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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抄袭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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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灯火通明的西府街,销金窟般的西府街。坐在王府轿子里的赵长铃开始默默的算了起来今天他们在宝记大概花了多少钱:酒菜,还两个雅间,还有乐师..........
算完之后,赵长铃觉得,自己提前走人的行为是极其明智的。
岑城物价是大晋最贵,西府街是岑城最贵,而宝记又是西府街酒楼中最贵。上次她去宝记还是赵檀付的单,她这些年没攒下什么零花,震戌公对她管的严,外婆每次都偷偷给她塞零花,过不了几日就回被神通广大的外公收走,长铃绞尽心思也只攒下一星半点。
垣宁王赵檀也认为她已经到处闯祸了,再给她钱,她就要上天了。因此一边倒的支持震戌公对她的管制。所以她只有一堆根本当不了银子用的珠宝首饰。
说出去可能有点丢人,她这个公主做的真的很穷。
刚刚在场的人里头就她身份最高,她要是待到最后,还是萧裕他们付帐的话,赵长铃自己觉得脸疼,她这人没什么缺点,要脸算一个。
赵宣仪在旁边看着赵长铃嘀嘀咕咕的数数,满脑子的不能理解。
西府街过了,就是一片黑漆漆了,轿夫赶的很快,却突然停顿了一下。
赵长铃长年习武,对周围环境敏感度很高,撩了帘子问,“怎么回事。”
“回公主,前面有个人躺在路上挡了道。”
这条街上已经是没有人出没了,月黑风高的小巷子里,总容易让人产生不太好的联想。赵长铃揽着赵宣仪,小姑娘还懵懵懂懂的十分放松。
赵长铃吩咐轿夫道,“去看看。”
不多时,轿夫便回来禀报是个人,看起来伤的挺重的,要不要挪到一边去。
“嗯。”赵长铃揽着赵宣仪的手松了。
轿子又继续往前走,垂着的帘子里突然传出声音,“等等。”
“把那个人一起带回去吧。”轿里,赵长铃几乎是对自己有点厌恶的,她又没忍住。
王府里还是到处点着灯笼,早有仆妇在门口等着,凌阙、红朝拎着琉璃的灯盏站着。
赵长铃一下轿,红朝便接过了赵宣仪送回了闲玉阁。
“把那个人放西间最侧那间屋子吧,叫人晚上先把伤药上了,明日再找大夫来看。”赵长铃细细的吩咐下去,凌阙和红朝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庭徽院里灯都黑了之后,主间悄悄的亮起了如豆的灯火。
“把福伯叫进来。”赵檀低声吩咐值夜的童子。
管家福伯来的很快,他先前已经给王爷递过话了,公主救了个人回来。
赵檀也懒得多话,“查下那个人,明天把消息都报给我。”
第二天,天色刚亮,昨晚被安置在西厢房的男人的具体背景就呈在垣宁王的案头了。赵檀并不像旁人眼中那样闲,他每天其实事情是很多的,书桌上的画纸卷成筒放在纸篓里,没有他的同意,他的书房是绝不许人进来的。
等到腾出空来翻昨晚叫人去查的那人身份时,赵长铃那边好一阵吵嚷已经起来了。
贺子玉,年方十五,南徐士子,家境富庶,迁至岑城已有两三年,一个月前父亲去世,陷入家产纷争......
赵长铃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救的是个什么人,精神十足的去女阁了。
女阁中景色环境都是十分优美而雅致的,赵长铃跟边关那儿大片的风沙,草地一比,她认为,要自己接着忍受赵长蕴层出不穷的骚扰,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同往常一样进恒班的教室时,还看到最近一段时间躲她的尉迟嘉柔坐在位子上白了她一眼。
赵长铃心中不由得十分纳罕,怎么会有生命力这么顽强的傻逼,生命不息,作死不止。再看到今日坐在她旁边的赵长蕴,房玄熙一行人,就明白了,原来贱人抱团了。
赵长铃当做没看到,径直往教室最后面的的位置坐下。
教经贴的老头子就进来了,手里还有一撂纸。赵长铃顿时一个激灵,早上那点困意散的干干净净。
老头子昨天说了要小测的。
在女阁,每次上课小测赵长铃都很痛苦。她是一个以武力见长的贵族名媛,琴棋书画经贴墨义之类的真的不符合她的个人形象。
可是笑眯眯的老头子压根体会不了她的哀愁,手上的测题“嗖嗖嗖”的就发下来了。
经贴墨义她其实会做,前世她不出门整日窝在王府里看书弹琴打发时间,因此经贴墨义是学的十分不错的。可是她这辈子只想做一个纵横岑城边关的女霸王啊,经贴墨义这些东西就像把现在的她和前世那个温顺自闭的她又放到一块儿去了。
赵长铃不乐意,她应该要和前世那个人彻彻底底的分开才是。
略瞟了几眼,赵长铃就开始咬毛笔杆的头,眼睛漫不经心的往窗外瞟。心里还思索着,这次考多少分好呢?六十分,老头子又会在上课的时候嘲笑她,有点低了。七十分?还是有点低了。好了就七十三吧,恒班二十个人,这个大概是十二三名的分数。
“刷刷刷”赵长铃才开始动笔。
“老师”
总有人要出些幺蛾子,思路被打断的赵长铃不耐烦的看向声音发源处。
“这儿有个纸团子,我怀疑有人作弊。”尉迟嘉柔指着赵长铃的方向,神色还有一丝丝掩藏的得意。
赵长铃周围没人坐,纸团子赫然就在赵长铃脚下不远,赵长铃脑子里腾腾升起两把熊熊的怒火。
讲真,如果现在老头子不在,她一定要把尉迟嘉柔那只指着她的手给折了。
老头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黑了下来,谁都知道教恒班经贴墨义这门科的赵先生,为人为人耿正刚强,生平最恨作弊。
教室里坐着的女学子,纷纷对赵长铃投来同情的眼神。赵大人肯定会重重处分作弊的人的,这件事一旦坐实了,赵长铃的名声也毁干净了,在这帝都,都不用见人了。
恒班的永定侯府小姐陈沁是陈肴的妹妹,前次在宝记聚会里见过赵长铃,对她有几分好感,此刻忍不住为她说话,“尉迟嘉柔,你不要太过了,这也不一定是赵同学作弊。”
尉迟嘉柔挑衅的回她,道“你多管闲事做什么,难不成是你帮着她作弊?”
“都给我闭嘴!”赵老头脸涨的通红,显然是气的,“赵长铃,这纸团是不是你的?”赵老头走到她桌子前面,颤巍巍的问她。
“不是。”赵长铃怒到极致的反而平静了。“我也没有抄袭”,赵长铃接着说。
她直视着面前这个她尊敬的老者,目光坦然。
“哼,你跟我来。”赵老头看她这副君子坦荡荡的神气,便也觉得或许不是她,赵长铃虽然成绩不好,可是向来尊重他,上课也认认真真从来不含混。
赵老头把她带到先生们办公的地方,打算好好问清楚怎么回事,赵长铃乖乖拿着自己的试卷跟在后头。
恒班教室里,尉迟嘉柔洋洋得意的坐下去,心里轻飘飘起来。恶狠狠的想,赵长铃这个贱人,敢抢她的风头,还一而再的羞辱她,现在就算她是公主又怎么样,有长公主给自己撑腰,她就是要赵长铃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了,这是她应得的代价!
陈沁都被吓到了,这么久的同学了,尉迟嘉柔以前看上去顶多就是骄纵蛮横,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出这么狠毒的事,从一开始的每句话,都很明显是想要毁了赵长铃,作弊这件事传出去,赵长铃就算贵为公主也会被所有人不耻。
不过是平常的一点小过节,同在恒班的人也都知道,每次都是尉迟嘉柔自己要找赵长铃的麻烦,赵长铃堂堂一个公主,所有人都知道她可是太后的心头肉,没道理还要忍着尉迟嘉柔。
虽则赵长蕴也是长公主,但她要温柔高雅的形象不与尉迟嘉柔计较,但赵长铃重重的打尉迟嘉柔的脸也算正常的啊。
毕竟谁要是对上尉迟嘉柔这个大小姐癌晚期都忍不了啊。
可是尉迟嘉柔不会这么想。
赵长铃没想到会在典静堂看到萧翮,不过一想就了然了,国子监和女阁的老师都是互相流通的,办公的地方也在一起,就设在典静堂最中间开阔的大堂,跟萧翮说话的老师还离赵老头的书案不远。
萧翮在国子监已经快要结业了,此次正是被教他们书法的大儒明镜先生叫来讲些事情,听到那边的动静,明镜先生就凑到赵老头那边去了。
赵老头正在训话,严肃的问赵长铃,“真的没有抄袭吗?”
赵长铃抿着嘴。半晌才闷闷的回,“真的不是。”
“那纸团子是谁扔到你那儿的?”
“不知道。”赵长铃也知道这样解释不清
明镜先生这会儿也拉着太师椅坐了过来,翘着二郎腿,“这可有点难办啊。”
赵老头暗自“啐”了一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糟老头。
“那你要怎么证明你没有抄袭呢?”赵老头正色道,就算是公主,如果她真的抄袭,他也一定会严惩不贷,毫不手软的。
萧翮也看过来,神情依旧冷冷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我可以证明。”少女声音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