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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因为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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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格做完已近黄昏，阳覃伸了个懒腰，搬张凳子坐在周骁面前，支着下巴看他。
周骁脸上戴了副细金丝框眼镜，俊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他扫一眼她，十指不停：“你还有闲情逸致看帅哥？肚子不饿？你中午也没吃，成仙啦？”
阳覃没好气：“你也知道我没吃？”她肚子可饿了，但是话憋着难受：“周骁，你还在耿耿于怀吗？”
周骁手一顿，复又在键盘上顺畅地纷飞，“怎么，不会是想跟我解释吧，没必要。”
“我偏要说，不然你老摆出一副我欠你的样子。”
“我就是想让你欠我。”
“偏不让你如愿，”阳覃组织语言，很想在三言两语内解决：“刚升六年级时我爸从厂里辞职回远城做生意你也知道，生意刚站稳脚跟就催我们回去，我妈烦不胜烦，突然就来教室帮我收拾书包，说要赶火车，我当然二话不说跟着走了。”
“我当时就在操场打球，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找你干什么？”阳覃干巴巴地笑了下：“我甚至都没意识到以后见不着你，我没概念，还挺高兴，傻乎乎觉得有一本漫画不用还了。”讲着讲着她开始委屈，“我回远城，人生地不熟的，看到好看的漫画不能去找你，吃到好吃的不能分给你，哭的时候也只能后悔没记住你电话号码。考来Z大，参加社团，就是想看看你在不在，你倒是在，却一直给我白眼！”
周骁敲键盘的声音早就消停了，他侧着头沉默，眼睛不知看向哪里，屋内只剩电脑主机箱呼啦啦的运转声。
“你还有理了，”他嘀咕的声音很小，阳覃听见忍不住笑，她受够了自重逢以来你来我往的针锋相对模式。
周骁点了几下鼠标，电脑传来关机声，他起身将纸张收拢放进抽屉里，手撑着桌面看着阳覃，下巴一扬：“带你出去吃？”
阳覃仰着头，第一次正面长久地注视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她说：“你好帅啊。”
周骁一愣，眉头一挑：“最帅的六年你已经错过了。”
“不会吧，十八岁就开始走下坡路啦？”
“……”周骁：“还吃不吃了。”
“吃！”阳覃忍住笑意，抓了黑色小包挎上，他为她开门，她走在前面，迈过光明与阴影的分界线，恍如迈过横亘了六年的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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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覃酒足饭饱后回到寝室，开电脑和妈妈视频，妈妈也是刚吃完饭，整张脸红光满面，笑眯眯问了她一通学校里的事情，她一一耐心作答，撒娇抱怨寝室没空调睡觉热死了，妈妈让她回家，林叔叔在边上笑，也让她回家。
她又叹气说算了，得转公交，累得慌，林叔叔说来接她，她苦着脸，说自己已经在周围的培训机构找好了兼职，周末都走不开。妈妈眉头一竖，你爸没给你钱吗？她笑着解释：我勤工俭学捞外快不好吗。
聊了快四十分钟，终于挂断了，阳覃长舒一口气，比打了一场仗还累。
她深呼吸几次，拿手机拨通爸爸的电话，端正拘谨多了，相互问好，照例叮嘱，双方耳边就只剩对方的呼吸声，阳覃不找话题，爸爸咳了一声：你李阿姨要跟你讲话，阳覃说哦，李阿姨一接过电话，就是一通火热的关怀，阳覃除了嗯说不出别的，五分钟不到就挂断了。
肖思庄第二次见阳覃这样，见怪不怪，她问自己关心的：“你在哪儿找的兼职？待遇怎么样？”
“就夜市街上的‘小蛮腰’，一月一千六。”阳覃懒懒地将头撑在桌子上，“你也想去？暂时不行，我是运气加实力，顶上毕业的学姐，等我站稳脚跟，再拉你进去。”
“唔，好啊，我主要是想去刷下经验值，迟迟早早没关系，你今天一天去哪啦？”
“去重修旧好。”阳覃笑得疲累又神秘：“我洗澡去了，折腾死我了。”
“你怎么不说鸳梦重温呢！”
热水临头洒下，阳覃打了个激灵，她将头发往后捋，闭着眼睛，身心放松而愉悦，今天的事情走马灯似的在脑海回放，她与周骁时隔六年恢复邦交，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执念，做到了，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
但她又不满足了，新鲜也好，怀念也罢，她一如既往喜欢周骁，可这喜欢是势必会随着年岁变化而变质的，她再想如小时般与周骁整日厮混，“好朋友”怎么够。
如果和周骁在一起，两人会亲吻，拥抱，做尽世间亲密事。阳覃想象了下，还挺高兴，毫无违和感嘛。
因为父母，阳覃的青春期过得兵荒马乱，无暇他顾，不然，她肯定会早恋的。
*
每周二、周四、周日的中午，阳覃都要去小蛮腰兼职，她带的是爵士初级班，学生只比她小一两岁，没一点基础纯粹是兴趣的那种，一学期的任务也不是很重，教三四个舞足够了。
大一的课业算多，每天的空暇时间又要分一点出来练琴，阳覃其实挺忙的。
某天中午，她与几个学生一块儿说笑着下楼，在楼梯拐角被周骁叫住，她笑着与学生告别，站在原地等着，周骁与几位男生从一家“筷中筷”走出来。
她盘着头发，穿一件卡其色宽松小褂，下面是牛仔短裤，抱胸站在那儿，嘴角带了浅浅的笑，端的是一道风景线。
周骁让室友先走，没一个人走，王瑾培笑嘻嘻地捶了他一下，“不介绍一下？”
“这是我同学。”周骁敷衍的意味不用再浓了：“这三位，室友。”
名字都不愿意说的。
同学，阳覃纠结在这个词里，觉得真是生疏。她大方打招呼，“你们好，我是音乐舞蹈系14级新生阳覃，也是周骁的小学同学。”
三位男生对周骁也没在怕，嬉皮笑脸一一报上名号，周骁冷眼催了几次，终于勾肩搭背地走了。
周骁看了一眼楼上，“你不会吧，还在这里学？”
“我是在这里教——”阳覃拖长了音解释。
她扫一眼“筷中筷”简约整洁的装潢，一脸艳羡：“你们还真是腐败，学生郎动不动出来打牙祭。”
周骁很鄙视：“这样看你也没怎么变，一如既往穷。”
“……”阳覃无力反驳，她是蹭了周骁几年零食吃，且现在确实穷酸。
她想起件事：“你明天上午有课吗？”
有两节毛概，周骁说：“没有，怎么，要约我啊？”
“我们骑自行车去阳城一小吧？我一直想去，想和你去。”
她这样直白不掩饰，好像坦荡荡，又好像别有深意，周骁点点头：“九点钟我在寝室楼下等你。”
周骁回到寝室，一片风平浪静，可他刚在桌前坐下，王瑾培就蹿了过来，“骁爷，把阳覃美女的电话号码给我吧！求你了！”
室长蒋志坚有点儿意犹未尽：“你小学同学质量可真高，净出美女。”
“美吗？我怎么不觉得。”周骁无视王瑾培，拿着洗漱用具进了卫生间。
“小气！！！”王瑾培在身后哀嚎。
蒋志坚的声音又传来：“下周要搞秋季运动会，周骁，你要参加什么项目吗？”
“不想参加。”周骁的发音有点含糊，拒绝的意思倒是很果断，他还要准备零点PPT初赛，没那个时间。
王瑾培逮着机会就挖苦：“白长了那么高的个子，你这个没有集体荣誉感的男人。”
与此同时，阳覃的手中也拿着一份秋季运动会班级报名表，她看见1000米长跑的项目中肖思庄的名字赫然在列，讶异不已：“肖思庄，你是热爱跑步还是纯粹想自虐啊？”
“想自虐。”肖思庄面目表情：“我今天被分手了，开学一个月都不到吧，竟然就能移情别恋。我也是服了，当初瞎了眼才答应他。”
阳覃细细打量肖思庄，没看出来她浑身上下哪儿有伤心的气氛，她想安慰都不知从何着手。
“别费劲了，我不难过。你打算报个什么项目吗？”
“我才不，”阳覃对运动会有阴影，恨不能避而远之。她把表格放到一边，从柜子里折腾出一条浅粉碎花无袖连衣裙，问肖思庄：“我明天穿这样会不会太夸张？”
“每天搞那么花枝招展，”肖思庄叹口气：“和你这么浮夸的朋友同进同出，随时准备接收回头率，怀疑我会减寿。”
“滚，”阳覃把裙子放回去，想到明天可能要走很长路，最终挑了件藏青色背心，下配浅色牛仔中裤，叠好了放在床边。
“你明天要去约会吗？”
“是去怀旧。”阳覃眼神熠熠：“明天之后，一切向前看！”
“是要一切向前看，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肖思庄自言自语：“但是小三遭雷劈。”顿了顿补充：“渣男同样，一个都不能少。”
“……”阳覃：“喝点水降降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