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悲惨世界（上）【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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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伊和艾伦很新奇地看着对方，就像他们之前重来不认识对方一样。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剧组在格林威治旧皇家海军学院搭建的“巴士底广场”的一角，相对无言。
男生高大帅气丰神俊朗，女生面目清秀一头长发随风轻轻扬起，加上艾伦那一身极具时代感的服装，这一幕还是很有画面感的。
可是啊，克洛伊得说，她非常感激《悲》中安灼拉和珂赛特不会有什么交集，要不然她还真的很担心自己和艾伦演戏的时候会不会笑场。
憋了好一阵，克洛伊才开口：“还…挺帅的。”然后惊悚地看对面那位一甩头，那满头金黄色的小卷儿随着伦敦四月的风晃了几晃。
……
根据之后艾伦的解释，这头假发是剧组看了之前排练时拍的试录之后，嫌弃他头发太短给他弄的（他们还嫌弃他牙齿太白，于是每天给他的大白牙染色）。
克洛伊承认，虽然非常看不习惯，甚至可以说看上去就像变了一个人，这顶假发给艾伦的安灼拉整体造型效果有了相当大的提升。
至于艾伦见到克洛伊也愣了的原因，是因为克洛伊染成了栗色的长发。
这倒不是因为之前的试录发现克洛伊的红褐色长发（这一点倒是和她的父亲如出一辙）对她的角色塑造有什么问题，主要是因为确定她之前就确定了饰演童年珂赛特的伊莎贝尔·艾伦的发色是金色，所以克洛伊选择给自己的头发做点手脚，以获得更好的效果。
她之前在音乐剧里曾经有过若干个不同发色的造型，但那都是用戴假发的方式完成的，真正给自己的头发完全变个颜色在她来说，还是头一遭。
就像艾伦之后在采访中说道的一样，克洛伊在看到自己的新造型那一刻的感觉也是很特别的。
那一瞬间的自我和角色缠绕不清的错乱感。
这种错乱她不是没有经历过，每次演音乐剧的第一次带妆彩排，她多多少少感受到过这种特别的感觉。
克洛伊本身是个相当职业的音乐剧演员，常年的舞台演出让她入戏出戏都极快，几乎已经成为了身体本能。
她习惯性地把这种属于角色的感觉驱散，可是一天之后，当她换好全套的造型，面对剧组在松林制片厂建出的真实到每一个水洼每一张海报的巴黎街道，呼吸还是乱了一拍，就连手指都在无意识得敲击空气。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是太难相信他们居然真的在摄影棚里搭建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巴黎街道。
错乱感似乎蔓延到了骨子里挥之不去，让她像是浑身痒痒一般十分难受，却又隐隐有些上瘾般的兴奋。
克洛伊非常不想承认的是，内心的某一处，她确实很喜欢这样的躁动。
克洛伊的第一场戏，是在巴黎街头和马吕斯初见的那一场。
这是极少数之前没有经过排练的场次。
听完霍伯讲戏，克洛伊咬咬嘴唇，稍微有些不自在地扯了一下帽子的缎带。
两个年轻人的眼神交汇，纠缠，最后分开。
一见钟情的戏码。
第一条果然拍到一半就被喊“cut”，克洛伊走位的问题，不过到底是她在这部电影的第一个镜头，没有人会去责怪她。
这并不包括她自己。
在监视器里面看到的那个少女，陌生极了，克洛伊有一刻甚至觉得自己在那几秒钟里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虽然一见钟情某种意义上就是一种大脑一片空白，但这显然不是克洛伊想要的那种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一种凡事不在掌控的感觉，克洛伊极度讨厌这样的感觉。
克洛伊拼尽全力地去回忆自己在珂赛特的人物小转里写了些什么，去回想之前排练时找到的感觉。
半晌，她对霍伯点头，示意他自己准备好了。
这整场克洛伊马吕斯一见钟情的戏，他们拍了整整一天。
对于很久没有拍电影的克洛伊来说，一个一个重复的镜头有点难熬，但对于导演组来说，这天的结果还算非常让人满意。
《悲》剧组的服装造型部门非常给力，不仅给确实英俊有余领袖力不足的艾伦找了顶非常有用的假发，全组的造型都蛮不错蛮对得起良心的。放到珂赛特这个角色上看，一身黑色束腰长裙，一个带着花和缎带的宽檐帽，把身形窈窕却算不上第一眼美女的克洛伊衬得非常出彩，再加上她那一撇甜美的微笑，一个生动的中产阶级大小姐的形象就跃然眼前。
可是一整天的戏下来，给霍伯印象最深的，还是珂赛特的眼神。
最初的不在状态之后，克洛伊在这场戏的表现可以用出乎意料来形容。
之前在纽约面试的时候，克洛伊给他们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在能演这个角色的人里面最能唱。霍伯记得，那时候是回去看了《爱疯了》的选角导演戈尔德压下最后一根选择克洛伊的稻草，向他们保证说克洛伊真的是为非常能演的演员。
再后来的排练，他能看到克洛伊的眼神很好，但大多数时候，他的注意力都会被她的歌声吸引走。
直到今天。
她那双本来就很漂亮的，绿松石一般的眼睛里带出来的，不谙世事的少女遭遇突如其来的爱情时的迷茫和非常些微雀跃，在拉得极近的镜头下，那几秒钟的对视，刹那间变得流光溢彩起来。
更不用提之后面对街头警察骗子的乱局然后被冉阿让抓着离开的惊惶了。
正如珂赛特在《悲惨世界》中正面光明的存在一样，这场戏的对于整部电影也起着一个调控基调的作用。
在看到这个眼神的这一刻，霍伯知道，这一场关于是不是能用制片人女儿担任角色的赌博，他们赌对了。
克洛伊不知道自己在导演那里刷了好感，她正在很用心地准备下一场戏的拍摄。看了几场别人的戏之后，她知道，她接下来的那场独唱的戏会非常非常难拍。
但克洛伊没有想到，会有这么难拍。
简直就是折磨。
作为一个一周演八场演出而且场场出彩的百老汇音乐剧演员，克洛伊一向认为自己的精力非常好。
她确实能在每天在台上那两个小时里保证极高的专注度和非常出色的表演效果，可在这里十二小时不停歇连轴转的拍摄里，她的精力还是不够用了。
每一次打板之后都需要集中精神竭尽全力，这在正常的电影拍摄里没有什么问题，可如果你要一直唱live呢？
如果每两个镜头中间可能会间隔一两个小时你不得不循环在开嗓子—表演—休息—开嗓子—表演中呢？
克洛伊靠在墙边，边喝水边调整嗓子的状态。
她毕竟是科班出身，高音确实质量非常高，但她最舒服的音域其实更加偏向于次女高音，唱这么高的曲子需要花比正常情况下更多的力气。
等到这场戏终于结束，克洛伊整个人都要虚脱了，一种难得的“终于结束了”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不过这种工作周期习惯了也就没那么难熬了，反正克洛伊在松林戏不多，也就剩下一场和冉阿让的对手戏，一场和马吕斯的定情戏加上《One day more》里的几个镜头就能完事。
在片场的日子稀松平常，克洛伊也习惯了和大多数人一样每天即使没有戏也去片场看其他人的拍摄。
毕竟他们每场戏一遍遍的拍摄就像是把正经舞台上的演出从第一场到最后一场攒一起一次过演完，导演喊“过”的那一刻，这首歌就不会再在片场响起了，想下一次再和它见面，得等到大半年以后的电影院里。
这天克洛伊照旧到白金汉郡的片场围观——拍摄已经进入最紧要的关头，这个漂亮的景已经被ABC们毁掉变成堡垒，最悲惨的战斗已经打响。
不过让克洛伊相当茫然的是，这天有非常重要的戏份艾伦在从更衣室去片场里面路过坐在钢琴伴奏旁边的她时，和她说了一句：“恭喜！”
这什么情况？
等到一个镜头终于结束，又有几个ABC的男生在路过的时候和她说恭喜，更是让克洛伊一头雾水，就连旁边的伴奏都凑过来问她他们在恭喜什么。
她知道就好了。
可大家都在忙，她半天才逮住终于有闲暇了的艾伦。
听到她的问题，艾伦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才回答到：“昨天是公布今年托尼奖提名的日子啊，两次托尼奖提名获得者小姐！”
托尼奖，算算时间确实是这时候，不过她上个演出季只有那部被腰斩了的那部剧，所以对今年的提名完全没有关注。
不对，刚刚艾伦说了什么来着？
“啊？”
等一下，她又被提名了？
反应过来艾伦在说什么，克洛伊第一反应就是，开什么玩笑，“《一步登天》不是参加去年的托尼奖的么？”她去年这个时候还因为没有被提名失望过一阵子呢。
“是《邦妮和克莱德》，提了女主。”
“……”克洛伊盯着好不容易习惯了的艾伦的卷毛造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那天的后来整个剧组都知道了她拿下了职业生涯的第二个托尼奖提名，就连霍伯和麦金托什都和她道了恭喜，殊不知当事人的内心是十分崩溃的。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没有因为上上个演出季那部十分成功的音乐剧拿到多少奖，却会因为这部被腰斩了的自己都完全放弃了希望的剧拿到一个宝贵的托尼奖提名？
克洛伊表示她真的完全不能理解这样奇怪的脑回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悲惨世界（上）【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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