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安年澄如初》若得安生

5、那笑靥如花的南澄，足够让他有点羡慕 妹妹，南澄

　　part5
　　苏南澄是映江一所大学大三学生，映江确实不大，但好在有所比较知名的二流大学。外语系的南澄似乎对自己主修科目不大感兴趣，她那充足想象力促使她去设计一些广告或是宣传的图案。和哥哥苏安年不同，她善解人意，温婉恬静的外表下藏着古灵精怪，那光鲜亮丽娇俏的脸蛋明媚动人，一头乌黑的直发齐腰，白皙的手腕看起来有些娇生惯养，只是她顾盼生辉的丹凤眼里并未有苏安年眼中死寂般的荒芜。今天她虽身穿极其淡雅的裙子，可并不庸俗，纤细的小腿下有一双时下流行的女式平底鞋，南澄十分不习惯高跟鞋与混凝土撞击发出的刺耳声。尤其厌恶那些毫无姿色麻雀脸，水桶腰，大象腿的女生穿着高跟鞋到处搔首弄姿。而此刻万分平静的她被一通电话给惊扰了。

　　“南澄啊，今天端午你不回来么？可别像你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不着家连个问候都听不到。”
　　听到母亲的抱怨，南澄有些无奈。“妈，今天我就不回来了，反正我离家不是很远，回来的次数多了，在您面前晃悠久了，您肯定觉得别扭，所以您还是眼不见心不烦吧！”
　　“你这白眼狼胡说些什么，我白养你这么多年！”
　　“妈，家里有爸和一大堆亲戚多热闹啊，其实我打算去安年那里看看，很久很久没见到他了，不知他过得怎样。”
　　“也好，去吧！去你哥那儿别添乱，别说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关心儿子，合适叫他往家里报个信。”
　　合上电话后，头发半白的苏母有些怅然若失，想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眼角有些湿润。仿佛昨日还在襁褓中，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摸着自己皱纹深刻的额前，自己不得不妥协岁月，亦是许久一家人未聚在一起，记得上一次全家围在一张桌子上时是送别苏安年读大学时，如今儿女都大了，由不得自己为他俩当家作主了。

　　苏安年做梦也没想到南澄会来画室看他，他记得南澄几乎很少和他这个哥哥言谈，大抵都是聚少离多。
　　“苏老板，这有雅兴啊，竟又干起了画画这行当，看起来这营生确实不好做啊！你心里这两年好受些了吗？”苏安年不想回话，或许由来已久的“低温”反应早已根深蒂固，无论陌生人还是家人，见苏安年不理她，她也不恼。

　　“对了，我给你稍个信，妈很想你，希望你能打个电话回家。”
　　“知道了，南澄你来这里干什么，难道大学里的生活让你闲得发慌？”
　　“怎么，不欢迎我，你若不和我是从一个娘肚里出来的，我才懒得看你这张死人脸，这几天学校放假，只是难得有这么多闲暇时间，看看你画室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顺便和你聊聊。看你一个人惯了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安年一时语塞，看到南澄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还被家人挂念着。“南澄，谢谢你能来看我，家里爸妈还好吧！”南澄没想到安年会这么说，不禁有些脸红。
　　“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晚上回到苏安年房子时，南澄看到干净空荡的房子简单至极，如果是自己在这个屋檐下长久呆下去肯定会了无生趣的，一个人住未免太孤单，孤单到与周围格格不入。苏安年将另一间屋子收拾整理一番，便示意南澄将自己行李搬进去。
　　一会儿南澄出来后便听到苏安年面无表情地说：“走，带你出去转转，给你买几件换洗的时候衣服。”毕竟是妹妹，她难免需要人照顾。
　　“嗯，好啊。反正好久没蹭过你的血汗钱了买的东西了，走吧。”南澄也不拒绝。

　　“其实顾惜凉说的没错，我确是为了看见那个男人才到此做了杂志编辑。因为有这么一个人无论你身边有多少优秀的人也不及他万一；无论他身在何处，自己都会满世界寻他；无论他以何种神情，都能让人想去触及他那被藏匿的内心。”
　　莫如初的小心思不自觉的吐露了出来，然而刚下班的她却看见她十分挂念的男子竟和一名年轻女子一同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灼伤了她的眼。由此想到那日他看顾惜凉爱怜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恶心，既然有佳人伴又何故作痴情。原本以为苏安年经历过一些痛苦的回忆，成就他那副清冷恬淡的样子不落入世俗的男人。所以自己才会对他有好感，可现在看来要遇到那种干净而高雅的男子不过是黄梁一梦罢了。此刻真的鄙夷自己的眼光，怎会觉得这样的人值得去了解！

　　苏安年和南澄进了一家新装不久的衣店，种类繁多的女装让人眼花缭乱，大约是几年前陪同另一个女人逛街购物时，自己也会偶尔表达自己的审美观，如今全没了心思。只待南澄独自挑选，刷卡付了钱后，又何南澄奔往另一家适合中老年人选装的店面，苏安年只是想为父母购置几件新衣，不管这种绵薄之力算的上尽孝与否，因为别人眼里的他就是不孝子！衣服只有托南澄有空时带回家，目前还不想回家看看。回到小区后，苏安年有些疲惫，他有几天未合过眼了，因为总是失眠。
　　“南澄，如果你要洗澡的话浴室里的水是热的，还需要什么你可以告诉我，我先回屋了。”或许是因为眼涩，苏安年的言语有些柔和。
　　“噢，知道了。”南澄看见精神恍惚的苏安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在迷糊中听到门对面房间传来聒噪的通话，他一时心烦觉得平静的屋子里多了个人到底是不适应，就连同与自己亲人也如此，但他又不能发作。

　　清晨，百鸟啁啾，窗外清新的空气滋润着心脾。南澄跟苏安年来到沐光，不大的画室显得过于狭小，可能画室里的画有太多摆放的不合理，诸多画上的内容都洋溢着悲伤的格调。
　　且看每幅画都是作者用心构思，可南澄并不喜欢这些风格，“哥，你不要总把个人的性格因素参和于作画中，因为这样的作品太过单调，毫无生气，即使我说的话有些刺耳。”
　　“没什么再看看吧。”南澄知趣闭口，转而将画室里的画重新陈放，收拾一番后果然宽敞了许多。
　　南澄觉得苏安年还是毫无变化，那个叫顾惜凉的女人对他影响如此深远。自那个人离开后苏安年不再是苏安年，如今的他寡言，淡漠，孤独甚至不近人情。爱情远不及亲情，无论什么时候家都是可以依靠的港湾，她想倘若是她，那么她对恋人的情感绝不会凌驾于亲情之上，即使最后没走到一起，她亦可以轻易放下。为何哥哥苏安年这么偏执，这么些年还在乎那女人对自己的看法！唉……

　　莫如初心里终究还是烦闷，她时不时也会路过沐光，但并不想进去，只是心有不甘。和他在一起的女子是谁，怎会和一个毫无人情味的他在一起，她心里反复思忖许久，今天终于硬着头皮推开半掩的玻璃门，却没看见苏安年，倒是之前见到的那名女子在心安画室里整理画架。她暗自庆幸可以试探那女子，只是她没想到当那女子回过头会让她如此吃惊，如果不是因为性别和头发，她真会以为苏安年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心里的疑虑突然明朗，看她样子可能比自己还小些，原来这个人很有可能是苏安年的妹妹，自己竟然误会了，顿时有些无地自容。
　　她正打算转身欲走，倒是苏南澄礼貌的开了口：“小姐请问您是要买画吗？”
　　“额，我还是先看看吧。”莫如初下意识的瞥见桌上一幅墨迹还未干透的山水画，山涧里清澈的水流蜿蜒曲折如一条水龙。而山顶上几个学生模样的男女正对山下毫无顾忌的呐喊并欢笑着，张弥出青春的无限美好。
　　“这是店主画的么？”
　　“啊，这是我画的，店主他有事出去了，我只是在这里帮忙几天的。”
　　“能把这画卖给我么？”
　　“恐怕不行，因为这画的功底和店里的任何一幅都无法相比，所以卖给您会是您的损失。”
　　“可我不这么认为，看得出你是个有主见的人和店主大相径庭！你的画很符合我的选择，就将画交于我吧！”没办法，既然客人要买，就只好照章办事。莫如初看着周围感觉和之前进来的一两次完全不一样，似乎画室拓宽了些，看得出来是这女子整理了一番。男人和女人对待事物的角度确实不一样。

　　当莫如初带着画刚走出店门外，就看见不远处有一对深幽的眸子正朝她望来，一时尴尬，没来由的怔在原地，倒是那人淡淡地说：“怎么有事找我？”他不是傻子，没人闲来无事会到自己店里一天两头买画。
　　“啊，是啊，只是看你不在，倒是有位姑娘在里面忙活。”
　　“嗯，那是我妹妹。怎么又买了一幅。”他看见了她手里的画好奇的问道。“但，那是你妹妹的画，我想请你喝杯咖啡，谢谢你那次救我。我想你一定也会有很多事想问我吧。”
　　“嗯，好。那明天吧！”本以为苏安年会拒绝的没想到他同意了。
　　“嗯，那明天下午就在之前的那个咖啡馆吧！”莫如初也不想早上或是晚上约他见面，因为那样显得过于有情调了，毕竟不是男女约会。
　　南澄看见那女子同苏安年说了几句话才离开的。他们真的认识，难怪有些了解苏安年。
　　待苏安年坐下，南澄便有些八卦的问：“刚才那女客人是谁啊，感觉她好像喜欢你。”
　　“别胡说，我和她无非见过几次，仅此而已。南澄说实话我从来不认为你会特地来看我，或许有一些原因迫使你不想呆在学校，大学里恋爱确实比较自由，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我想或许有异性能给你带来心动和快乐。你应该明白该怎么做能让你保护好自己，至于结果不要显得刻意关心，不要增加自己的苦恼。”
　　原来他以为她在学校里恋爱分手特地跑到他这儿疗伤。不过的确是不想呆在学校，因为此刻正有一名叫许安然的男生正追求她，因为许安然像极了三年多以前的苏安年。一开始对她的关心与帮助倒觉得也没什么，自从表明了心意，南澄便有些后怕，后怕无力承受他对她所有的好，而且若和他交往后，似乎那人会摇身一变成他哥哥苏安年。当然这些她无法同苏安年诉说，只有在几天的假日自己冷静的想想。苏安年告诫自己的话不无道理。
　　“哥，我真的只是想过来看你，就当我胡说吧，我想你还是在意三年前那场对你误会。”
　　“南澄如果我告诉你，如今的我只剩一幅皮囊，得过且过的活着，从未想过所谓的将来，甚至我想逃离你和父母，不为别的，只求一生平静，别人的眼光我并不在乎，哪怕他们固执的认为我开车撞死了人。我不想回家，无非不想让父母难过。或许你认为我在坚持着什么，其实没有，至于卖画不过是一无所长的我糊口的生计罢了。而现在我眼里除了灰败的萧瑟，便再无其他，如果还会再爱一个人，那么这个人一定会让我万劫不复。”
　　“其实事实远未到你所说的不堪，不是所有人都站在主观角度对你品头论足，也不是所有人不值得去深交，我之所以不像你这么淡漠，是因为无论遇到多么艰难困苦的事，我都尝试去面对，不要说你什么都不在乎。真相固然重要，然而所有人误解你时，你心里清白坦然就好，至少我和父母始终相信你。”
　　看着南澄那笑靥如花的诚恳，苏安年被说的有些心虚，只是这样的南澄让他真有点羡慕！思索许久后，又继续着他独有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