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三章 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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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父被郁清商的这话哽住了，他指尖在饭桌上敲了敲，抬起头看着郁父，最后笑骂了一句：“老郁，你真是养个好闺女。”
“哎呀，这话说的，我女儿当然好。孩子都大了，怎么还能像以前一样？”郁父接茬，给他又倒上一杯缓和气氛，“你也是，也别一天天操心了，孩子想做什么让他做什么就是了。”
“我能不管吗？孩子自己懂什么？”叶父还想说，郁清商这个时候已经吃完饭，实在是抬头看叶修也烦，看叶父也烦，只好扯扯妈妈的袖子低声道了句：“我吃饱了，出去透透气。”便逃也似的离开包间。
“学姐就是那样的人。”唐柔听叶修说，像是想到什么，漂亮凌厉的眉眼也露出柔和笑意来，“她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只会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清清、清商她，在学校是什么样子？”很难形容那一刻叶修的神态，陈果也很难形容那一刻她听见叶修这话时的心情。
他好像一直都淡淡的，圣诞节听他说有喜欢的人陈果其实都没太当回事，听他满嘴跑火车的太多，但是这一刻，他罕见流露出一两分……想到这个词的时候陈果自己都觉得有点神奇，但是……
青涩。
在郁清商面前那样的兄长模样荡然无存，像是普通的，刚刚情窦初开的年轻人那样，青涩的，怅惘的，甚至几分犹豫的。那样去探究心上人在他不知晓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
让陈果觉得心酸的同时又有点想笑，与此同时她也有点好奇，也去看唐柔。
“嗯……”唐柔想了想，吐出一个词来。
“天才。”
唐柔说得肯定：“就像你在荣耀上那样，学姐在音乐也是。”
唐柔刚入学的时候郁清商在学校已经很出名了，她那个时候已经很少参加比赛了，她拿到的奖太多，到后面老师认为她再去比赛有些太过分，后面再出现在国际性的比赛上的时候已经是在做评委，更何况她的入学专业方向是作曲。
音乐界从来不缺天才，他们学校更是随便抓一个出来都是从小被称作天才的演奏者，但是郁清商在校期间，音乐演奏会只要有她在，她总是大轴出场。
压倒性的，令人绝望的天赋。
“学姐一直很照顾我们，对存在歧视的一些情况也总是帮我们去争取。”说到这里，她忽然有点微妙地看叶修，“说起来，学姐之前谈恋爱的事情……你知道吗？”
“哦，那个啊。”叶修平静地点点头，“我弟告诉我了，当时知道的时候还蛮惊讶的。”
“不难过吗？”
“这也要问啊？”叶修笑笑。
“好奇。”
“我和我弟的想法一样。”
“什么？”
车子已经到了目的地，叶修拉开车门，轻轻丢下了一句。
“好了姑娘们，八卦就到这吧。”他轻轻笑了笑，动作间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留下了一句，“只不过是前男友而已。”
另一边，蔺游晔和已经回到酒店的郁清商在通电话。
“叶秋哥来了吗？”蔺游晔闻言发出一个低低的笑音，“那我就不去讨嫌了，让他陪姐姐吧？毕竟叶秋哥不太喜欢我嘛。”
“什么话呀，讨厌你做什么。”既然都这么说了，郁清商也并不勉强，只是应下来，转头便看见叶秋在看着她笑。
她坐在沙发上，歪了歪头，简单讲了几句把电话挂断，便看见叶秋煞有其事地点头。
“他说得没错。”
“诶？”
“就是不喜欢他啊。”叶秋坦然地开口，把手里的水递到郁清商面前，“那小子可没把你真当姐姐，毕竟也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吗。”
郁清商便沉默了一下，于是叶秋带着些安抚意味地笑起来，他总是那样，体贴过了头，叶秋低下头，很低地叹了口气。
“清清。”他凝视着青梅那冷清澄澈的瞳仁，低声细语，“也……可怜可怜我吧？”
短暂的停顿后，叶秋闭了闭眼。
“对不起，我没有……”叶秋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缓声说，“我没有想要你现在就回复我的意思，哪怕一直这样下去也没关系，但是……对不起。”
“不是呀，我才是要说抱歉。”郁清商摇摇头，明明她才是觉得愧疚的那个，她微微靠在沙发上，望进叶秋琥珀色的眼瞳，开口道，“总是这样……好像对你也很残忍。”
明明是她一直无法下定决心。
“哪怕保持现状也好。”叶秋说，他慢慢蹲下身来，于是形成了一个仰视的姿态，年轻人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笑着低语，“我说过的，清清，我只是想你接受这份喜欢，你要做的并不是为难和愧疚，这些东西不该出现在你身上。”
“我并不希望你因此困扰，你不用感到抱歉，如果你觉得对我残忍的话，那就在，刚刚那种我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的时候，原谅我吧？”
叶秋总是这样。
总是把一切都准备得妥帖，不让她为难一丝一毫。
而她呢？她能接受从此以后的人生不再与叶秋相连吗？从襁褓里就能手牵着手的二十多年的人生，对方已经退让到说只要保持现状也没关系的地步，她又怎么能、怎么能拒绝呢？
她怎么舍得呢？
他们之间始终相连的那根线，要她亲手剪断吗？
她一早就知道要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的道理，难道因为她是个贪心的孩子，世界就会对她心软，说你可以全部拥有吗？
对她心软的从来不是世界，而是那些爱她的人。
“清清。”他低语。
尚且幼年的他们在胡同里拿着纸杯电话说话，做过那样的实验吗？两个空纸杯上打小洞，以细线穿过，绷直了来传话。
纸杯电话的线绷得太紧会断，而不绷紧的话又听不见声音，他们需要小心地去把握那样一个尺度。
“叶秋哥。”郁清商笃定地回答。
“清清。”带着笑的声音。
“是叶修哥。”郁清商也笑着回答。
“为什么清清你总是能分清呢？”叶秋有点郁闷的声音。
“我和叶秋昨天互相去对方的兴趣班上课，老师都没分清呢。”叶修说。
“你们又干这种事？”郁清商有点无奈，可是她也说不清，纸杯电话只有一个，那时将纸杯拿在手里的是叶秋。于是最后落到叶秋耳朵里的只剩下郁清商的一句：“你们俩本来就不一样的呀？”
他们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叶秋有时甚至会痛恨这份不同。
他们不可以一样吗？可以不被分那么清吗？
可恶的叶修，混蛋的哥哥，从一出生他们就争抢一切，吃穿用度，游戏玩具，离家出走的行李，甚至是如今妹妹的注视。
……可是哥哥毕竟还是哥哥，与他分享一切的是叶修，说着自己是哥哥所以总是照顾他的也是叶修。
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郁清商，也同样不会再有第二个叶修了。
爱是排他的，所以他并不想同叶修分享郁清商，可是这十年来，郁清商竟也成了他们之间唯一能够偶尔分享的话题。
照片，视频，偶尔的现况的消息。
网络上能流传出来的郁清商的视频总是很少，叶修能通过网络得知郁清商的消息总还要通过叶秋。
双胞胎怎么会是这样子？叶修替叶秋离家出走的一部分，叶秋替叶修陪在郁清商身边的一部分，他们撕裂了对方的一部分，像是成为对方的手脚和眼睛。
他们是双胞胎啊。
分开的这些年里，叶秋有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会扯起唇角。
郁清商看见他的脸偶尔会晃神，他是知道的，因为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叶修在身边的话，应该长成了和自己现在差不多的样子吧？
清清，他们是双胞胎，他们想要的东西总是一样的。
他们得到的东西应该是一样的。
叶秋总是会想。
叶修已经得到了离家出走的自由，再让妹妹的一整颗心都牵挂在他身上，怎么合适呢？
不要厚此薄彼啊……那样，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去年的新年夜，B市开始应景地下雪。
郁清商的圣诞假没能支撑到过年，幸而赶上天气好的时候，飞机没有延误地回到了伦敦。
到伦敦后，郁清商先给父母报了平安，又给叶秋打电话。
从小到大，他们总是这样通着电话。
电话那头叶秋的呼吸声很轻，好一会，他才说：“B市下雪了，清清。”
“嗯，我看到天气预报了，雪下得大吗？”郁清商问，他们总是这样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好像这样也够了。但或许还不够。
“你总是什么都知道。”叶秋笑了起来，笑声也像是雪落在窗台上的声音，几不可查的，“对不起……我也明明知道的，不应该说这种话的。”
而或许他们也都有所预感。
于是郁清商一瞬间的喉头发紧，但她没有打断叶秋的话。
“清清。”他们实在是太熟悉彼此了，也正是因为这份熟悉，他们总是用那样熟悉的玩笑语气，叶秋也很少用这种郑重的语气问她，“如果是哥哥的话我也认了，如果是哥哥的话我也能理解。但是既然可以不是哥哥的话，为什么不可以是我呢？”
“我不可以……在你的选项里吗？”
“我和哥哥，不像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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