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成双》言朵拉

7、07 虽然得到了

　　虽然得到了画夫人的应允，但乐儿还是想亲眼看看两生花。反正诗夫人说过让我去看她，那我就去吧。
　　我领着乐儿，一路上把二位夫人和广阳侯的事情都告诉了她，想让她帮忙分析一下，但是话刚说完，她就跳到了一旁的草丛里，我急忙也跟着跳了进去。
　　“怎么了？”我问。
　　“那人谁啊？”她很紧张地问。
　　我看过去，紫色锦袍，俊美的脸庞，不正是宁轻嘛。他独自走来，直到他走远，我才道：“十年前你不是见过吗，宁轻啊。”
　　“什么？他是宁轻？拜托，那时候我一看到有人来就跑了，压根没看到他的模样。他怎么长得和我哥这么像！”我们从草丛中出来，她不太相信地道。
　　“像你哥？”我仔细地看了看乐儿，“你们一点也不像啊。”
　　“……拜托，我现在的脸是我的脸吗？”她翻了翻白眼。
　　“对哦。”我又想了想乐儿的脸，发现他们还真的有点像，不过我不以为意：“人总有相似的嘛，这不稀奇。长得像宁轻，是你哥的福分。”说着我还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又丢给我一双大白眼：“可是……算了，不说这个了，看两生花先。”
　　诗夫人见我来了，很是开心，似乎就盼着我来。加上今天天气不错，她提议我们到院子里走走。而得到应允的乐儿则很欢快地跑去看两生花了。
　　“小花，若你挚爱之人死了，你会如何呢？”诗夫人开篇就问出如此劲爆的问题，我不由愣了一下，若是宁轻死了？那要等他死了我才知道自己会如何吧……
　　诗夫人似乎也不是真的需要我回答，因为她瞬间就转移了话题：“小花，以后再混进别人家，最好把这个藏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说着还调皮地冲我眨了眨眼，明显一副“我其实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我低头一看，她指的是我左手上戴的佛珠。我一下子就明白画夫人是怎么知道我和乐儿的身份的了。我们戴的佛珠看起来比集市上十文钱一串的山寨货还要低好几个档次，但却是我师父送给我们的礼物，据说是天下唯二的两串至宝——当然我才不相信，这些珠子个个大小不一，凹凸不平，坑坑洼洼，毫无光泽，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闲的发慌玩串珠子游戏串来的。“谢谢诗夫人提醒……”我把佛珠往里塞了塞，不愧是佟正笙的女儿，全天下认得这佛珠的人屈指可数，她们姐妹俩就占了两个位子。
　　不过今天真是神奇，画夫人心情好，诗夫人心情也很好，于是连带着我心情也好起来，暂时摆脱了我和宁轻婚约不复存在所带来的伤感。
　　我寻思着要不要问问诗夫人关于画夫人孩子的问题，也许她去劝，画夫人听得进去呢？正要开口，乐儿蹦蹦跳跳地从屋子里出来了，二话不说把诗夫人夸了个天花乱坠，在诗夫人说那花儿主要功劳在画夫人之后，她又滔滔不绝地把画夫人夸了一遍，词出不穷，愣是没有用重一个词。
　　诗夫人被逗得笑到合不拢嘴，苍白的面庞也显得更有生机了许多。想到她很快就能恢复健康，只觉得阳光更加灿烂，生活更加美好了。
　　乐儿总算展示完了她的才华，我刚要开口，大花又来了。
　　“家里出大事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大花平时虽然吊儿郎当，但他要是说出大事了，那就一定是出大事了。
　　我们只好匆匆拜别诗夫人，再匆匆拜别画夫人，本来还想和宁轻道个别，但却找不到他人，也只好遗憾地踏上归程。
　　“出什么事了？”马车上，我问。
　　“出这个事了！”大花把一张纸亮到我眼前，只见上面是东倒西歪，奇丑无比的几个大字写着“佳丽生病了，速归！”我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这几个字。
　　我：“……”
　　乐儿：“……”
　　佳丽是大花养的宠物，一只绿壳小乌龟，还是那种师父宣称不吃饭能活百八十年，吃了饭活个几百年完全没问题的乌龟。我实在难以理解它可以生什么病。
　　暴饮暴食症？
　　“一定是我离开它太久，它思念成疾，然后茶饭不思。”
　　我说：“大概你寿终正寝死了几十年以后，它才会茶饭不思而亡。”
　　回宫就回宫吧，我还是头一次离家这么久呢。广阳郡离燕京不过三天的路程，过几天我再来就是了。再说，其实我也有点想念佳丽了，下次出门应该把它带上，遇到坏人可以把它当成武器——它可比板砖实用多了，没饭吃的时候还可以拿来炖汤，实在是外出旅行必备。
　　不过，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来的时候是三个人，回去的时候也是三个人，一个也没少。嗯，是我想多了。
　　直到我回到寝殿，看到茉莉，我才发现果然是少了——少了海棠。
　　“她也是个成年人了，知道怎么照顾好自己的。”大花安慰完我，就飞奔去看佳丽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其实一点也不担心海棠。她在侯府当护院当得挺不错的，听说已经成为了护院的楷模，我担心她作甚。
　　才几日未见，母妃想我想的得狠呀，抱着我亲了又亲，问长问短问了大半天，确定我完好无损，才把我移交给父皇处置。但是又被其他几位娘娘亲了个遍，我才成功突围到了父皇身边。
　　“朕得罚你。”父皇一脸铁面无私，“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你婚事的事情，那朕就不瞒你了。伏国皇太子过几天就要到燕京了，到时候你们见个面，把婚期定下吧。”
　　好一个机智的父皇，这事本来明明是他理亏，现在却变成了顺理成章。
　　作为一个机智的女子，我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被他看出破绽，忙无所谓道：“你说了算，你说了算。”
　　父皇剑眉一挑，“小丫头片子，不要搞什么幺蛾子，嫁给伏优准没错，知道嘛！”
　　“知道的知道的。”
　　只要不禁足就行，我还惦记着那两位夫人呢。
　　来到御花园，大哥正在苦练书法，二哥则在苦练琴艺，三哥，三哥在睡觉……
　　“小花，快来看看大哥写的字，有进步吧！”大哥见我，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亮出了他的墨宝，我捂着耳朵缓缓靠近他们的凉亭，果然还是惨不忍睹，不忍直视，比他写给大花的那几个字还要丑！
　　“我觉得还是这个写得比较好。”我掏出被揉成一团的信纸，大哥开心地接过，“哈，真的吗？我要把它裱起来！”说完毛笔一丢，兴高采烈地跑了。
　　终于弹完一首的二哥睁开眼睛，鄙视地望着大哥离去的方向：“蠢人多作怪！”随即脸一变，满是期待地望着我：“小花，二哥弹得怎么样？”
　　我诚实地道：“二哥，城东弹棉花的铺子在招学徒，我强烈推荐你去，一定可以直接入围！”
　　二哥听完一脸不悦，又拿起了笛子，飘飘然远去，不知道又摧残谁去了。
　　三哥……三哥依旧睡得正香，我还是不打扰他了。
　　实际上大哥字写得丑这一事令我们全家忧愁许多年了，毕竟他是皇太子，未来的大燕皇帝，这以后改奏折什么的，和别国君主书信往来之类的，不但丢我们燕家的脸，还丢我们燕国的脸。丢脸损失也不算什么，试想战争时期，生死存亡之刻，他下了一道军令，千里迢迢送到军营，但是打开来才发现实在是没人看得懂他写的是什么，那后果就可怕了，将军们只能靠猜测，或者再等个十几天直到派去问大哥军令上写的是什么回来，在这之前很可能大燕就已经亡了。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早就囔囔着不要当什么太子，当然主要原因是每次他让二哥代笔改奏折写信，二哥收费太高以至于经常让他游走在破产的边缘。最后还是四哥出来挽救了兄弟间的情谊，因为他代笔打五折。不过大哥还奢望着能够省下代笔费以求攒钱娶媳妇，所以始终不曾放弃，苦练书法。其实他完全不用担心娶媳妇这个问题，以他的姿色，别说是女人，就算是男人，也有一大帮抢着要他的。
　　我散着步到了师父的住处，果然见他和乐儿在下棋。
　　不要误会，不是围棋，也不是象棋，而是五子棋。
　　画夫人虽然夸赞我和乐儿当世闻名，但究其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天下四大国，总共也就只有我们两个公主，天下人都爱八卦，更爱皇室的八卦，所以当关于公主的八卦来源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我们想不出名都难。
　　乐儿比我大一个月，她降生的时候弥补了各国皇室空缺了三十年的公主之位，所以一下子就火了。而我出生的时候，干旱了大半年的大燕国突降狂风暴雨，无形之中将饥荒粉碎在摇篮之中，所以也一下子就火了。
　　乐儿虽说也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她的的确确是个很有才识卓见的女子。当初景国皇帝老儿本来也想趁着燕国混乱来捞点便宜，但是年仅五岁的乐儿却写了一篇千言的《君子论》，表面上是写给他老爹的，她却搞得天下人皆知，大意是说燕景两国一向友好，趁火打劫没有道德，身为一国之君有这种想法都是很丢人的云云，用词犀利且一针见血，把她老子气得不得了，最终也没好意思动手。
　　而我这十五年的生命中，有一半的时间是生着病的，生病的时候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书。不生病的时候，师父也想过要把我培养得对得起他徒弟的身份，但终究天赋有限，在我弹坏了他珍藏的三把好琴，并且明确表示对于棋书画没有兴趣之后，他终于放弃了。所以我一鸣惊人的事迹并不值得称道——只不过在六岁那年和新科状元比赛背书的时候，把他比到吐血而已。父皇为此还批评我手下不留情，他好不容易挑中的状元，有一大堆事情要交待他做，却因为吐血在家休养了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