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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落水 陈沁见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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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赵长铃就起来洗漱了,还吩咐一干人等都要轻手轻脚的,务必不能惊动垣宁王。等赵檀去上朝的通报从前院传来后,才偷偷从后门翻墙出去,然后上了马车,往永宁侯府的方向去。
陈沁听到赵长铃说,御射她要拿优时,惊呆了,“这不可能,我的御射只是一般这谁都知道,现在突然要我拿优,这是不可能的。”
“你只要御拿优就好了,骑马最快没那么难吧?”赵长铃吃了块甜腻的红豆糕,才平静的对着陈沁道。
陈沁往赵长铃身边挪了两下,“可问题是我骑不快啊。”
赵长铃掸了掸手上的糕屑,拉住陈沁诚恳道,“你用马鞭抽,马就跑的快了,我会在旁边协助你,你就只管往前,挡在赵长蕴前面,其他一概不要管,到了终点,我会设法让马停住的。”
陈沁还是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红朝插嘴道,“陈七小姐,我们家小姐在这些事上一定不会出差错的。
陈沁想想赵长铃的功夫和陈肴对其的赞叹之情便放下了心。
等到御科开始时,赵长铃果然只是骑着马上场意思了一下,反倒是陈沁的表现让恒班众人大吃一惊,一开始进了马场,教习一声令下,陈沁骑着马就飞快的跑远了,后面一片人只能望其项背,一个个忍不住猜测,那匹马是不是疯了,武科教习方思可不管这些,一进马场,马如何便是骑着的人要控制的问题了。
他只看谁能安安稳稳的到第一。
等御科考较结束之后,果然陈沁是第一,赵长蕴在后面追的脸都黑了。到了终点,更是恨恨的瞟了了赵长铃和陈沁两个人一眼。
“哎,多亏你,不然我肯定制不住那匹马要摔的。”陈沁兴奋的扯赵长铃的袖子。
赵长铃环顾了四周都在往女阁静室走,准备去换衣服的人群一眼,才低声道,“小伎俩而已。”边说边拉着陈沁也快步去静室换下一科要准备的衣物了。
陈沁看到赵长铃换的又是蓝色的骑装,忍不住好奇的问,“长铃,我在女阁这么久,还没见你穿过其他颜色的衣服?”
赵长铃笑笑,掂了掂手上小巧精致的箭,回她道:“我的身份已经够被人注目了,蓝色显得柔和些,没有必要的话,我不喜欢别人太过注意到我。”
“可是长公主很有皇室的风仪,你有点太平常了,都不太像公主。”陈沁低头看看自己的骑装和赵长铃比起来都显得繁复许多。
“赵长蕴她是必须这样啊,整个大晋都要求她要是皇室公主的典范,至于我像不像公主,我已经是公主了呀。”赵长铃拉着陈沁走到校场划好的位置去。
考较一开始,赵长铃被分在第二组,赵长蕴在第一组。也不知是不是赵长蕴特意请了教习下了苦工,第一组十个人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十支箭中七支稳稳的射中靶心,赢得众人的瞩目。
其他人也是从入女学开始便接触御射,此时好的也不过十支箭里面中个四五支,若是按往常来预料的话,这门赵长蕴一定会拿优,可是如今,众人纷纷看向赵长铃。
教习方思显然也很注意赵长铃,分配第二轮的位置时,特意将她放在赵长蕴之前站着的位置,在他看来,赵长铃显然一定会胜过赵长蕴夺优。
围观的恒班第一组结束的众贵族小姐也皆是紧张的望着赵长铃,纷纷猜测此前长公主的成绩已经不错了,赵长铃能更进一步是不太可能的,况且,赵长铃这次的御科拿了倒数第一,跌破了众人的期望。
赵长铃在女阁中的武科一向是被教习称道的,也许她能胜过这次超常发挥的长公主的吧。也不乏有人这么想着。
赵长铃沉静的在自己的位置上站着,拉弓调了调,靶子不远,百步开外,赵长蕴之前的箭还留在箭靶上面,红色箭翎,自己手中的箭,用黑色箭翎区分。
方思一声令下,“嘭嘭嘭”的射箭声便一齐响起,方思在靶场上一个个检查过去,宣布,“赵长铃八支中靶心,优。”
八支,不多不少正好比七支多一支。
围观者皆哗然,房玄熙跟着其他人去靶子那儿看,赵长铃的每一支中在靶心的箭都恰恰把赵长蕴射中的箭射落在地上,身边是哄挤的贵女们,靶场上的沙石混着长的清脆的草绵延到远处,一派苍茫。
房玄熙突然有些心惊。想起那天回家。面色沉郁的父亲,警告自己,“玄熙,我知你一向与长公主交好,可是在女阁里千万不要跟着长公主去跟容宁公主作对。”
看着自己疑惑的眼神,父亲叹了口气,双手按在书桌上道:“近些年,皇后干政,隐隐有与垣宁王对立之势。我一向是皇上的人,这两方哪一个都不好对付,以后还不知会卷出多大的风浪来,局势未明朗之前,你不要掺和进去给我们家招来祸事。”
房玄熙垂眉顺眼的应是,心有不甘,可终究不敢将赵长铃威胁她的事说出来。
长公主给了她一瓶玉容膏,脖子上的鞭痕几天就消下去了。
可是赵长铃那么彪悍的行事作风,房玄熙能受住她几回的鞭子,因此对于赵长蕴针对赵长铃的种种举措便不如以前上心了。
她也觉得奇怪,容宁公主没回岑城之前,长公主虽然背地里时不时给重渺渺使些小绊子,却也只是小打小闹,恼恨重渺渺每每在女阁夺了她的风头,也从来没真的要对重渺渺做些什么。容宁公主回岑城后,长公主好像特别焦躁,房玄煕隐约记得上次她对容宁公主说,“你和我做的事有什么差别?”
做的事..........
房玄熙心里警戒起来,手被人拉住,她抬眼一看,赵长蕴的面容带着怒意,却仍然温柔美丽。
“跟我去找赵长铃算账!”
房玄熙知道,赵长蕴说的是赵长铃要让她拿优的事,因着赵长铃,长公主连续丢了御射这两科的优,在长公主原本的计划里,拿了这两科优,这次大考她就能压重渺渺一头了。她虽不愿,赵长蕴已经拉着她往赵长铃走的方向过去了。
赵长铃正走在女阁的曲回桥上,桥下是碧绿的湖水,两岸青绿的枝叶间垂着杨花,女阁中许多这样的地方,多是幽静。
察觉到身后有人过来,赵长铃回头便看到气势汹汹向着自己这边来的赵长蕴。
想也知道是为着什么来的,赵长铃松开陈沁,淡淡道,“离远点。”
陈沁深以为意,刀剑无眼,这种时候要离赵长铃远点。便沿着桥走到了桥头边的柳岸观望,赵长铃压根不需要她在旁边碍事。
赵长蕴一看到赵长铃在桥上站着,看起来衣袂飘飘纤细柔弱的身影,想到她竟然阳奉阴违的耍了她,顾不上拉房玄熙一起,就追向赵长铃,房玄熙便也在另一边的桥头站着,不过去。
“赵长铃!”赵长蕴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赵长铃好整以暇,掸了掸裙摆,懒洋洋的看向她。
“你是不想要你娘留给你的项坠了吗?”赵长蕴拧着眉,在曲回桥间站定,恶狠狠的看向她。
“拿一个已死之人的遗物,来威胁她的女儿。”赵长铃安静的看着她,顿了顿,道,“赵长蕴,你真是有本事。”
“不过是让你帮我拿个优而已。”赵长蕴将项坠握在手中展开,放到赵长铃面前,“你有必要做出这副样子吗?”
“有必要,你不就是怕皇后的脸色吗?”赵长铃一字一句道,“我就是不如你意,我就是要你对着她的脸色,好好受着。”
赵长蕴脸色唰白,看着赵长铃一步步靠近,凑到她耳边,冰冷的声音,“永远都受着。”
赵长蕴握着的手紧紧发抖。
母亲会怎么说呢?
堂堂大晋长公主,比不过一个侍郎家的女儿。
赵长蕴怕极了母后这样的眼神,她想让母后不再说出这样的话,不再那样失望的看着她,每一次都似乎在告诉她,她不配做大晋的长公主,不配当她的女儿。
皇后是她心里最崇拜的母亲,她这些年战战兢兢的在皇后的教导下学一切一个长公主应该学的东西,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样样都要最好,否则迎接她的就是母亲冷漠的责罚。
赵长铃激起了她心底的恐慌,她无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你很得意吗?”长公主镇定下来,退到桥的栏杆边,不屑的望着赵长铃,握着项坠的那只手伸出栏杆外。
陈沁见情况似乎有些不对,马上往桥上她们俩人站着的地方跑。
赵长铃上前去抢盛宁长公主手中的项坠,她的手干脆的松开,白玉的项坠便直直的跌入湖面。
陈沁惊呼一声,眼睁睁看着推搡间赵长蕴跟着玉坠往湖中坠,栏杆很低,只是装饰而已,陈沁拼命跑上前,右手也只扯住了两人的一丝衣角,用了太大的力,手腕承受不住,抽抽的疼起来。
赵长铃连着赵长蕴一齐掉进了湖里。
房玄熙此时也赶过来,她只看到赵长蕴他们两个好像在抢什么东西,然后两个人不小心一起掉进了水里。
她倒不怎么着急,赵长蕴是会水的,见着陈沁似乎吓坏了,往外跑像是要去找人求救,连忙拦住她,“你不能到处找人,这件事不能被人知道!”
房玄熙的语气十分严厉,陈沁被吓的身子都软了,怔怔道“那怎么办啊?”
“长公主会水的,等她上来再说。”
果然一会儿,浑身湿漉漉的赵长蕴就上岸了。
见到守着的房玄熙,赵长蕴拧了拧襦裙的水,抬头问房玄熙,“知道哪儿有僻静的路去静室吗?陪我去换衣服。”
房玄熙点头,赵长蕴便拉着她打算离开。
陈沁赶紧拦住赵长蕴,“长公主,容宁公主呢?”
“关我什么事。”赵长蕴冷冷的望了一眼湖面,径直离开曲回桥。
赵长铃一下水,腰就疼了起来,在水里随便找了会儿项坠。忍着腰伤,静静的等赵长蕴离开。
刚想上去时,腿筋一阵抽痛,使不上力。慌忙急措间,河水涌入口鼻间,铺天盖地的水像是要湮没她的意识,才一会儿功夫,赵长铃就眼前一黑昏迷过去才,想着自己今天莫不是要交待在这儿,迷迷糊糊间似乎感觉到有人抱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