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尘玉琴》清御司女

4、音尘清泪 魔族虽说

　　魔族虽说是退下了，但城内的瘴气还在。我不知这瘴气如何除去，便问了问白沐华。白沐华稍作思考，才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有了!我记得我们九彘神族有一种上泷阵法，可招来极清之雨,除去这瘴气。”
　　“那太好了。”
　　“不过我也只是在古籍上看到过，还从没用过呢。”
　　“那就试试吧。”我这个师兄，关键时刻总是不靠谱。
　　白沐华调动内力，双手结印，地上的石子随着他的指尖摆出一些图案，口中不知念动了什么，空中立刻降下雨来。污浊的瘴气渐渐退去。
　　我们只要用仙法使出避水咒就可滴雨不沾了，我抱起笨笨，不让它淋雨。
　　这么轻松就得到了一块承阳碎片，多亏了这块魔尊令。对了，该赶紧把它还给寻翎才是。
　　来到林中的鹤鸣亭，却发现亭后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座仙气缭绕的木屋。寻翎不在亭中，也许他是在屋内躲雨吧。
　　步入木屋中，我放下笨笨，只见寻翎正坐着，神色安然地喝着茶，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触小巧玲珑的茶杯，淡淡的茶香缭绕在杯口。那优雅的风姿，倒让我想起了我师傅子渝。一边站着两个身穿一青一白的少女，似乎是侍女，正是那天我见到的。
　　寻翎抬起头，看到白沐华后惊喜的说:“小白？是你啊。”白沐华也同样欣喜，上前道:“少主!”
　　少主我心中惊愕万分，眼前的少年竟然是九彘少主。南荒浮玉山的九彘神族，是上古时期唯一留下来的一支神族，世代镇守着六件神器中的圭玉，四海八荒内的神仙们都很敬重九彘一族。
　　白沐华把此番出行之因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寻翎，我也把魔尊令还给了他。这时，一旁的青衣少女看向我，说：“你不是琭言吗？”
　　“啊”虽然阴雨天气光线有点暗，但也用不着这样就认错人了吧但那少女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我，另一位看起来比较文弱的白衣少女也是一副似曾相识的神情望着我。
　　待那青衣少女张口又要说些什么时，寻翎却抢先对我说:“额……外面在下雨呢，汐羽，我们出去晒太阳吧。”然后就立刻拉着我离开此地。
　　我被他那句无厘头的话弄的一头雾水，匆匆地和他来到外面的游廊上。淅淅沥沥的雨小了许多。绿色的树林越发的清新了，屋檐下的风铃在微风中轻轻碰撞着，发出悦耳的声响。寻翎安静的站在我身边，默默的注视着雨。
　　昨夜我第一次见到寻翎时他叫了我一声“小言”。我不记得我从哪里来，也不记得我以前是谁，莫非我是那个叫“琭言”的人于是，我问左边的寻翎:“琭言是谁”
　　寻翎转过头来，略微停了一下，说:“琭言是上古六件神器之一的一架古琴，有治愈的神力。”
　　没想到琭言竟是神器。师傅说有一件神器在我体内，也许就是那琭言琴。可我总感到师傅也好，寻翎和师兄也好，他们似乎在瞒着我什么。
　　看着那青绿的树林，我想起了那三条因我而送命了的竹叶青。我除了字丑外，还有个更大的缺点，就是好奇心太过旺盛。我忍不住问道:“那个……你为何要养剧毒的竹叶青”
　　“竹叶青，你这倒是提醒我了，”寻翎将手中的折扇收起握在手中，道，“你杀了我苦心养了一百多年的竹叶青，我还未找你算账。说吧，你打算怎么赔我”
　　“啊？我……”果然又是好奇心这个毛病害了我。眼前他们神族人数众多，我就算再有理由也处于下风。倒不如送他件赔礼来道歉。君子就该能屈能伸，懂得退让嘛。
　　想来想去就只有那件唯一的宝贝适合了。我立刻打开锦囊，一道仙光落入我掌间，流光四溢中化成了一架古色古香的琴。这把琴是当年苦追子渝的西海公主昭婼赠与师傅的，师傅一点也不把昭婼放在眼里，就把此琴给了我。十年前我除了发现我有着一身纯厚的灵力外，还偶然发现自己会弹琴，几乎是指尖一触碰琴弦就能奏出悠扬的琴音来。
　　我捧着琴，递到他面前，说:“我把着架琴给你当赔礼吧。这可是四百多万年前素女所制的!”这么贵重的宝贝送给他，他肯定会原谅我的吧。
　　而寻翎却愣了一下，没有接，有些忧郁地说：“自从我一个朋友离开后，我就再也没弹过琴了。”
　　不弹琴么可我除了琴就没别的能撑住场面的东西了，我又面带笑容地说：“你就手下吧，你那个朋友若是知道你因他而不弹琴，一定会伤心的。”
　　寻翎迟疑了一下，接过了琴，道过谢。
　　“我们进屋，你弹一下试试吧！”
　　于是，我们从游廊的令一头进屋。寻翎将古琴轻轻放在琴几上，盘腿而坐，双手轻抚琴身，修长的手指拨动了琴弦。悠扬醉人的琴声流泄而出，婉转缠绵，如梦似幻。我从没听过如此动人的音乐，但又好像好久，好久以前听过无数遍一般熟悉。
　　缕缕琴音，明朗悦耳，胜过瑶池仙乐。但那婉转起伏中，又暗自隐藏着几分悲意，流入我心底，让我感到一阵沉重的悲伤，如千帆过尽徒留失望，如残花凋尽满目凄凉，又如寒雨潇潇风霜入骨。而那愉悦的音调所掩饰的，正是一份无人能解的孤寂。不知弹琴之人心中藏着什么悲伤。
　　悠然如丝的琴音如宛若花瓣般，拂过少年俊秀又哀愁的眉间，轻轻飘落在他华贵的白色锦衣上，点在微微颤动的琴弦上，又从指尖复而流转。琴音合着屋外的风铃声，优美空灵，让人沉醉。
　　听到寻翎的琴声后，众人都来了，围坐在四周，陶醉地听着。少主多年不弹琴了，众人都十分欣喜。
　　一首华丽欢愉的曲子静静的结束了，而只有我，只有我一人，为那欢愉之下所掩饰的悲凉而伤痛，心仿佛被刺穿一般颤抖，我感到浑身发冷，琴音散尽，我载不住悲伤的泪水却流了下来。
　　“汐羽，你怎么了”白沐华看着我，有些吃惊。我平时没心没肺的，神经大条总是嘻嘻哈哈，他这是第一次见到我落泪吧。
　　“没什么，只是琴声太悲伤了。”我回过头，接过笨笨递给我的手绢迅速擦干泪。
　　“汐羽……”寻翎的语气有些颤抖，但很快又回复了平静，“抱歉，我方才只顾借琴抒发心中的忧愁，却不曾在意听曲之人的感受。”
　　“哎？少主弹的不是很欢悦吗？”
　　寻翎只是默然低头看着琴，什么也没说。
　　琴弦静止，似乎还有余音回荡在屋中，与外面细微的雨声融合在空气中，带着些许宁静的哀伤，沁人我心中。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悲伤，仿佛如前世一般模糊。
　　我正独自思索着时，却听见白沐华说：“少主，你和我们一起去找承阳吧！”
　　寻翎微微抬起头，白沐华拿出灵图，展开递给寻翎，说：“承阳剩下的三个碎片分别在陵阳、都州，和另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此地位于极北之处，又与龙侯山相连，我想可能是传说中的幽月国。”
　　“据说幽月国是连接人、神、魔三界的枢纽之地。我之前一直在人界打听幽月国之处，皆无所获，想必一定是在灵图上所指的那块地方吧。”
　　“少主不是要去魔界找魔尊吗？就与我们顺路同行找神器吧！”
　　“那好。今天天色不早了，大家现在小屋中休息一下，明日在出发吧。”
　　“那太好了，我对那个神经质的冒失师妹有点不放心。”
　　我斜眼瞥了一眼白沐华。他是想逃避责任才把他家少主拖进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