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爱》圆圈酱

6、第 6 章

　　这一大一小坐在车里吹风吹了一整夜。
　　之后楚荀再也没说过话，他又睡过去了，呼吸平稳而绵长，偶尔皱皱眉头，安安静静的。
　　陈烨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楚荀身上，到外面抽了根烟，回来看见那人还在睡，就慢悠悠开车回到了自己接到小孩儿的地方，旁边就是个高档公寓。
　　——也不知道这小孩儿住的哪栋几楼，说不定以前还是邻居呢。
　　陈烨摇摇头，应该不是邻居，以前没见过，脸生。
　　也幸好不是邻居，要不然这小孩儿早就给自己祸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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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荀醒的时候天刚刚亮，他发现自己还在那辆小黄出租车上，而车正停在昨晚上接自己的地方。
　　转过头冲着陈烨抱歉地笑了笑，楚荀说，“谢谢了啊，其实这一觉我睡得挺舒服的……那啥，昨晚多谢你照顾了，没耽误你做生意吧？”
　　陈烨带着墨镜看不出表情，其实是想遮住昨晚一夜未眠的黑眼圈，心想，怎么，耽误了你还能以身相许？
　　“嘿嘿，你这人挺不错的，下次请你喝酒，当做补偿。”楚荀笑眯眯。
　　陈烨听了这话也没往心里去，点点头，“好了，现在咱们两清了。你可以下车了。”
　　楚荀也不多说，开门下车毫不含糊，没走几步却又迈着碎步扭着小腰跑了回来。
　　陈烨挑挑眉，“东西落车上了？”
　　楚荀一看就不是常锻炼的人，刚跑几步就喘上了，“不是，你还没给我你电话号码呢。”
　　陈旭奇怪，“要我电话号码干嘛？”
　　“好联系你啊。”楚荀一脸理所当然，“我还要请你喝酒呢。”
　　陈烨有点惊讶，没想到这小孩儿是认真的。
　　一看对方的表情，楚荀不高兴了，“嘁，你楚二爷最讲信用了。说了请你喝酒绝不赖账！”
　　看着楚荀昂着头噘着嘴的样子，陈烨心里一动，又快速按捺下，“行了你，快回去吧。头还疼么？看你昨晚挺难受的。”
　　听了这话，楚荀有点开心，又说不上来为什么开心，“嗯，好多了。那我走了啊。”
　　盯着小孩儿进了小区，陈烨这才把车开到原本应该走的路上。
　　楚荀么，挺好玩的一小孩儿。
　　“唉，跑活儿咯！”
　　与此同时，回到公寓的楚荀躺在自己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大概是酒的后劲儿上来了，头晕晕沉沉的，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人前疯，根本属性却是安静。以前年轻不懂事，做的那些现在看来就是俩字——幼稚。其实他也不像那些富二代一样整天惹事，他只是喜欢热闹。
　　他讨厌孤独，讨厌被排斥，讨厌总是一个人。
　　他想了父母。楚荀的妈妈在他还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楚国安一边经营着公司，一边拉扯他们姐弟俩长大。楚妈妈长得很漂亮，标准的美人脸，楚荀和他姐的这副好皮囊多半就是随了她。楚国安长得也不赖，可楚荀坚定地认为后来勾引了他爸爸，把他仅剩的一点父爱都剥夺的女人一定只是看中了他爸的财产，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儿。
　　他想了上学时的那些“兄弟们”。他们平时和自己很好，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尿尿，一起打球，一起睡觉……可偏偏自己遇上事儿了，他们都遁了。事后他们还想和楚荀解释、搭关系，楚荀一张冷脸吓退了他们，他们还反过来说楚荀的不是，说他仗着自己惹事了也不会挨批评就不体谅人，还说他“不是兄弟”。
　　他想了沈越。认识快十年，在一起也有五年了，以为熟得不能再熟，以为不会再有不理解与背叛了。可他想多了，沈越这就给他送了份“大礼”。以前这个人就总能给自己惊喜，现在也一样。可是都不重要了。
　　他还想了罗家兄弟。这俩人是在他爸的社交酒会上认识的，家里头也有背景。楚荀原本不想去，但他又想，要是自己不去，万一哪天那小三儿怀孕了生了儿子跟他和他姐抢家产怎么办？这事儿不小，得赶紧保住自己“老大”的地位。于是他去了，跟着他爸装着乐呵呵拿着酒杯和几位叔叔见了面，碰了杯，然后就在一旁躲清净。这时候罗小弟，也就是罗文，还是个高中生，整个人傻里傻气的，看见楚荀一个人，就走过来和他聊了几句。两个人都是没经历过什么大风雨的小孩儿，也只能抱怨抱怨教育黑暗，看眼各自的老爸，再吐槽吐槽资产阶级腐败。话不投机半句多，这看对方明显和自己是一路人的楚荀和罗文自然而然就成了好朋友，罗文还叫来了自家大哥罗志给楚荀认识。从此这三个人就再没分开过，大家一起狼狈为奸，楚荀负责生事，罗志负责善后，罗文负责围观。楚荀终于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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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很多，想了很久，楚荀迷迷瞪瞪快睡着了，他却冷不丁地又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留着一头最简单的短发，五官如硬刀刻出来的男人；那个笨拙地安慰自己，笑着说自己是“小孩儿”的男人；那个问自己头疼不疼，让自己赶紧回去的男人……
　　陈烨。
　　小孩儿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这一觉睡得甜甜蜜蜜。
　　陈烨赶早高峰跑了两趟之后也实在是困得不行，两眼皮直打架，黏黏糊糊的，干脆把车开回出租屋，昏天黑地狠狠补了个觉。
　　陈烨一觉起来已经七八点了，统共睡了有十二个小时，抻了个懒腰，骨头都带响的，觉得浑身舒坦。朝楼底下看了一眼，车不在，应该是被老王开走了。
　　打开手机，里面有两通未接电话，陈烨想了想，换的号码也就几个信得过的人知道，真有事儿自然会再打过来，也就没回拨。这里面还带着点儿“不想浪费话费”的小市民心理。
　　楚荀看着自动挂断的电话，心里面犯嘀咕，这人不会现在还在开车吧？昨晚上还以为他上的白班，现在看来是一开就是一整天？
　　怪辛苦的。
　　楚荀原本是想今晚请陈烨出去喝酒的，至于为什么这么迫切地想要再次见到陈烨，楚荀自己也说不上来。
　　看着那两通未接电话，楚荀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你楚二爷也不是谁想约都能约得到的，给你小子机会还不珍惜？
　　于是楚荀转而给罗志回了电话。昨天他坐上陈烨的出租车后就一直没看手机，罗志夺命连环call了十几次楚荀都是无人接听，刚才楚荀想起来，那一串未接来电还有好几条带着担心语气的短信，自己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没事，到家了”就没了下文，似乎有点不太厚道。
　　“楚荀？”电话才响一声，罗志就接了。
　　“嗯，昨天回家太困就睡着了。”听着对方明显是松了一口气，楚荀心里暖暖的，“对不起啊，害你担心了。”
　　虽然感动归感动，楚荀总觉得如果告诉罗志自己和一个陌生男人独处了一夜，这人绝对会暴走。
　　这些年来，别看两人经常耍贫斗嘴，可罗志一直处处维护自己，照顾自己，生怕自己受一点儿委屈，对自己比对他亲弟都好。
　　这通电话两人如阔别已久般，聊得格外正经，格外温馨。
　　罗志晚上还要开会，楚荀也不好叫人推掉会议出来陪自己。罗文还在上学，楚荀以自身经验觉得老逃课不行，大学还是要学点真本事的，所以也没打电话喊罗文。
　　叹了口气，闲得长毛的楚荀打算今晚再放纵下，明后天就去上班。
　　正好接到4S店的电话，自己的装哔神器已经修好了，反正离得也不远，楚荀一个人慢慢悠悠往4S点走。
　　周围的人都是行色匆匆，有赶着回家的，也有赶着工作的，都在为各自的生计劳碌着。只有自己，不赶时间，不必劳碌，可他觉得这是应该的。
　　人各有命，要怪就怪老天吧，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