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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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果要到了偶像合照，心满意足地坐回自己座位上，看郁清商没怎么搭理叶修，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唐柔聊着全明星的事儿，得知郁清商也去了全明星，唐柔来了兴趣，和郁清商多聊了几句。
冷盘上得很快，他们也没什么非要谁先吃一口的规矩，陈果招呼了一句都开吃吧，叶修便率先夹了根菜叶放嘴里叼着，跟兔子似的几口嚼了，郁清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戳戳叶秋，叶秋也会意，从他们带过来的大包小包里找出一个袋子来塞给叶修。
苏沐橙认出来这是她们路过手机店时郁清商挑的新款，很简约的黑色，那时她俩还以为她要换手机。
“什么啊？”叶修接过来看着袋子上的logo，明知故问，“这多不好意思，还特地带礼物过来。”
“手机，本来想过几天去网吧找你的时候给你带过去的，电话卡也放袋子里了，话费不用你操心。”叶秋回答，“不要总是让我和清清找不着你。”
“成成。”叶修说着不好意思，但拆得很自然，他打开手机研究了一会儿，把电话卡装进去，又拨出一个电话号码。
房间里悠扬的琴声响起，郁清商把亮起的屏幕按灭，去看叶修。
她没有说话，但是叶秋替她说了：“你还记得清清电话号码呢？”
叶修就笑：“瞧你说的，几个数字有什么难记的，她又没换过。”
“我也没换过，打一个。”叶秋挑眉。
“打给清清不就等于打给你了吗，记这个干嘛。”
“？”叶秋无语。
叶修打完电话便随手把手机放在一边，笑眯眯道谢：“谢谢清清。”
“谢我做什么，谢叶秋就行。”郁清商回答得很冷淡，一抬眼看见苏沐橙也笑眯眯地看她，有点窘迫又有点无奈地看回去。
“分什么你啊我啊叶秋的，都一样。”叶修回得随意，陈果在这个时候也回过味来。
一切好像的确都如叶修所说。
郁清商看起来的确在生叶修的气，她每句话都回答得很冷淡，没什么语气起伏很平静，但是她教养很好，于是叶修问什么她还是会认真回答，哪怕不想回也要说一句不想告诉你，明明听起来挺赌气的但是又看起来实在可爱，叶修于是一点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凑过去说着就这么讨厌我啊？得到对方的一句对也完全不气馁，继续有一句没一句地开口说话。叶秋有时候看不过去就呛两句哥哥，再被叶修四两拨千斤地回过来。
他们的相处方式实在太自然，自然到陈果差点忘了他们最开头的那句好久不见。
这似乎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
而且。
距离感。
郁清商也好，叶秋叶修也好，他们三个明明都是很有距离感的人，叶修在网吧这么久也没做过任何让女孩子尴尬的事，叶秋和郁清商更是一看就家教很好，不是那种随意的人，但是叶修往郁清商碗里夹菜照顾她看起来实在太顺手，叶秋拿筷子去敲叶修的筷子也很自然，觥筹交错，双胞胎的两人太默契，三个人又显得太亲近，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个场景有问题，连郁清商也没觉得，陈果看着就有点惊讶了。
在场几位都算得上六人定律下的熟人，陈果本来还顾忌着问这样的问题会不会不太好，叶秋就已经将叶修的老底掀了个翻。
“你还好意思问。”叶秋瞪他一眼，几乎算得上没好气，“自己离家出走跑出去打荣耀，这么多年了还不准备回来，不讨厌你讨厌谁？”
“我这不是给清清发消息了嘛。”热菜也陆陆续续上来了，叶修连连点头，给点菜的几位举了个大拇指示意，能开在这样的商场里的确有几把刷子，味道相当不错。
“你看清清理你不？”叶秋呛他，又往郁清商手里塞了张纸巾供她擦手。
“你给我发消息我也不回，这不就扯平了吗？”叶修大言不惭。
“消息也不回家也不回。”叶秋说，“你真觉得自己能一直赢？”
“当然了。”叶修回得理所当然，还不忘指挥苏沐橙，“沐橙你加个美龄粥，清清爱吃那个。我当然是想赢而且觉得自己能赢才留下来的，不然我不就回家了吗，电子竞技谁不想赢？”
“我现在不爱吃了。”郁清商平静地插了一句。
“没事，那我爱吃。”叶修不以为意地回她，看起来心情好得很。
陈果于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粥端上来以后叶秋还是给郁清商盛了一碗，看起来似乎没有不爱吃的样子。
会不会太了解对方了！完全是在嘴硬啊！
陈果悟了。
这一顿饭下来大家都收获颇丰，陈果要到了偶像的合照，偶像还主动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她现在幸福得冒泡，叶修收获了手机一台，甚至连微信都有了，真是了不起的进展，唐柔从职业选手的视角了解了全明星，苏沐橙楚云秀收获了八卦，叶秋和郁清商收获了账单。
倒是还想再接着说点什么，但是眼看全明星的时间快到，还得预留出回酒店放东西和到会场的时间，还是很快地解决了晚饭。虽然苏沐橙有心想给叶修创造点机会让他跟郁清商多呆一会，但他们要回的确实不是一家酒店，只好遗憾地和楚云秀一起离开。
坐到出租车上，陈果已经迫不及待地追问叶修：“所以人家生你气是因为你离家出走啊？”
“可以这么说吧，头几年为了不让家里找我，我走前给她打电话说不用找我，又好一阵没给她发消息，生气到现在不愿意理我呢。”叶修叹口气，但是大概是难得坐下来吃这么一顿饭，他此刻看起来心情依然不错。
“你不该这样的。”唐柔说，她看叶修，像是第一回认识叶修一样，有些不赞同地看他，也大概知道叶修想问什么，主动解释了，“我之前在国外留学，学姐那会儿是我们教授的助教，那个时候跟她比较熟悉的人都知道她不喜欢游戏，原来是因为你。”
“柔柔你也是，既然都出国学习了，怎么在我们这儿做网管。”陈果也是头一回听她说这个，今天真是让她八卦到头了，谁能想他们网吧真是卧虎藏龙啊。
“就，突然不想学了，所以就回国了，做网管也是碰巧。”唐柔简单解释，她还是有点为郁清商抱不平，“你离家出走，后悔过吗？”*
“没有，后悔的话，我不就回家了吗？我只是觉得，有点抱歉吧。如果我当时用别的方式处理的话，会更好也说不定。”叶修回答。
“那你后来回去过家里吗？”陈果问。
“回去过啊，毕竟就是因为不支持才跑出来的，所以也不欢而散了。”提到这段经历，叶修反而并不沮丧，甚至笑起来，“我之前不是说家里如果说有谁真的能理解我，就是清清吗？”
“那会儿明明还生我气呢，还和老头子顶嘴。”
嘉世拿到三连冠的时候，正是叶修风头最盛的时候。
郁清商每年圣诞假都回国，那年假期又长，正好赶上过年前，她家和叶家关系好，两家人便难得都齐全地小聚了一场。
正如郁清商之前所说，虽然拿了冠军回去，叶父喝了两杯酒，抬眼看到叶修还是恼火，也不顾好友在场，念叨着孩子不省心，骂来骂去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话，叶修在比赛场上那么一张没落过下风的嘴，也沉默着没和父亲争辩，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父亲的想法。郁清商从叶修回来又一直没理他，于是饭桌上便有点尴尬起来。
郁清商父母努力打着圆场，叶母也心疼孩子，试图把话题拉开，几乎要把叶修忽略过去的时候，叶父和好友碰了个杯，不知怎么的又生气起来，把杯子一撂，开了口：“你也该长大了吧叶修，不要整天不务正业再做没有意义的事了，赶紧滚回来做正事。”
郁清商就在这个时候放下了筷子，她吃饭的时候几乎不怎么说话，那一刻她开口了，近乎是有点唐突地打断了叶父：“叶叔叔，我不觉得这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郁清商在长辈面前的形象实在太乖太好，于是这话说出来连叶父也愣住，郁清商把碗筷规整好，抬起头看他，很认真地又重复一遍：“追求梦想不是没有意义的事，为了梦想就是要抛弃很多东西。”
叶父那一刻甚至觉得有点太荒谬地好笑起来：“他那算什么梦想。”
郁清商笑，很认真地说：“可能您不太能理解，但是梦想就是这样的东西，读个好学校有个好工作是梦想，音乐可以是梦想，科研也可以是梦想，赚钱也可以是梦想，为什么游戏就不行？难道不正是因为他知道这件事不被支持，所以才要走的吗？因为如果不抛弃一切的话就是没办法实现，我为了音乐也可以抛弃一切。叶叔叔，没有哪个梦想是有高低贵贱的，他可以拿到三个冠军，一个游戏有那么多人，是他拿到了第一，只有梦想是不够的，他为了梦想付出了那么多，他有能抛弃一切的觉悟，为什么轻视他的努力？”
叶父气乐了：“还是我们的问题了？他为了游戏离家出走这些年，什么都不要了，你觉得这就对吗？要是家里不让你弹琴，你也离家出走吗？”
秦女士这个时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郁清商明白妈妈的意思，本来就是年前的团聚的日子，为什么要闹得那么僵呢？
包厢里灯光柔和，落在她的莹润漂亮的脸上，泛起一层朦胧的光，她还是非常轻松地回答了：“是呀，我也离家出走，我知道这不对，但是如果真的要我选的话，如果真的没办法的话，我会选弹琴，我一辈子只要弹琴。”
“世界上有那么多路，我能看见的，我会走的，只有这一条。”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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