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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残破的布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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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小岛上的平静,彼岸的S城,是一个国际型的大都市,车水马龙,霓虹喧嚣,无不体现着这座城市的繁华,在这样的城市里,人们行色匆匆,没有人会在意每天有什么变化,每个人都在承受着城市赋予的压力,在这样的城市求得生存,无疑是很困难的。有一些具有强大经济实力的集团,在这样的城市展开竞争,操纵着这座城市经济的发展走向,而其中“夏末集团”,以其强大的发展实力,逐渐成为发展快速的经济公司。在S城,你可以没听说过其他公司,但一定会听说“夏末集团”,而此时,叱咤S城的“夏末集团”,其年轻的经理人夏新远举着一只装着红酒的酒杯,看着酒店落地窗之外的冷清夜景,除了灯光就是灯光,冷冰冰的灯光,冷冰冰的心,不知是第几次把红色液体送入口中,“我记得你以前并不嗜酒。”他转身看着那个衣着正规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都这么多年了,你的眼镜不也没换吗?”那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扶了扶镜框,没说什么话,夏新远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答他的话“人总是会变的,也许从四年前开始,我就变了,变成那个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江沐飞,我其实没想到你会回来。”提到四年前,那个叫做江沐飞的男人迟疑了一下,点了一支烟,与他此时的严正装扮不符,他儒雅的外表下,一双桃花眼中不符的摆满愁绪,脸颊上的肉不是很多,一低眉一抬眼,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儒雅的一个人也学会抽烟了呢?”夏新远戏谑的看着江沐飞,想从他身上看到一点笑话,江沐飞儒雅的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狠狠的把烟在烟灰缸里搅得粉碎,才笑了笑,“看来夏总还是不愿意谈私事。”夏新远笑了一下,举起酒杯冲着江沐飞,“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公事最重要。江先生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请离开吧。”江沐飞也不动,自顾自的搬来一张椅子坐下,看着眼前的夏新远,“看来你恨那个人已经入骨了,连我都开始讨厌了吗?”“江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江沐飞起身拿起公文包准备走了,“我们都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既然夏总固执己见,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下个月我的婚礼,希望你能够参加。”说着递上了请柬。夏新远看着江沐飞的背影,“看来江先生很宽大嘛,当年那个人把她害成那样,毁了我们几个人的人生,你就这么原谅他了吗?”夏新远看着江沐飞的身形顿了顿,感到一种报复的快感。兄弟又如何?朋友又如何?为了一己私利,那个人把他害得那样惨,让他觉得自己从那时候开始就是个行尸走肉,每天疲累的活着。江沐飞在人行道上抬头,看着那孤独的灯光,觉得自己过得很悲哀。夏新远的话还在心头环绕,如果不是那个人,她也不用死了,是啊。江沐飞想起当年那个害羞的叫自己沐飞哥哥的家伙,惋惜她竟然那样绝情,跳海之后,他们这些活着的人还在承受痛苦,心痛吗?那又如何?自己就是个懦夫,在法国逃避了四年,现在回来,物是人非,夏新远那种强烈的恨意,他能体会,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恨那个人。当年的自己,接受不了她的死讯,疯了一样的找到海边,却只看到她的一件外套和一封遗书。收敛起自己脆弱的情绪,江沐飞突然想起一个人,那个和她长得一样的人。
夜晚的街道有点冷清,林贤看着没什么生意了,才关掉奶茶店的门,想着一会儿回去先喝上几杯。自从自己的妹妹跳海之后,他的生活就显得冷冷清清了,命运给了他太多,也夺去了太多,他只能默默承受,不再有当年执着的理想,只是成了一个普通人。走到自己的出租屋,在门口看到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林贤微微一愣,“江沐飞?”江沐飞看着林贤,“是的,我回来了,没想到你还住在这里。”林贤看着自己简陋的出租屋,再看了看江沐飞得体的打扮,自卑感油然而生,“是啊,反正也没钱,只能住在这种贫民窟了。”江沐飞察觉自己的言语有失,尴尬的咳了几声,“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贤从屋里拿出几瓶白酒,“好久不见了,要不要一起喝一杯。”两人默契的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喝着酒,想起一些成年旧事,“其实我很不想来见你的,见到你,就会想起她。”江沐飞感情上头,跟林贤抱怨,林贤一直在想妹妹,那个自己唯一的妹妹啊,当年竟跳海,给了他多大的压力啊。他不得不瞒住在狱中的母亲,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母亲还是知道了,林贤只记得,母亲绝望的对自己大吼,问自己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妹妹。“你说如果我当年多安慰安慰她,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江沐飞喝了一大口,被呛得脸通红,才说,“当年我们谁也不知道那个人会做得这么绝情,林沫受不了,心结解不开,只能……”林贤一听这话就受不了,揪住江沐飞的衣领,“喂,姓江的,你说的什么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妹就该死?”江沐飞看着激动的林贤,“我没有,林贤,你看清楚我,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林贤看了看他,“是啊,我能恨什么呢?真相如此,不论哪个人揭开,结果都一样啊。”“林贤,你不要太悲观了,这四年你过得很辛苦吧?”林贤不答话,“下个月,我的婚礼,希望你参加。”照例递上请帖,林贤愣了一会儿,看了看手中鲜红的请柬,“都四年了,当年再怎么喜欢,现在也不一样了。恭喜你有了新的生活。”江沐飞和林贤干杯,“不过当年他把你害成那样,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林贤起身走了几步,倚着栏杆看月亮,“说不恨是假的,我曾经想狠狠的去报复他,把我和我妹承受的痛苦一点一滴的还给他。可是那样又如何?难道我妹就能活过来吗?”林贤狠狠的捶了一下砖墙,砖粉细碎的落下来,在地上成了一道浅浅的灰,“可是两年前,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他毕竟是我爸的儿子,我所谓的大哥。可是大哥有他这么当的吗?你知道吗?我现在根本就睡不着,一闭眼就会想到……”,林贤闭上了眼睛,眼泪流下来,江沐飞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一闭眼就会想到,她当年那个颤抖的身子,无助的眼神。”林贤喝多了,那些痛苦的记忆,江沐飞这才从林贤断断续续的描述中知道他的那些痛苦。“你说清楚啊,怎么当时我从黄山回来,我妈就警告我和她划清界限呢?”那是一段不堪的过往。当时林家因为林母锒铛入狱,家境一夜之间衰落,为了度日,林贤只能去一个生意不景气的小酒吧当驻唱,这是一份大家都瞧不起的工作,林贤因此备受歧视。只能在每个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自己没有完成的理想。那天有个男人,对林贤的表现不满意,不停地找茬,甚至要他连续唱好几遍的《死了都要爱》,林贤唱了后,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在冒烟,看着那个男人,“看什么看?你们这种人,不是要所谓的捧场吗?”那人轻蔑的把几张钞票扔到他脸上“唱歌,不就是为了钱吗?”那几张红色的钞票,对林贤来说分外耀眼,“要钱是吗?要钱就给我跪下来捡啊。”这是一个小酒吧得罪不起的人物,小酒吧老板给林贤使了个眼色,林沫赶到这个小酒吧,林贤看了看林沫风尘仆仆的样子,他们实在是太需要钱了,在这个没有钱就过不下去的时代,他也只能收起自己所有的情绪,跪下去捡那个钱,那些所谓的尊严,林沫看着昔日骄傲的哥哥就这么跪下,只为了地上的那些钱,她缓缓闭上眼睛,不忍再看。那个男人揪住林贤的头发,“你不是很能耐吗?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啊,像条狗一样。”林沫痛苦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可惜又不能做什么,只能默默地流泪,那个男人显然还不满足,笑着看着林贤,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拖上车。林沫正想跟上去,被老板拦住了,“你找死吗?那个人我们可得罪不起。”林沫眼睁睁的看着林贤被拖上车,跟着跑了出去,被一个大石头绊倒了,膝盖摔得磨破了皮,那老板看不下去,上前扶起了她,“你这又是何必呢?”“求求你,求求你去救救他,只要救了他,我干什么都行。”那老板看了看林沫的胸,猥琐的笑了笑,“这可是你说的啊。”转身开车去了,林沫坐到车上,脑子一片空白,她不敢想林贤到底遇见了什么样的事。如她所想,林贤此刻并不走运,那个夏天的夜晚,那个破旧的小仓库,头顶的灯泡被风吹来吹去,荡出了一圈一圈诡异的光辉!从此成了林贤最痛苦的记忆。那个男人,扒光了自己的衣服,林贤反抗却被打得脸肿,17岁的林贤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茫然的闭上眼睛,不愿看到那个恶心的男人靠近自己的脸,那一刻林贤觉得自己的整个人生都被毁了。刚刚赶到的林沫看到此情此景,来不及反应,顺手抄起一根铁镐,对着那个男人的头,闭着眼睛狠狠的敲了几下。林贤看着那人脑袋上全是血,来不及反应,也吓呆了。把那个男人从自己身上推开,那个送林沫回来的老板,愣了一会儿拔腿就跑,高声喊着“杀人了,杀人了!”始作俑者林沫颤抖着身子,丢掉了铁镐,滑坐在地上,目光呆滞,“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林贤抱了抱林沫,“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没关系,人是我杀的。”林沫双眼无神,像是个被抽了灵魂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