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过往【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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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是美好的。
连轴工作了接近五个月以后，克洛伊终于等来了这段不算短的假期。
没有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的一周八演，没有拍不完第二天继续的大夜戏，不需要早早起床赶去排练也不需要怎么控制身材，拥有大把大把可以自由支配的闲暇时光，悠闲到同住的马上要从李·斯特拉斯伯格戏剧与电影学院完成学业每天忙着最后的课业和收拾回国的行李的黛西想把她赶出门去。
克洛伊完全不能想象大学时她是怎么在往返于纽黑文和纽约之间的魔鬼日程里生存下来的。
那时她只要在纽约有演出，就不得不每天下午下了最后一节课就赶去剧院候场化妆演出，次日清晨再紧赶慢赶地回学校上课。
这样的生活她坚持了将近三年，而带来的副作用是，她无法享受到一个正常的美国大学生生活：没有时间参加社团活动和进行社交，毕竟光是学业和演出就已经把她的所有时间占满。
这也导致她在大学期间没有办法交到太多的朋友（当然同时让她在宽街有不少朋友）。
和她同届的艾莉森·威廉姆斯是克洛伊为数不多的还在频繁联系的大学同学。
她们那时候其实分在不同的住宿学院，但因为常常一起上戏剧表演课熟识。甚至是因为艾莉森的缘故，克洛伊还得以在那个颇有名气的耶鲁招生视频里“That’s why I chose Yale”出现而且唱了两句。
而真正让她们关系近到不能再近的原因是，艾莉森出演了HBO那部《都市女孩》。
没错，就是克洛伊的表姐杰米玛·科克出演，杰米玛的挚友莉娜·杜汉姆自编自导自演的那部电视剧。
于是极其顺利地打入了包括克洛伊在内的这个小交际圈。
当然，加上艾莉森，《都市女孩》的这几个主演也是圈子里极其少数的叫克洛伊“克洛伊”而不是“简”的演员。
“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干活的！？”坐在克洛伊租住的公寓窗前的餐桌上，艾莉森晃晃手里装着卡布奇诺的马克杯，看着克洛伊满屋子折腾来折腾去地收拾东西，无语，半晌才问道，“话说，你们这套公寓租到什么时候？”
“这个月底。”黛西毕业回国，克洛伊一个人租一套两居室实在不划算。
“你也那时候进组？”
“差不多吧——”克洛伊停下手里的活计，她想起接下来又要背靠背连着拍戏就想叹气，“我东西先放去姨妈姨夫家，拍完后面那部之后回伦敦的时候在运回去。”她顿了顿，“不过杰克到时候帮黛西搬东西回去的时候应该也能帮我拿一点走。”
她在美国八年，积攒下来的东西能扔的扔了能卖的卖了之后还是有不少得带回国的。
“唉？”不过她的话却让艾莉森一惊，“你之前不是说杰克留在纽约实习吗？”
“对啊对啊，”克洛伊把散乱的头发重新绑好，走到厨房拿了个马克杯头也不回地说，“他陪黛西送东西回去，在家里住一个晚上就直接飞回来，啧啧。”
她弟弟真是个秀起恩爱来丝毫不注意影响的家伙，“说起这个，你前两天不是说有个男的一直在约你出去么？”克洛伊拿着杯子和杯子里冲好的热巧克力凑到餐桌旁，笑得一脸八卦。
“唉你个英国佬居然不喝茶了真是神奇。”艾莉森望天，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神情。
“喂你不要转移话题啊喂！”克洛伊抿了一口可以甜死人的热巧，“杰米玛说她之前在片场看到过他了，又高又帅哦，你答应和他约会了？”
艾莉森也低头喝了一口卡布奇诺，终于点点头，脸上带着可疑的红色，“他…挺好的。”
“哇哦！”克洛伊撑着头看好友难得的娇态，这姑娘在耶鲁时可是出了名的难追，和她称兄道弟的男生不少，真正能入得了她法眼的却寥寥，“真好！”
“不说我了，”艾莉森甩甩头，“你呢？下个月就要进组了，你准备好了么？”
“我们今年先去贝尔法斯特，暂时不去冰岛先，应该不会太冷，不用带太多御寒用品。”似是愣了半晌，克洛伊才轻声答道。
“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艾莉森也随着克洛伊的目光看向窗外，“说真的，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所有前任都可以成为萨顿·福斯特和克里斯蒂安·鲍勒的，艾莉森。”克洛伊幽幽地说道，“冰岛太美了，真的，太美了。”
时间回到二零一一年十月，冰岛，《冰与火之歌》第二季拍摄地。
“Hi！”克洛伊能听到自己略微有些干涩的声音。
彼时，她刚刚经历了将近十个小时的长途飞机从美国飞到冰天雪地的冰岛，正准备去酒店前台办入住登记。
“噢，”身旁剧组派去接她的小助理帮她拖着巨大的旅行箱，指着迎面走过来的男人说，“你一定知道他了，我们的琼恩·雪诺，”他挥了挥手，“Hi，基特，我把你的耶哥蕊特带来了！”
来人个子不高，一头浓密的黑色卷发，胡子拉碴，五官清晰——虽然之前已经看过他在第一季里的表现，一时之间克洛伊仍然很难把他的形象和自己记忆里那个满脸少年英气的男孩形象重合起来。
“Hi！”他伸出手来，说道，“基特·哈灵顿。”
克洛伊不敢说她在男人的眼睛里隐约看到的那一丝暗沉是不是她的错觉或是幻想，她也很快伸出手来和他握了一秒钟，她迟疑了一下，也介绍自己道，“简——，我是简·克罗伊顿。”
就像他们重来都不认识一样。
她是他们整个在冰岛的拍摄组主要演员里唯一的女性，因此她确实得到了许多特别优待。
她也乐于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无论是被开还是开别人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没有那么熟悉的人面前，她确实更喜欢和男士而不是女士相处，至少她有可以随意直来直去有啥说啥的自由，有可以不用顾虑仪态哈哈大笑的放肆。
而基特，他的表现亦和其他这些初见她的男演员差不多。他语气亲昵地叫她“简”，他赞美她身为土生土长伦敦人却标准的带着苏格兰口音的英语（感激她小时候那位苏格兰出身的钢琴教授），他嘲笑她跑起步来丝毫没有野人们的粗犷——那场他和她的追逐戏份里她跑步的戏份最后全部是替身完成的，他抱怨他们守夜人的大衣没有野人们的保暖……
或许他们真的是太职业的演员，以至于在将近一周的时间里他们都像这般如初次见面般相处，周围的人们从导演到工作人员到合作演员们都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有那么几个瞬间，就连克洛伊自己都会被迷惑，就像当年的所有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而已。
除了——被导演赞扬过太多次的，他们之间浓烈得一点就要着火的化学反应。
只要一进入拍摄状态，两人的磁场就会诡异地契合到一起，你来我往，见招拆招，每一个眼神和小动作都像是别有深意。
或许确实如克洛伊在电视剧播出之后回答杰米玛和艾莉森关于她和她对手戏男演员（a.k.a前男友）之间这些化学反应的问题时说的，“你们知道他第一部剧是我妈妈导的，我和他演戏就跟我在和我妈演戏一样。”那般，可就是这些哪怕对于演员本身来说也太过于强烈的交流方式和情感波动，还是在提醒那时的克洛伊，她和他之间，到底是有那一段过往。
尤其是在那一天之后。
冰岛的日照时间很短，每天满打满算都只有五个小时的白天，于是在每一个白天里，他们都要尽可能加快速度把该拍的任务完成。
那天他们运气不错收工蛮早，全剧组就聚在酒店喝酒——这是他们习以为常的驱寒方式。
演员和工作人员们聚在一起，一边喝着威士忌一边吐槽冰岛这该死的鬼天气和漂亮到让人想骂人的美景，不知不觉间大家都喝了不少。
考虑到第二天的拍摄，导演和制片叫他们收摊回房间休息，众人应声而起。而不知有意无意或是潜意识使然，她和他落在了最后。
他看向她的脸，眼神里有几分迷蒙，“克洛伊。”他低低地唤了一声，用只有他和她能听到的声音。
那是他们一起拍戏之后，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本名。
克洛伊有几分愣怔，他声音穿越了三年的时光传来，已然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和高亢，只余下属于成熟男人的低沉和性感，带着一丝犹疑和颤抖。
“是，”她也低下声音，轻轻说道，“我在。”
从那一天起，一切似乎有了些变化，虽然他依然叫她“简”，她亦照旧和他嘻嘻哈哈——他们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却又好像都想拼命地了解对方，就像要在对方身上去找到什么过去的痕迹一样。
杀青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克洛伊想，这大概是她做的最不正确的一件事。
她把自己推上了悬崖边。或许，基特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冰岛太美了，太美了。
一对曾经互相爱恋过互相吸引过的男女，一对正在饰演一对正在坠入爱河的男女的男女，在一个美丽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方，会发生什么？
到达她拍摄的尾声时，克洛伊已经能从基特的褐色眸子里读出一些东西了，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里是不是也有同样的东西。
可是，他们不能。
他们什么也没有说，维持着极为脆弱的平衡。
因为彼时——
他有女朋友，她也有男朋友。
他们只是在饰演一对还没成为情侣的男女的前任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过往【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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