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冬冬叔叔

9、第八章

　　当清晨的鸟叫声清脆响起，房门也被及时敲响：“舒暖，醒了吗？”声音的主人似乎知道舒暖没睡一样，舒暖抬起头来静了一会有些沙哑无力的回答：“醒了，这就出来。”门那边沉默了会儿除了转身离去的脚步声再没动静。舒暖拿起手机拨给舒颜，响了好长时间，舒颜才半死不活的接起电话埋怨：“大祖宗，你知不知道我早起会折寿啊，这么早折磨我干嘛啊......”舒暖说着眼泪就要留下：“小颜你快回来，我想回家。”

　　舒颜再也睡不着了，挂断电话踹起身边同样早起会折寿的阮坤，大叫：“还睡！快起！蠢猪！我姐被人欺负啦！马上订机票回去，要是让我知道谁欺负舒暖，看我不千刀万剐了他！”可怜的阮坤还没清醒就挨了打骂，还不能还嘴，老老实实躲一边订最早回本市的航班。

　　另一边的舒暖收拾完毕，出门看到萧凡苏早已经将车开出来，下车等着她。两人眼下都是乌青，谁也不比谁好过。只是更有默契的什么都没说，一个安静开车一个安静的吃着早点。一路无话。到了公司门口，打定主意的舒暖说了再见之后就下车了，没走几步，身后传来的萧凡苏的声音：“舒暖，中午我来接你。再见。”舒暖回身过去心想这次可不能再慢了，结果还是慢了萧凡苏的半拍。

　　惯性地进电梯进办公室坐下来，重复了每一天需要重复的动作。高经理回来了，工作相对轻松了些，这个学长还是非常照顾自己的。百忙之中舒暖又不由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吻，像个偷拿了别人东西的小偷一样害怕，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明明发誓不再为任何人心动。可是那时候的心脏仿佛是从十年前的死寂中苏醒一样不听使唤。

　　不能，谁也不能给我希望。自己犯的错必须自己承担。犯罪还有刑期呢，怎么能说放就放。舒暖，这是你自找的。

　　“你这是想要去自杀吗？舒助理？”突然在面前放大的脸简直让舒暖吓得少活十年，那个家伙还一副无辜的不自知的样子，舒暖轻眨着眼尽快平复心情，看着面前的人说道：“狄总监早。”你这段时间死到哪里去了，扔下一大堆麻烦事自己倒溜了没个踪影，简直是不让底下的劳苦大众好好活下去。

　　“恩，早啊。把要和昭华公司交涉的资料整理给我。顺便去给我冲杯咖啡，加奶不加糖，谢谢。”狄凌秋直起身来又飘走了。

　　舒暖一口老气差点没喘上来，自己有秘书却老是来指使她，不过舒暖是敢怒不敢言，万一狄凌秋一个好玩把她调成总监助理，那舒暖就可以直接选择辞职了。这么有意无意精神折磨自己，无非是想让自己答应陪他走过场。对舒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处，只是她并不想帮就是了。天底下三条腿的青蛙难寻，两条腿的美女还难找吗？舒暖根本就不信他这一套有自知之明，不会给他找麻烦云云。

　　不过很快舒暖就无意间听到了有关于狄凌秋的对话。舒暖去厕所补妆快要拐进去的时候，里面传来的声音让舒暖停滞住，“你还不知道吧，狄凌秋其实是前任环宇总裁萧城的私生子，本来之前藏得好好的，结果被狗仔队发现把事情暴露了，不得以才让他出来的。要说狄凌秋的母亲那可是环宇第一代时期最有名的大美女，好像是叫狄艾吧，不过就是第三者插足，和年轻时期的萧城相爱了，差点就休了原配，不过原配家里背景太硬，硬是没离婚。然后小三没自杀成就离开了，据说几年以后才把狄凌秋送到萧家，那个时候萧家会留下狄凌秋好像是因为萧家太子爷被绑架了，那次绑架好像被绑的还不止一个呢。万一太子爷被撕票好歹能留下个备胎。结果太子爷平安回来了，备胎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没被送走。虽说是备胎但是在环宇除了他亲爸好像还是没人愿意接纳他。不过之前竟然出现了拥护他的人和拥护太子爷的太子党，争环宇的龙座，只可惜，貌似还是太子爷登基了……”“天啊，你是怎么知道啊？好像你经历过一样。”“是我师父说的，我师父是听她师父说得，她师父就是第一代时期的，所以八九不离十肯定没错的！”

　　舒暖从没想过这么玩世不恭的一个人竟然是这样的，连公司里的基层都知道的事，说不定已经是快人尽皆知而个个装不自知罢了。竟然是……这样。

　　把整理好的资料和冲好的咖啡一起放到狄凌秋的办公桌上时，狄凌秋正在审理文件。那是舒暖见过的狄凌秋所有情形中最认真的一刻。大美人吗？舒暖看着狄凌秋的脸，想象着他的母亲会是一个什么的样子，应该是很坚强的那种，不然，她不会那么勇敢的毅然决然和有家室的爱人拼命都想走到一起。

　　“看够了吗？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舒助理？”狄凌秋抬起头来时发现舒暖正盯着他的脸发呆神游，便一只手托起腮来歪头看着舒暖。舒暖发觉自己太没有礼貌赶忙认错：“对不起，狄总监。我看你正在忙，不想打扰你，正准备放下东西出去。”狄凌秋为舒暖蹩脚的借口撇嘴：“说吧，有什么事吗？没事可以出去了。”

　　舒暖想了想，似乎是打定主意：“有。”狄凌秋从文件中抬头看着她，声音有点冷漠：“说。”舒暖有些不高兴：“狄总监，如果我说我答应你家族聚会那天当你的女伴，你也是个态度吗？”狄凌秋似乎是知道她会答应一样摇了摇头：“不会啊。”舒暖有些气结，明明心软相帮狄凌秋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想到这，舒暖回身走掉：“算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等等，既然舒助理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之间的约定算是达成咯~”狄凌秋笑容灿烂又带一点说不出的邪气，“聚会在下周日，晚上我会去你家接你，不用刻意打扮自己，我会把你变凤凰的。”

　　从总监办公室出来就已经到了午休时间，舒暖拿起手机看到了萧凡苏的未接电话和短信，仿佛舒暖不下去是不会罢休的。舒暖纠结了半天，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下去。但是舒暖知道，如果这件事不好聚好散，又会是一个让人难受的结。

　　坐在车里的萧凡苏看到舒暖慢慢从大楼里走了出来，便开门起身迎过去。走神的舒暖并没有察觉到萧凡苏的到来，只是一味的走着。萧凡苏没有再往前走，停下来看着舒暖低着头一步一步的走向他，突然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又发觉不出到底是哪里怪怪的。可是他愿意不说话，只是看着舒暖走向他，甚至看着舒暖悄然走向他的心里。

　　舒暖倏的撞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充满一种让她心慌意乱又渴望接近的熟悉感，怀抱的主人轻轻扶着舒暖的胳膊，嗓音低沉温柔：“走路的时候可不能走神，会受伤的。”舒暖警告自己不能贪恋，硬是把自己从萧凡苏的怀中挣出。依然低着头不看他，低声说：“萧先生，以后不用再来接我了，舒颜要回来了……我今天就可以回家了......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您的照顾，肯收留我我万分感激，但是……但是我们还没有熟到每天都要见面的必要……所以……所以，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就这样吧，再见了，萧先生，保重。”舒暖说完猛地转身跑掉，最终没有忍住泪水的滑落，这是舒暖十年来第一次为了另一个男人哭泣，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因为自己不配得到爱。在还没有到无法割舍的地步就把那千丝万缕斩掉好了，让自己承担所有的罪孽。

　　孤独到终老。

　　萧凡苏没有上前拉住舒暖，他明明看到了舒暖强忍的泪水，明明听出了舒暖颤抖的不舍，却也不能拉住她。因为拉住她强行把她抱在怀里又能怎么样？是能抚平她内心的伤疤还是能揭开她过去深埋的一章？真的爱她不是强行占有，是让她能放下一切重担再轻拥着给她力量。

　　“给我订一个小时后的美国航班……对，现在。”车窗打开，萧凡苏加大油门飞速奔往机场。忘不了，不要紧。如果，如果只是能放下也好。我是不是就可以爱她，代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