了混淆咒。这不是第一次了，他立场不稳是出了名的。”
“我向您保证，主人，德力士看上去很有把握。”亚克斯利说。
“如果中了混淆咒，他自然很有把握，”斯内普说，“我向你保证，亚克斯利，傲罗办公室在掩护哈利。波特的行动中将不再起任何作用。凤凰社相信我们的人已经打入魔法部。” 】
唐克斯听到“傲罗办公室”时舒了一口气，但随即神色又严肃起来。金斯莱脸色一直没好过。
【 “如此看来，凤凰社总算弄对了一件事，嗯？”坐在离亚克斯利不远处的一个矮胖的男人说。他呼哧带喘地笑了几声，长桌旁的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伏地魔没有笑。他将目光转向头顶上那具慢慢旋转的人体，似乎陷入了沉思。 】
莫莉·韦斯莱掐住了自己的手臂。
【 “主人，”亚克斯利继续说，“德力士相信所有的傲罗都要参加转移那个男孩——”
伏地魔举起一只苍白的大手，亚克斯利立刻不做声了，怨恨地看着伏地魔把目光又转向了斯内普。 】
“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你们食死徒还真是和谐啊！”小天狼星冲口而出，话里的讽刺快溢出来了。尽管没有指名道姓，不少人看向了斯内普，也有看向邓布利多的。斯内普神色泰然，不动如山。小马尔福脸色更差了。灰雾并没有行动，邓布利多好似微叹了口气，又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继续着。
【 “接下来他们打算把那男孩藏在哪儿？”
“藏在某个凤凰社成员的家里。”斯内普说，“据情报说，那个地方已经采取了凤凰社和魔法部所能提供的各种保护措施。我认为，一旦他到了那里，就很难有机会抓住他了。当然啦，除非魔法部在下个星期六之前垮台，主人，那样我们或许有机会发现和解除一些魔咒，继而突破其他魔咒。”
“怎么样，亚克斯利？”伏地魔朝桌子那头大声问，火光在他的红眼睛里发出诡异的光芒，“魔法部到下个星期六之前会垮台吗？”
大家又一次把脑袋都转了过来。亚克斯利挺起胸膛。
“主人，这方面我有好消息。我——克服重重困难，经过种种努力——成功地给皮尔斯·辛克尼斯施了夺魂咒。”
亚克斯利周围的许多人露出钦佩的神情。坐在他旁边的多洛霍夫——一个长着一张扭曲的长脸的男人，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倒令人吃惊，”伏地魔说，“但辛克尼斯只是一个人。在我们行动之前，斯克林杰周围必须全是我们的人。暗杀部长的努力一旦失败，我们就会前功尽弃。” 】
“斯克林杰？”卢平喃喃出声，“魔法部长？”
“事实上——”金斯莱面色难看地说，“按现在的态势，离福吉下台不远了。斯克林杰倒是很有可能的候选人之一。”
【 “是的——主人，的确如此——可是您知道，辛克尼斯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他不仅与部长本人，而且与魔法部各司的司长都有频繁接触。我想，我们要是把这样一位高级官员控制住了，再制服别人就容易了，然后他们可以一起努力，把斯克林杰赶下台去。” 】
“阿不思——”麦格教授终于没有忍住，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怎么会——”
邓布利多神色也不算轻松，但还是对她笑了笑：“是的，米勒娃。”
格林德沃脸色很阴沉。
【 “但愿我们的朋友辛克尼斯在改造别人前不要暴露身份，”伏地魔说，“不管怎样，魔法部是不可能在下个星期六之前垮台的。既然不能在那男孩到达目的地以后抓他，我们就必须趁他在路上的时候动手。”
“主人，这方面我们有一个优势，”亚克斯利说，他似乎打定主要要得到一些夸奖，“我们已经在魔法交通司里安插了几个人。如果波特幻影移形或使用飞路网，我们立刻就会知道。”
“他不会这么做的，”斯内普说，“凤凰社会避开任何受魔法部控制和管理的交通方式。凡是和魔法部有关的，他们都不相信。”
“这样更好，”伏地魔说，“他只好在露天转移。要抓住他就容易多了。”
伏地魔又抬起目光，望着那具慢慢旋转的人体，一边继续说道：“我要亲自对付那个男孩。在哈利·波特的问题上，失误太多了。有些是我自己的失误。波特能活到今天，更多的是由于我的失误，而不是他的成功。” 】
格林德沃和哈利波特同时笑出了声，然后有些惊讶地对视了一眼。这是他们变化了年龄之后——或者说是自邓布利多进入这个空间以来，这一老一小的第一次对视。哈利脑海某处在说格林德沃年轻时真是英俊得惊人，另一方面他又不愿意在那刀锋一样的目光下退缩，梗着脖子看了回去。
卢平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哈利？”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觉得，某种意义上他说的还蛮对的。”
邓布利多微笑起来，明亮的蓝眼睛带着柔和的暖意看着哈利：“不仅仅因为这个。你非常、非常的优秀，哈利。”
哈利被如此年轻的教授这么看着，感觉脸上有点发烫。他清了清喉咙。格林德沃敲击桌子的节奏停顿了一秒。
【长桌旁的人战战兢兢地注视着伏地魔，从他们的表情看，似乎每个人都担心自己会因为哈利·波特仍然活着而受到责难。不过，伏地魔不像是针对他们某一个人，而更像是自言自语，他的目光仍然对着上方那具昏迷的人体。
“我太大意了，所以被运气和偶然因素挫败，只有最周密的计划才不会被这些东西破坏。现在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一些以前不明白的东西。杀死哈利·波特的必须是我，也必定是我。” 】
斯内普迅速地抬头，与邓布利多的目光撞上。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伏地魔的话音刚落，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号，拖得长长的，凄惨无比，像是在回答他的话。桌旁的许多人都大惊失色地往下看去，因为那声音似乎是从他们脚下发出来的。
“虫尾巴，”伏地魔那平静的、若有所思的声音毫无变化，目光也没有离开上面那具旋转的人体，“我没有跟你说过吗？让我们的俘虏保持安静！” 】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小下，他的神情是哈利从没有见过的冷酷，气势毫无遮挡地散发出来。哈利注意到所有正对着邓布利多的人，除了格林德沃，全都有些不适应。
【 “是，主——主人。”桌子中间一个矮个子男人结结巴巴地说。他坐在那里显得特别矮，猛一眼看去，还以为椅子里没有人。他慌慌张张地从椅子上爬下来，匆忙离开了房间，身后只留下一道奇怪的银光。
“我刚才说了，”伏地魔又看着自己的追随者们紧张的面孔，继续说道，“我现在明白多了。比如，我需要从你们某个人手里借一根魔杖，再去干掉波特。” 】
邓布利多语速放慢了一点，好像在思索什么。
【周围的人脸上满是惊愕，就好像他刚才宣布说要借他们一条胳膊似的。
“没有人自愿？”伏地魔说，“让我想想……卢修斯，我看你没有理由再拿着魔杖了。” 】
一声哽住了的惊呼。坐在格林德沃左侧的德拉科·马尔福惊恐而不安，甚至完全无视了穆迪敌视的眼光。
【卢修斯·马尔福抬起头。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皮肤显得蜡黄蜡黄的，一双眼睛深陷下去，神色忧郁，说话声音沙哑。
“主人？”
“你的魔杖，卢修斯。我要你的魔杖。”
“我……”
马尔福侧眼望了望妻子。她呆呆地目视着前方，脸色和他的一样苍白，长长的金黄色头发披散在背后，可是在桌子底下，她用细长的手指轻轻握了握马尔福的手腕。马尔福感觉到了她的触摸，便把手伸进长袍，抽出一根魔杖，递给伏地魔。伏地魔把魔杖举到他的红眼睛前面，仔细端详着。
“是什么做的？”
“榆木的，主人。”马尔福小声说。 】
德拉科在座位上发出一声几近抽噎的声响。哈利惊愕地看了过去。
【 “杖芯呢？”
“龙——龙的神经。”
“很好。”伏地魔说。他抽出自己的魔杖，比较着长短。
卢修斯·马尔福不由自主地动弹了一下，刹那间，他似乎指望伏地魔能拿自己的魔杖换他的那根。伏地魔注意到了他的表现，恶毒地睁大了眼睛。
“把我的魔杖给你，卢修斯？我的魔杖？”
有几个人发出窃笑。 】
小天狼星正大光明地笑了起来。德拉科的肩膀抖了一下，在衣袖里攥紧了魔杖。
【 “我给了你自由，卢修斯，这对你来说还不够吗？像我注意到，你和你的家人最近好像不太高兴……待在你家里，有什么让你们不愉快的吗，卢修斯？”
“没有——没有，主人！”
“全是撒谎，卢修斯……”
他冷酷的嘴已经不动了，但低低的嘶嘶声似乎还在响着。这声音越来越大，一两个巫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只听见桌子底下的地板上有个笨重的东西在爬。 】
纳威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一旁的卢娜把手放在了他肩膀上。
【巨蛇探出身，慢慢爬上伏地魔的椅子。它越攀越高，似乎永无止境，然后把身子搭在伏地魔的肩膀上。它的身体和人的大腿一样粗，眼睛一眨不眨，瞳孔垂直着。伏地魔用细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摸着巨蛇，眼睛仍然望着卢修斯·马尔福。 】
德拉科停止了颤抖。他好像在座位上凝固了。
【 “为什么马尔福一家对他们的境况表现得这么不高兴呢？这么多年来，他们不是一直口口声声地宣称希望我复出，希望我东山再起吗？”
“那是当然，主人，”卢修斯。马尔福说。他用颤抖的手擦去嘴唇上边的汗，“我们确实是这样——现在也是。”
在马尔福左边，他的妻子纳西莎古怪而僵硬地点点头，眼睛躲避着伏地魔和那条蛇。他的右边是他儿子德拉科，刚才一直盯着长桌上方那具毫无生气的人体，此刻迅速扫了一眼伏地魔，又赶紧移开目光，不敢跟他对视。 】
“什么？！”罗恩不敢置信地扭头看着哈利和赫敏，“他，他他他……”
邓布利多停了下来，他看向斜对面又开始发抖的小马尔福，用一种坚定的语调说：“德拉科，你现在在这里。”邓布利多与倏然抬头在他脸上绝望地寻找什么的德拉科对视着，一边温和地给自己的脸部变了形。
“我想你看到我这幅样子会安心一点，”重新长出白胡子的青年邓布利多弯着眼睛，尽管他的皮肤和红发还是年轻时的样子，显得有些滑稽，但小马尔福好像真的冷静了下来，重新低下头不说话了。
邓布利多有些惋惜地看着自己的白胡子渐渐变短消失。“为什么一定要削弱人体变形术……为什么拒绝我留胡子……”他遗憾地摇摇头，重新开始念书。
【 “主人，”说话的是坐在桌子中间的一个黑皮肤的女人，她激动得声音发紧，“您待在我们家里是我们的荣幸。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了。”
贝拉特里克斯坐在她妹妹旁边。她黑头发，肿眼泡，模样不像她妹妹，举止神情也完全不同。纳西莎僵硬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贝拉特里克斯则朝伏地魔探过身子，似乎用语言还不能表达她渴望与他接近的意愿。
“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了。”伏地魔学着她的话，把脑袋微微偏向一边，打量着贝拉特里克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是意义非凡哪，贝拉特里克斯。”
贝拉特里克斯顿时脸涨得通红，眼睛里盈满喜悦的泪水。 】
一声尖锐的噪音。小天狼星的指甲在大理石上用力刮擦出让人浑身发紧的声音。“抱歉。”他板着脸说了一声。
【 “主人知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了……跟我听说的你们家这星期发生的那件喜事相比呢？”
贝拉特里克斯呆呆地望着他，嘴唇微微张着，似乎被弄糊涂了。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主人。”
“我说的是你的外甥女，贝拉特里克斯。也是你们的外甥女，卢修斯和纳西莎。她刚刚嫁给了狼人莱姆斯·卢平。你们肯定骄傲得很吧？” 】
卢平倏地站了起来。“这不可能！”他狂乱地摇着头，看一眼唐克斯又迅速移开。
“为什么不可能呢，莱姆斯！”唐克斯也站起来，脸上带有兴奋的红晕。
许多人善意地笑起来，原本紧张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小天狼星都和缓了脸色，打趣地说：“莱姆斯你激动什么呢，这本书就像教授说的一样不知真假啊，又不是一定要你们假戏真做……”
赫敏咯咯地笑了起来。
莱姆斯脸色变来变去，最后还是坐回了座位上，但仍然避开了唐克斯热切的目光。
邓布利多含笑看着这一幕，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才又把头转回书上。
【桌子周围爆发出一片讥笑声。许多人探身向前，互相交换着愉快的目光，有几个还用拳头擂起了桌子。巨蛇不喜欢这样的骚动，气呼呼地张大嘴巴，发出嘶嘶的声音。可是食死徒们没有听见，贝拉特里克斯和马尔福一家受到羞辱，令他们太开心了。贝拉特里克斯刚才还幸福得满脸通红，可此刻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难看极了。 】
“不是羞辱！”唐克斯忽然大声说，她脸上还带着红晕，可眼神坚定极了，“对我来说绝对不是！”
卢平沉默着。
【 “主人，她不是我们的外甥女，”她在闹哄哄的欢笑声中大声喊道，“自从我们的妹妹嫁给那个泥巴种之后，我们——纳西莎和我——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她。那个孩子，还有她嫁的那个畜牲，都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德拉科，你说呢？”伏地魔问，他的声音虽然很轻，却清晰地盖过了尖叫声和嘲笑声，“你会去照料那些小狼崽子吗？” 】
德拉科一直惊骇地看着唐克斯。此时，尽管是由邓布利多的声音念到他的名字，他仍然难以承受一般抖了一下。
【场面更热闹了。德拉科·马尔福惊恐地望着父亲，他的父亲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接着他碰到了母亲的目光。他的母亲几乎不易察觉地摇摇头，然后又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墙壁。
“够了，”伏地魔抚摸着生气的巨蛇，说道，“够了。”
笑声立刻平息了。
“长期以来，我们的许多最古老的家族变得有点病态了。”他说。贝拉特里克斯屏住呼吸，恳切地盯着他。“你们必须修剪枝叶，让它保持健康，不是吗？砍掉那些威胁到整体健康的部分。” 】
小天狼星嗤笑一声，随即转过头看着唐克斯：“我支持你们！”
卢平恼怒地瞪着他。
【 “是的，主人，”贝拉特里克斯小声说，眼里又盈满了感激的泪水，“只要有机会！”
“会有机会的，”伏地魔说，“在你们家族里，在整个世界上……我们都要剜去那些侵害我们的烂疮，直到只剩下血统纯正的巫师……” 】
这回格林德沃无声地笑了起来。许多人警惕地看着他。格林德沃微微挑起一边眉毛，好像完全没有感到这些宛如实质的目光，看着对面垂眸读书的人，“比我想象得还要愚蠢……”
【伏地魔举起卢修斯·马尔福的魔杖，对准悬在桌子上方微微旋转的人体，轻轻一挥。那人呻吟着醒了过来，开始拼命挣脱那些看不见的绳索。
“你认得出我们的客人吗，西弗勒斯？”伏地魔问。 】
众人目光的焦点再次移回了斯内普脸上。莫莉的脸色很不好看。
【斯内普抬起眼睛望着那张颠倒的脸。此刻，所有的食死徒都抬头看着这个被俘的人，好像他们得到批准，可以表现出他们的好奇心了。那女人旋转着面对炉火时，用沙哑而恐惧的声音说：“西弗勒斯！救救我！” 】
莫莉·韦斯莱抖了一下，富有同情心的眼睛流露出无能为力的痛苦，好像被求助的是她一样。
【 “噢，认出来了。”斯内普说，犯人又缓缓地转过去了。 】
“‘噢，认出来了’？！”莫莉·韦斯莱忍无可忍站起来怒吼出声，“西弗勒斯斯内普——”
“莫莉。”邓布利多责怪地看着她，随即被更多人控诉和责怪的目光集火了。
韦斯莱夫人深吸了好几口气，缓缓坐下了。身边红发的双胞胎（因为气氛原因一直没怎么吸引众人注意力，真是太难得了）一起安慰着她。
【 “你呢，德拉科？”伏地魔用那只没拿魔杖的手抚摸着巨蛇的鼻子，问道。德拉科猛地摇了一下脑袋。现在这女人醒了，他倒似乎不敢再看她了。
“不过你大概没有上过她的课，”伏地魔说，“有些人可能不认识她，我来告诉你们吧，今晚光临我们这里的是凯瑞迪·布巴吉，她此前一直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教书。” 】
麦格教授倒抽一口冷气：“这不可能，阿不思！”她接着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有你在，他们怎么可能抓了学校的教授！”
纳威使劲点头，难得直接接了敬畏着的教授的话：“还有之前的魔法部刺杀……和夺魂咒什么的……”
“所以说他死了。”众人对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的格林德沃怒目而视，甚至灰雾扑过来限制了几个人的行动。所有人都没想到斯内普会是被绑在座位上的人之一。
格林德沃神色平静，依然没有看除了邓布利多以外任何一个人：“他迟早会因为你们这些价值远远不如他的人去死的，我早就……”他好像发觉声音和语言泄露了太多东西，闭口不言了。
邓布利多神情有点严肃，但当他发现在场气氛凝肃的时候，他转而挥了挥魔杖：“真是老了，读了这么久的书……”
桌上出现了围成一圈的饮料杯子。
邓布利多拿了一杯热可可，幸福地啜饮了一口。
他右手边的穆迪粗声粗气地说：“阿不思，书给我，我接着念。”
赫敏难得打断了这位她真心尊敬的傲罗的话，有些犹疑地看着邓布利多问：“邓布利多教授，您能不能……接着念一会？不用太久……一会儿就行！”
邓布利多看着她笑了笑，又喝了一口热可可，然后继续念了下去。
听见他的声音，刚刚因为格林德沃那句“他死了”而笼罩在众人身上的不安情绪渐渐消散了不少。
【桌子周围发出轻轻的、恍然大悟的声音。一个宽肩膀、驼背、牙齿尖尖的女人咯咯地笑了起来。
“对……布巴吉教授教巫师们的孩子学习关于麻瓜的各种知识……说麻瓜和我们并没有多少差别……”
一个食死徒朝地下吐了口唾沫。凯瑞迪·布巴吉又转过来面对着斯内普。
“西弗勒斯……求求你……求求你……” 】
韦斯莱夫人捏紧了长袍袖子。
【 “安静。”伏地魔说着又轻轻一抖马尔福的魔杖，凯瑞迪像被堵住了嘴，立即不做声了，“布巴吉教授不满足于腐蚀毒化巫师孩子的头脑，上个星期还在《预言家日报》上写了篇文章，慷慨激昂地为泥巴种辩护。她说巫师必须容忍那些人盗窃他们的知识和魔法。布巴吉教授说，纯种巫师人数的减少是一种极为可喜的现象……她希望我们都跟麻瓜……毫无疑问，还有狼人……通婚……”
这次没有人笑。毫无疑问，伏地魔的声音里透着愤怒和轻蔑。凯瑞迪·布巴吉第三次转过来面对着斯内普。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涌出，流进了头发里。斯内普一脸冷漠地望着她，慢慢地，她又转了过去。 】
赫敏的眼眶湿了，她用力捂住眼睛，尽力不去看斯内普的脸。
【 “阿瓦达索命。”】
念完第一章最后一句，邓布利多不禁轻声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章 黑魔王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