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也回廊》一楼梵歌

25、第025回：獠牙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快让人给我准备洗澡水吧。”姜陌刚刚被松了绑，就有些傲慢了，对这个外貌凶恶的憨厚男人直接下了命令！
　　男人也不介意，点头说好，就出去了，也不管许茂辉的死活。
　　姜陌坐在地上良久才缓过神，艰难地起身帮许茂辉松绑了：“不要一副要哭要笑不知死活的表情，若是没有我，你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姜陌看许茂辉还是一副鄙夷的神情，甚至很厌弃的表情，她也有些不耐烦：“你要是不乐意，就直接给我滚！你以为你谁啊？我可是没必要救你的，让别人打死你更好！”
　　“我就是死，也不会，也不会...”许茂辉咬牙切齿，愣是羞耻地说不出那种话，似乎提起来都有辱自己的身份！
　　姜陌冷笑，没搭理他，直接起身，坐到凳子上，既然这间房不是给她安排的地方，看来得等到那个老#鸨闲了才能安排她。
　　反正日子长着呢，不急！
　　姜陌精神刚刚松懈下来，就觉得背后的伤有些疼了，今天真是累了一天，钱倒是赢了不少，全是为他人做了嫁裳，晦气。
　　许茂辉虽说是看不起姜陌，对这种地方也存在抵触情绪，然而饿得受不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当饭菜刚刚上桌的时候，他索性敞开肚皮开始吃饭了，那模样相当的粗犷。
　　姜陌看着许茂辉不顾的上洗手就开吃，觉得有些恶心，但是她也没多说什么，以前在丛林生活的时候，她和徐琰也不会在意这些细节，毕竟有时候饥饿远胜于一切。
　　姜陌小心地避开许茂辉用手抓过的饭菜，一张桌子虽说弄得有些狼藉，找不到干净的地方，她一向是节制的很，确实很饿，但是不至于暴饮暴食，饮食方面还是循序渐进好些，已经好多天没吃过正常的家常便饭，甚至饥饿了这么久，太过贪心反而对自己不利。
　　第二日老#鸨果然找了牙婆过来做了见证，双方看了契约书，都没什么意见，姜陌也是爽快地签了自己的名字。
　　这举动倒是吓了老#鸨一跳，是个识字的女子，她没有高兴，反而有些担忧，毕竟万一对方出身不一般自己这边也不好办，不过把契约书拿在手里，她也不想那些事情，这契约书可是说了的，双方自愿，生死她可是不负责的。

　　姜陌每天的生活都很忙碌，学习乐器，学习舞蹈，学习媚术，当然还有房中术。
　　许茂辉每天也很忙，做些简单的工作，不过因为年纪小，一些侍女或者楼里的姑娘会怜惜一些，偶尔会给些剩下的干掉的点心，他也不会再露出那种屈辱不悦甚至恶心的表情，如今已经学会笑的灿烂，还会谢过对方的好意。休养了半个月姜陌后背的伤就已经痊愈了，她当时在水里受的伤并不是很重，只是后来反复裂开，不曾好好敷药才会痛苦了这么久。她在这里学艺快两个月了，技艺甚是不精，但是有张年轻漂亮的脸蛋可以弥补一下她的缺点。
　　“姜陌，你又错了！这首曲子你学的最久了，你身边的小宁都学会了，你怎么这么的笨？伸出手！”琴师是已经赎身的元老级姑娘，平日里都叫她元师傅，不知道她的名字。据说以前也是当红的妓子，和老#鸨红妈妈很有交情，所以就算如今她赎了身没什么收入，红妈妈就留下来她做个授琴师傅。只是这位元师傅脾气大的很，平日里对姑娘们也是不少斥骂，棍打，甚至是当众羞辱，当然姜陌也逃不了，更让那些姑娘们害怕还是元师傅有时候会罚她们脱光衣服，狠狠地羞辱鞭打她们，眼神极为凶残，表情也甚是狰狞，事后她会在红妈妈面前找些借口搪塞过去，红妈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样廉价的琴师并不是好找，何况她也晓得不能打了当红的四大花主和姜陌，红妈妈自然是睁一眼闭一眼。
　　那种被剥夺最后衣服的屈辱和痛苦，就像是最后的人性与自尊被撕裂了，一辈子都是忘不掉！
　　姜陌皱眉，之前她是不想惹事，如今她已经准备离开了，前些日子她和许茂辉已经做好了打算，如今就没想给这个人面子了，她冷冷清清地抬头看着站在前面的元师傅。
　　“元师傅，我今天累了，改天再练吧。”姜陌慵懒地起身就要走。
　　那些楼里的姑娘皆是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平日里对姜陌很是照顾的一个楼里的姑娘站起身：“元师傅，昨晚姜陌就说身体不舒服，请你饶过她这一遭吧？！”
　　那位元师傅冷笑一声：“哼，既然如此，那青竹就代她受过吧！”
　　青竹一咬牙，竟然走上前，伸出手，眼见元师傅眼中疯狂的狞色，姜陌无奈地吐了口气，迅速疾步上前一把拉开她，抬起胳膊挡住元师傅手中狠狠落下的木棒！
　　姜陌冷傲的眼眸紧紧盯着元师傅那张气红了的脸，讥笑道：“元师傅会不会太过得寸进尺了？！”
　　元师傅神色更是恼恨，几乎立即咬牙切齿地反击道：“姜陌你是不是太过肆无忌惮了？！”
　　两个人对视，一时之间简直就是电闪雷鸣，互不相让，眼神一个是冷酷一个是倨傲。
　　姜陌将青竹拉到身后，看着她盯着自己受伤的手臂担忧欲哭的眼神，轻笑：“无妨，并不是很疼！你先回到座位上。”
　　看着青竹回到自己的座位，姜陌扭头，恢复以往的慵懒妩媚，蔑视地看着元师傅，缓缓说道：“元师傅年老色衰，失去了众人的关注，是不是太过于寂寞了？”
　　元师傅冷笑一声，虽说气的脑子生疼，却还不忘呈口舌之争：“姜陌你年轻貌美，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是不是就恃宠而骄了？”
　　“呵呵呵。”姜陌蓦然抬袖掩唇轻笑，“啊呀，师傅你也发现了？所以我才有些累呢，应付那些喜爱自己的客人真是忙的不可开交！像是林南堂的堂主啊，南岳学府的院长啊，啊，还有一个据说以前常翻元师傅的牌子的，叫什么张什么年，哎呀看我这记性，那个人一直对我纠缠不清呢，愿出五十两白银只为看我一面呢。我就随口提了一下元师傅，谁知道，那人竟然说元师傅不解风情的很，看着就让人生厌，当时翻了元师傅的牌子，现在可是后悔的紧！”
　　“你......”
　　周围的姑娘们有些吃惊地看着姜陌，这个时而言笑晏晏，时而风情万种，时而低眉顺目逆来顺受，风格百变却引得恩客不断的女子，今日首次亮出她的獠牙，一针见血！她说的那些人都是以前元师傅的恩客，也是元师傅的骄傲。林南镇并不是很小，情戏园在红妈妈的主持下也很是出名，十里八乡，甚至县里的县尊大人都会过来捧场。元师傅一直因此得意傲慢，如今被以前引以为豪的恩客嫌弃简直就是在打脸！
　　“怎么？元师傅很是生气？放心，我也教训了那糟老头子一番，他反而高兴地恨不得□□呢，啧啧，当时可是吓死我了！你摸摸看，光是想想，心都砰砰乱跳呢！”说着姜陌挺起自己的胸膛，那种矫情的口气和动作，甚至表情，可以说与她之前判若两人，反而多了一些红妈妈的神韵！
　　姜陌就是这样，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看着气的浑身发抖的元师傅，见她不复之前的神气，姜陌终于冷笑一声，敛起那些虚伪的表情，表情变得无畏而傲慢：“元师傅人老了，还是安分守己的好！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你只是教习，可不是红妈妈，这些姑娘们晚上迎客，白天练习，已经是疲惫不堪，若是元师傅还要以折磨她们为乐趣，发泄自己那种丑恶的嫉妒心理，那么，姜陌也只好发泄下我心中那潜伏的愤怒！”
　　她起身，留下一个潇洒却慵懒的背影，那最后一个长长的哈欠尾音，摧垮了元师傅最后的城堡。
　　“姜陌，你...你怎么不去死？！”
　　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