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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羿神后裔 ...

  •   被囚禁的神
      为凡俗之爱冲破天规
      任凭天怒神怨
      心尤不悔

      二十九年的夏日,一如往昔的燥热。如火骄阳,凌驾于九天之上,其无与伦比的至尊霸道席卷着天地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喧嚣着它的王者气象。

      热浪舔舐着紫禁城的红墙绿瓦,不透气。天热的,让人窒息。

      乾清宫里,大人们整齐朝服下捂的汗流浃背,脑门上也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汗,顺着颊边落下,嘀嗒一声落在水磨石的地砖上。大殿里乌压压挤满文武大臣,可气氛却寂静异常,个个跟锯了嘴的葫芦,没声响。

      金銮宝座上一阵囔囔靴声似是在来回踱步,沉重而孤独。

      忽然一声爆喝,划破大殿里的寂静无声,仿佛压抑已久的困兽,终于在忍无可忍之后到达爆破的时刻。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好个“腾格里”敕喻的太阳神!全是一派胡言,果然贼心不灭,朕这般待他,他还是不甘心!……朕……咳咳”康熙狠狠一甩手,指端直指乾清门外,朝服肩部的五爪行龙面目狰狞,活生生地像要飞出去一般。他气得一口气儿没提上来,一仰身便向后倒去,亏得梁九公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扶住康熙后腰,将他托着坐上龙椅,而后慌忙跪下。

      座下众大臣也扑簌簌全体趴倒,以头抢地,山呼,“皇上息怒,龙体保重啊!”

      “他还惦记着,朕这紫禁城,是他……是他那元大都!……咳咳……”康熙咳嗽不止,嘶哑的声音狠狠地挠着大殿里每个人的心。

      “皇上……”梁九公紧握着康熙掩过口的明黄帕子,声音呜咽。康熙闭上眼挥挥手,梁九公立刻领会,高声宣旨:退——朝!

      康熙二十九年六月,噶尔丹在沙俄二万人支持下以追仇人土谢图汗和哲布尊丹巴为名进袭离北京900里的乌珠穆沁,并深入到乌兰布通。他自称是长生天敕封的太阳神,是草原之主,他将以成吉思汗后裔的名义,重振蒙古声威,一统天下!

      赤裸裸的挑衅!难怪老康气得吐血。好在罗刹国王满蒙汉语都不懂,不然肯定也饶不了这小子,到时跟老康来个合二为一如来神掌,不拍死他,也夹他够呛!

      “梁公公,你可要好好劝着皇上,龙体保重,皇上可是咱大清国的天,塌不得呀……听说今儿早朝皇上又咳血了?……”乾清宫西暖阁外,跪着一溜儿的嫔妃。一个中老年妇人青黑色蒿叶刻丝织缎的便装,面容白净祥和,在西暖阁紧闭的门前停住,拉着梁九公说话。

      “奴才回老佛爷的话,皇上圣体违和已宣过太医,太医说皇上只是有些急火,牵动了真气,稍稍安养便可,并无大碍,请老佛爷稍安。”

      梁九公看着太后无可奈何离去的身影不禁叹气,他这个主子,扭劲上来谁也劝不了。这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管屋外大小老婆们怎么死磨硬缠,均是不见,连太后都吃了闭门羹。

      早些年,太皇太后身边有个叫研玉的姑姑,后来被拨到皇上身边伺候。她心思极灵动,聪明知事待人好,皇上最听她的话,屡劝不爽。

      只可惜,研玉走得早,除了太皇太后,遇到难事再没人能跟皇上说知心话。

      可自打太皇太后过世,皇上便又孤独了许多,遇上这般刀刃的难题,竟是谁都无法再与他递得上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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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阿玛下朝归来,一身臭汗。一边脱衣服一边兴奋的叨叨,“要打仗了,皇上终于下决心要动干戈,终于来了。”

      我竟然一直没看出来,明德居然是个战争贩子,这么酷爱打仗,那可是要流血牺牲的呀,敢情不用他去拼老命,也不至于这么渴望战争吧。

      我斜眼瞅他,一腔愤慨“阿玛……”

      阿玛两眼放光,完全忽视我的不满,“墨儿,这可是我纳兰家的大事!”

      他说什么?纳兰家的……还是大事!这明明是他爱新觉罗家的大事。

      我唯一知道纳兰家和爱新觉罗家有关的一件大事就是:康熙的老祖宗努尔哈赤把纳兰家的老祖宗叶赫那拉东哥的爹劈成了两半,一半送回去气人家,一半留在建州等东哥来嫁。东哥以悔婚不嫁等于当着女真各部的面甩了努尔哈赤嘴巴子。结果以两家在首场大战中都没占便宜告终。

      这会子,老爱家要与蒙古人掐架,关我纳兰家,何干?

      “你哥哥,这次要为我大清立功,要为我纳兰家争气了!还不算大事?!”

      我承认,原来是我,狭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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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利益当前,姓氏的壁垒且放一旁,民族大义此刻方才是万众一心的矢地,谁当皇帝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让天下万民安康,免于流离失所,遭受战乱的蹂躏。康熙是个好皇帝,我们要帮他赢这场仗。

      权利的角逐,如果要以数以万计的民生凋零作为基奠,势必招来天怒人怨。葛尔丹,要在这繁华盛世中搅上一滩浑水,践踏已有的平静祥和,睦里安邻。战事未起,就已注定他是必败了。

      从严肃整顿军务,到招哥哥回京,放大阿哥去锐骑营历练,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已显露端倪,皇上,要收拾葛尔丹,思量的不是一天两天了。

      康熙虽被后世称为“仁皇帝”,那是他对自己的臣民,永远是慷慨仁慈的。但是对自己的敌人,却是从不手软。除鳌拜、收台湾、撤三番,哪个使的不是铁血手腕。

      一旦威胁了皇权,就立刻变成被打压甚至扼杀的草芥,无论这即将要被挫骨扬灰的人,曾经是皇帝的宠臣亦或亲信,甚至是骨肉至亲,一样都无可幸免。

      额娘奉了旨,命嬷嬷抱着金蝉和黎恋,送去长春宫让德娘娘过目,我不出意外的成了他俩的保镖。

      十四阿哥,似乎对我这个一天中有多半儿日子都在睡觉的妹妹颇感兴趣,又亲又抱上下其手,可怜我那妹子还卷成一团的做梦,丝毫不察觉就被人占尽便宜。我实在不忍看下去,于是寻了个由头告退。

      不知觉间又到了御花园,这地方时刻令我感到诡异,不可预料的剧目总能在此上演。用科学的话讲叫做,紫禁城之百慕大,没办法,磁场太强。

      我转身欲另辟蹊径,梁九公青天白日的不知从哪跳出来吓人,他在背后叫住我,“纳兰公子……”

      在他的指引下,我进入假山的腹地,却是别有洞天展现在眼前,一树一桌一凳一人。难怪太子喜欢假山里的干活,原来是遗传。

      树上挂满了拇指大小的浆果,皇上微闭着眼依在树干上,秀眉横亘于深陷的眼窝边沿,直挺的鼻梁,瘦削的脸颊,唇端正而细腻,一张还很年轻的脸,此刻没有了凌厉的眼神,让他看上去像是回到了许多年以前,那个踌躇满志的少年。

      像是幅透着淡淡凄美的画,时不时跳跃在他唇间的浅笑,透露出他曾经愉悦的心情、有过怎样快乐的时光、留存着不可磨灭的记忆,以及让他终生无法忘怀的人。

      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石榴树下深陷缅怀之中的万乘之尊,不禁失神。

      “玉儿……”他缓缓睁开眼看着我,眼神中流露出的尽是不可置信。如梦方醒般,他的眼眶笼罩在一片氤氲雾气中,使劲地闭上又睁开。

      “给皇上请安……”我垂下头不敢看他。

      “梁九公呢?”康熙问道。

      梁九公闻声跑了进来,见着我劈头就问,“纳兰公子,怎么在这里?”听听,他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是啊,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没得罪他,这老家伙怎么这么害我!抬头看康熙,适才他眼中的飞虹已经消失,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深邃和探究。

      我想说,我不是当刺客的料,请您千万要相信!

      这时,康熙却开了口,声音和蔼且动听,“你退下,朕与纳兰公子说说话。”

      康熙坐在石凳上,冲我招了招手,“芷墨,你过来。”我挪到他身边,垂首侍立。

      “你阿玛可好?”

      “好!”

      “额娘可好?”

      “好!”

      康熙忽地就笑了起来,“你不必怕朕。”

      “好,……不好……咳咳……”一着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时尴尬的直想地遁。

      纳兰芷墨原是怕他的,似乎这种惧怕是深入骨髓,血脉里与生俱来的。

      “芷墨,‘嫦娥奔月’的故事,你还记得么?再给朕讲讲,朕想听。”

      我狂翻白眼,这墨脱还挺闲,没事喜欢给人讲故事,给人毛病惯出来了可不好,要祸害他人的。这不就祸害到我了,我哪知道他以前给康熙讲过什么版本的嫦娥奔月。在圣驾前胡邹可不好,我胆小,不干那么没职业道德的事。

      “皇上,奴才给您讲个新鲜的。”

      康熙一听来了兴致,点点头示意我说下去,我清了清嗓子,说道,“奴才给您讲个‘后羿射日’……”

      “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天生神力天赋异秉形神矫健玉树临风的有志青年,名叫后羿……”

      老康在我的口沫横飞中,神采奕奕,神情上似有惊鸿掠过,彷佛是得到了神授一般,眼神中有股不明的意味在不断坚定起来。

      给康熙讲完故事,直到回府,我的心久久都未平静,莫名的贲张,竟是难以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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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玛,舜安颜就求您这一次,小月……”廊下跪着的少年,俊朗的脸,神色清冽。虽是祈求的语气,却无半点讨饶的神情。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堂中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两人沉默良久,少年没忍住先开了腔,“阿玛……”

      “舜安颜,还认我是你阿玛就休再提‘小月’这个名字!”那男人转过身,看着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少年脸色一暗,不再说话。

      鄂伦缓缓走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儿子,上下打量着他,不禁摇头叹气。

      “舜安颜,你是阿玛最心疼的儿子,佟家也对你寄予厚望。你从小被送到大行皇后的宫中抚养,深得娘娘的欢喜,皇上待你也是亲厚……”

      “阿玛,请你不要再说了……”这些让外人看来,该是几世修来的荣宠,在他眼中,不过是负担,禁锢他生命的负担。

      “既然,你都明白,阿玛也不必多讲。你若真心喜欢小月姑娘,从今往后就再也不要见她……你爱她,却不能给她任何东西,包括承诺,这样只会害了她……”舜安颜看着父亲,内心痛苦纠集难忍,却也是无奈之至。

      “舜安颜听从阿玛的教诲,只求阿玛可以安置小月,我……”鄂伦笑着点点头打断他下面的话,“小月就交给阿玛处置,你可以安心扈从圣驾了吧?”

      此时,他也再说不出什么,只好闭上眼由命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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