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爱》圆圈酱

4、第 4 章

　　陈烨正赶上下班准备和老王交接呢，谁知道路边突然冲出来个人，伸手就把车拦了。
　　那人一上车就甩下句“BLUE”，车门关得震天响，拽得跟什么似的。
　　“我要去BLUE，谢谢。”
　　这句话倒是像点样子，但怎么听就是不舒服。
　　抬眼一看，果然嘛，人模狗样的，衣服都是四位数以上还不带打折的名牌，有钱人家的小孩儿，准一从小心高气傲没受到挫折的公子哥儿！
　　陈烨嘴角一扬，“我下班了。”
　　小孩儿瞅了一眼屏幕，表情有些尴尬，“师傅帮个忙成么？这时候车不好打，正赶上高峰期呢。”
　　这话说的，北京啥时候不是高峰期？
　　“二倍。”
　　反正人有钱，也不差这五十一百的。
　　谁知道小孩儿不乐意了，看他那眼珠子瞪的。
　　“信不信我告你？”语气还挺冲。
　　“反正也没规定停运的出租拒绝载客要受罚，你告就是了。”
　　那小孩儿梗着脑袋好一会儿，才跟鼓着气的皮球被针扎了似的，点了头。
　　——嘿，老子就是要治治你这脾气！
　　……
　　大概是周末的缘故，今天一路上都在堵，偶尔还遇上点事故，从楚荀住的东四环到东三环其实也就三公里左右的路程，愣是走了快半个钟头。
　　你说什么？地铁三五分钟就到了？
　　那不行，你让他楚二爷去跟别人挤地铁？多掉价。
　　楚荀这车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他头也跟着车一点一点的，都快睡过去了，终于司机一个急刹，楚荀脑袋直接磕在床边上，磕疼了，磕醒了，正想张口骂呢，人一句“到了”，他楚二爷滑到嘴边的话又溜了回去。
　　楚荀一看计价器，23，翻倍46，真他妈黑。
　　往裤兜里一掏，坏事了，换了条裤子，钱包没拿。
　　“嘿，师傅，我钱包没带……”楚荀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衰到家，遇上这么个司机，遇上这档子事儿，“要不你在这儿溜达会儿，我等我朋友过来送钱？”
　　那司机眼皮子掀都没掀，“你让我上哪儿溜达？我一溜达你跑了咋办？”
　　楚荀急眼了，“我楚二爷能差你这点钱么？啊？我随便脱件衣服都比你全身上下家伙事儿加起来贵！”
　　司机也听乐了，“那你脱？我脱光了跟你换？”
　　“流氓！”
　　楚荀想不到看上去一本正经的人，说起这些来也能那么溜。
　　就当楚荀寻思要不要催催罗家那两兄弟的时候，一辆红色奥迪就停在了陈烨车屁股后面。
　　“师傅，麻烦让一让，我停个车。”
　　——还真来说曹操曹操到，念着谁来谁。
　　你看那么抖骚的粉衬衣，那么假正经的声音，除了罗小弟罗文还能有谁？
　　楚荀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把扑上去，“哎哟，小文文，你可想死我了！”，说着还不忘在对方脸上印个戳儿。
　　陈烨看到了，眉头微皱，现在这些小孩儿怎么都这么轻浮，逮谁都亲？
　　罗文赶忙把楚荀从身下扒下来，抓着人转了两圈，回头冲他哥一笑，“嘿，哥，小荀荀真没事儿。”
　　“叫什么小荀荀，叫二爷！”楚荀兜头就是一巴掌，“小文你别跟着你哥瞎叫唤。”
　　停好车的罗志也走了过来，冲楚荀笑笑，又摸摸自家弟弟捂着的脑袋，“精神不错啊。”
　　“那可不。”楚二爷头一扭，鼻子里都能哼出气儿来，“对了，赶紧先借我张，我钱包忘带，没钱付车费呢。”
　　罗志也大度，钱包直接甩给楚荀，“要多少，自己拿”。
　　楚荀想了半天，抽出张红色的递过去，“多出来的就当你的误工费了”，说吧拉着罗家兄弟趾高气昂地就走了。
　　陈烨看着对方扭头时昂着露出的雪白脖颈，黑色紧身T恤勾勒出身体美好的线条，眼色不由得暗了暗，再想起刚才对方在罗小弟脸上盖的戳儿以及罗老大宠溺的笑，眉头又皱了，鼻子里一哼，“不就是个小孩儿么。”
　　——可不是么，楚二爷就是个小孩儿。
　　楚小孩儿加上罗家兄弟俩，三人就能组个犯罪团伙。楚荀负责生事，罗志负责善后，罗文负责围观。
　　三个人要了个小包间，楚荀点了几扎啤的几扎白的，罗文想拦着，楚荀酒量不行，喝多了肯定误事。
　　罗志看出来了，楚二爷今天是打算不醉不归了，难得放纵一回，由着对方胡来。
　　三个大老爷们儿窝在一张沙发上，喝着，唱着。
　　罗文五音不全，他就在一旁看着，听着。
　　楚荀唱歌也容易跑调儿，现在喝了酒了，根本就找不着调儿了。
　　他点了首《十年》，嘴里含着酒，却声嘶力竭地唱着，第一句话就破了音。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我不会发现，我难受。怎么说出口，也不过是分手。
　　罗志看到楚荀唱得那么难受，自个儿也跟着堵得慌。
　　自己珍视了三年的人，怎么能这么委屈啊？
　　罗志一把夺过楚荀手里抱着吹的酒瓶子，还有小半瓶，随手就给扔到了角落里，就洒了一地。
　　楚荀晃晃悠悠想去捡，地滑，差点就磕在了桌角上，罗志赶紧伸手把人拽到身边。
　　——你给我乖乖坐下，不准喝酒了，不许唱歌了，嚎得跟杀猪似的，听我唱。
　　喝醉了的楚荀有点呆，反应慢半拍，他愣愣地听着罗志唱歌，盯着对方，看到到对方把自己映在眼里。
　　下一秒眼泪就出来了。
　　楚荀只是哭，还捂着脸，怕丢人，从头到尾都在流泪。大滴的泪顺着指缝砸到地上，混合在酒水里，声音都清晰可闻。
　　他自己却一直安安静静的，不出声。
　　哭着哭着脑袋就清醒了，这些破事儿丢人，忒他妈丢人了。
　　罗文听到自家哥哥唱的歌，是首情歌，五月天的《让我照顾你》，看到对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锁在楚荀身上，好像就明白了点什么。
　　这两个傻逼。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罗文找了个理由暂时离开，决定把地儿腾给楚荀和大哥。
　　结果楚荀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罗志一个电话把弟弟叫了回来。
　　罗文冲他哥哥挑挑眉，“成了？”
　　罗志兜头就是一巴掌，“成你个姥姥，让你别乱跑！去把账结了，我等会儿送楚荀回家。”
　　“我姥姥不就是你姥姥么……”罗小弟嘴里嘟囔着，“那我呢？我还有事呢！”
　　罗大哥狠狠地飞了一记眼刀，“你丫就跟后面跑吧！”
　　罗志想把人抱起来，楚荀却醒了。
　　楚二爷哭累了也睡迷糊了，“唔，你干嘛？”
　　“送你回家。”
　　“……”
　　罗志见楚荀渐渐又有了意识，也不好一直这么抱着，抱人放了下来。
　　“你送我回家？那小文呢，他晚上不还有事儿么？”
　　“不是什么大事，先把你送回家，我再来接他。”
　　楚荀觉得自己刚刚在包间里肯定特丢人，一时间也不想面对罗家两兄弟。
　　“别麻烦了，我自个儿打车回去就行了。”
　　“都这么晚了，你上哪儿打车？”
　　楚荀想了想，也是，现在车肯定不好打，正准备点头呢，却听见一声“小孩儿，这边。”
　　循着声看过去，只见那辆黄得闪眼的出租车正停在BLUE门口，一个充满着阳刚气儿的男人嘴里正叼着烟，冲着楚荀喊道，“喝醉了吧？我送你回去。”
　　楚荀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看花眼。
　　——那个留着一头最简单的短发，五官如硬刀刻出来的男人，不就是那个收了自己二倍车费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