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生》酒碟

3、chapter 03

　　“戈薇姐姐，你一定会没事的，玲给你包扎，这样就不会痛了哦。”

　　“玲做的烤鱼很好吃，戈薇姐姐你多吃一点嘛。”

　　“戈薇姐姐……”

　　……

　　戈薇陡然停下了。

　　她以为她的所有感情都已泯灭，现在看来却不尽然，她还是会犹豫。

　　她忘不了那段与杀生丸和玲相处的时日。

　　而这份犹豫，于现在的她而言，实是讽刺。

　　也罢，仅此一回，再无下次。她不想再被莫明的情绪牵扯入往昔的那些年岁。

　　现在，她是冥尊戈薇，而非日暮戈薇。过去，于她根本毫无意义。

　　戈薇将弥生收回了鞘内。

　　只是，爆碎牙却并未完全收住力道。尽管它已尽可能快地止住，刀刃带起的气流还是在戈薇肩头划下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红色的血，在纯黑的衣袍上显不出半点痕迹。连着她毫无变化的表情，几乎让人以为空气中散开的血腥味不过是错觉。

　　抬头，戈薇迎上了杀生丸略带怔愣的目光。

　　仅是片刻后，她离开了。留下神情复杂的杀生丸，一双金眸忽明忽暗。

　　杀生丸知道，自己会放她走，纯粹是因为她在收刀后的那个眼神。

　　倔强，坚强，而又决绝。

　　很熟悉，记忆中的那个女孩也拥有这样的眼神，如此相像。

　　戈薇。

　　就是因为这样的眼神，她走进了他心里，再也抹不去。

　　五年前，犬夜叉和桔梗被奈落囚禁，桔梗的四魂之玉被夺，四魂之玉趋近于完整的球形。

　　而他在前往人见城的途中，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她。

　　她全身遍布狰狞的伤口，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弓，以至关节泛白。

　　那弓，她握得那么紧，好像那就是她的信仰，她所剩的唯一拥有。

　　她很虚弱，呼吸也飘忽不稳。

　　但她没有倒下，仍是坚定地行着，步伐如常，目光不移地望着前方。

　　他明白，她是凭着意志才撑到了现在。

　　她身后的土地上，静卧着一柄长刀。

　　那柄刀，属于白童子。

　　而刀刃上的血迹，属于她。

　　她竟以人类之身、一己之力，杀了白童子，和他那不凡的坐骑。

　　他的心里是震撼的。到底要怎样爱一个人，才能如此。

　　她爱犬夜叉。

　　终于，她一个踉跄，紧绷的神经出现一丝松懈，强撑出的平衡被打破。她直直向后倾去。

　　在她即将触地的那一刻，他上前将她接住。

　　找来玲简单地给她处理了伤口，他带着她和玲在一片林子里歇下。

　　她醒来，已是一天后的事了。

　　在她看向他的那一刻，她的眼里迅速湮过诧异。

　　然后，她不顾伤口，走到他跟前：“帮我，带我去找奈落，如果我不去把这最后的碎片给他，犬夜叉和桔梗就会死。没时间了，求你帮我！”

　　他深深凝视着她，在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看到了不顾一切的决绝。

　　她竟是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将犬夜叉救出。哪怕，犬夜叉最后还是会选择桔梗。

　　这就是爱？那还真是……可悲的爱。

　　“可以。”他答应了。

　　于是，他将玲送回枫姥姥那里，随后带着她上路了。

　　她的伤口只做了极简的处理，即便他抱着她时已尽量将速度放至最慢，伤口还是会因飞行而时常裂开。

　　每次伤口裂开，都是她自己拆去布条，然后缠上新的。

　　她是那样坚强，坚强到一声不吭，从未喊过痛，一路上只是和他不停地说话。

　　她会向他提起她以前的一些往事，会和他谈论玲，再顺便深恶痛绝地一一列举奈落的罪状。

　　而他却意外地并未感到厌烦，只是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上一两声。

　　得到了他的回应，她像是受到了鼓励，两眼水光灿灿的，更加卖力地带笑与他诉说着。

　　从来她对他就没有过好脸色，看见她对他展露笑颜的那一刻，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他心中滋生。

　　温暖的，柔软的，从未有过的。

　　她笑起来很好看，哪怕只是唇角一个极小的弧度。

　　和她相处，感觉并不坏。

　　那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以至他甚至希望这样的日子再长一些。

　　于是，本来只需半天不到的路程，为了她改成步行、停停歇歇，竟走了三天。

　　其间，她向他抱怨速度委实太慢了，奈落只给了她五天的时间。

　　而他却不以为意地瞥了她一眼，将她放下，让她睡觉。

　　她转了转眸子，鼓起两腮，不甘地瞪了他一眼，随后乖乖倚在树干上睡了。

　　那睡颜很美，他没有移开眼，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等她醒来。

　　他竟有些享受与她在一起的时光。

　　昔时，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和她之间会有如此的相处方式。也未曾料想到，她会是他此生最大的变数。

　　后来的多少情思、多少情长，也皆因此而生。

　　归之于本，实也终不过“情”之一字。

　　却也足使他沉沦，抵过他曾经的一切倾力所求。

　　然，求而不得，终成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