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男绿女何归壹》妱苾

3、第三章 情人相看两不厌 十年相思情意绵

　　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漫天的红云，美丽得无与伦比。我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说：“乐生，你看，好美。”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会，说：“璃璃，我是小鱼啊。”

　　我惊坐起身，环顾四周，是绿玉轩我专属的雅间。我讪笑一下，说：“原来我在这儿睡着了啊。”

　　吕喻牵了牵嘴角，说：“是啊，还睡的好熟呢。”

　　我揉揉额头，说：“什么时辰了？”

　　吕喻答：“酉时了。”

　　“酉时？！”我轻喊了起来，“月娥月裳！”

　　月娥月裳从门外开门进来，答应道：“奴婢在。”

　　“快准备起驾回府！”我急忙吩咐。

　　月娥答：“是，马车已候在门口了。”

　　我边走边回头向吕喻解释道：“小鱼，我约了乐生在申时三刻，已经迟了，先走一步。”

　　还没等吕喻有所反应，我已经奔了出去。

　　我看不到，身后吕喻嘴边的苦笑。

　　赶回到府中，乐生正在院中独自抚琴。见我进来，他停住手，缓缓起身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说：“还没吃饭吧。饿了么？”

　　我凝视着他，终于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轻声问：“你不怪我失约么？不问我去了哪儿么？”

　　乐生轻轻搂住我，什么也不说。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我，牵着我走进偏厅。偏厅的桌上已摆满了各色佳肴。我摈退左右，横坐到乐生腿上，舀一勺送到他唇边。乐生微微笑了笑，饮下汤，说：“今天怎么如此乖巧？”

　　我一撅嘴，把头埋到他脖子里：“我一直都很乖巧啊。”

　　乐生把手覆到我背上，顿了一顿，说：“还有两个月，你就要举行成年仪式了，到时候定会有各家公子的媒人说客踏破王府的门槛，我就不便常来陪你了。”

　　“什么媒人说客，”我抬起头，“我已经求皇姐下旨，在成年礼后就让我们完婚。只不过……”

　　“只不过你要在这里多留三年。”乐生接话道。

　　我怔住，愣愣地看着他。

　　乐生接着说：“我娘已经都告诉我了。其实我没有关系，你不必为此烦恼。”

　　“乐生啊…”我一时语噎，“三年的确不算什么，我只是担心……”

　　乐生轻轻在我唇上啄了一下，打断我的话：“我早就有准备了。你贵为王爷，怎可能终身只有一夫。”

　　我又一怔，脸上因为那轻轻的一啄而生起的潮红还没有褪去。我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深爱又深爱我的男人，感叹他是如此明了我。就算知我如吕喻，依然不比他之十一。

　　静默了许久许久，他微微一笑，用一只手揽住我，另一只手探向前，端起桌上的茶杯，递给我，说：“其实王府里有各地进贡的那么多种茶，你长年喝的也只有江南龙井。我对你、对自己，都有信心。”

　　我接过茶，低下头，脸上的潮红更深了。

　　“不说这些了，”乐生弯起手指抬起我的下巴，“快用膳吧，你看，都是你喜欢吃的。”

　　我应一声，拿起筷子，又转头看着他。这张看了十年的脸，依然那么让我迷恋，让我移不开目光。记得五岁那年，第一次遇见他，是十年前母王在宫中摆宴庆祝新年，令满朝文武皆扶老携子同来。宴会开始之前，我俯在御花园的石桌上画鸭子。鸭子画成了，我总觉得少些什么，却百思不得其解，急得哭了出来。随母进宫贺新年的乐生，拿过我的笔，在鸭子身下添上几道水纹，还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泪，使我破涕为笑。没多久，九岁的他被选为皇子陪读，住进宫来，那时母王仍在位，我还不知权势斗争之可怖，无忧无虑地在宫中的那几年，是我最开心欢喜的日子。

　　“十年了。”想到这里，我喃喃道。

　　乐生停下筷，应了一句：“恩，十年了。”

　　我放下筷，抚上他的脸，凝视着他，想用全身的力气、全部的心思把他看进眼底、看进心底。

　　乐生轻捉住我的手，笑道：“今天怎么了？”

　　我放下手，说：“我也不知道。心里有点乱乱的，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

　　乐生抱住我，说：“无论什么，我都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

　　我答应一声闭上眼，整个人松弛在他怀里。

　　就让一切都一直这样，让我的世界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