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兮》红络

5、Chapter 04望旧事如水 秦桢走

　　秦桢走向舞台，带着些许的紧张与忐忑。
　　苏阳在台下对他柔柔一笑，比了个大拇指。他看见了回以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好，感谢各位师兄师姐来参加我的见面会，承蒙孟总怜爱，我才得以走上这条路。我知道这条路很艰难，也不希望自己会有多出名，但是这个机会对于我来说真的来之不易.所以我想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那么，下面就由我为大家带上一曲吧，当做是感谢各位师兄师姐的莅临。”
　　说完，秦桢微微笑了笑，下面立马有几个年轻的小女生开始抽气。然后兴奋地拉着一旁的朋友说：“看看看！这小男孩好可爱对吧！和孟总儿子有的一拼了！”
　　“孟总儿子就是太冷了点，上次我见面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还是这个可爱点！”
　　“你懂啥，这叫高冷的魅力，这个小男孩一定特别爱拈花惹草，不好不好。”

　　台下议论纷纷，秦桢当做没听见，拿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吉他上来。
　　他缓缓拨动吉他，慵懒地唱起了一首英文小民谣。他的黑发碎碎地垂在他白皙的脸庞上，他微微低头，完美的侧脸上流转着舞台绚丽的光。
　　未央有些呆呆的，蓦然想起了小时候，大家从一条长长的胡同里走过，路边卖CD的小店里有人在抱着吉他唱着歌。
　　当时大家都兴冲冲地跑过去，趴在窗户上听了很久。
　　听完后未央憧憬地说道：“我也想学吉他，我也要唱歌！”
　　当时的秦桢笑笑道：“小央一定行。”
　　“咦？那秦桢哥和我一起唱不？我们搞个组合！”
　　秦桢哈哈一笑：“成啊。”

　　但是如今。
　　未央回过神来，望向了苏阳。
　　苏阳握着一杯红酒，柔柔地靠在一旁，嘴角上挂着微笑，火红的礼服将其妙曼的身段显得更加凹凸有致。而此时，她的眼眸也与众人一样望向舞台上的那个人。
　　只是，她的眸里没人众人的那种惊羡，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慢慢渗透而出的骄傲。
　　未央的胃突然有些疼，抽搐了一下，连着心一起。

　　台上的秦桢无论声道、力量或是情感都控制得恰到好处。让人不免惊叹，这首颇带忧郁的歌，在他的歌声里，竟然多了几分异样的魅惑。
　　这首歌是来自一个名叫Maximilian Hecker的德国男孩的一首歌——《Summer Days In Bloom》
　　盛夏，盛开的夏季。
　　十几年的记忆仍旧存在。
　　那时，她母亲重病卧床，心脏病发，去世。父亲却没有任何伤心，迅速再婚。从此以后，未央的房子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偶尔回来的父亲。当时，苏阳还很担心地问如果未央以后跟着她后妈生活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被欺负之类的。
　　结果却在意料之外，未光并没有带她去那边生活。只是每个月给她生活费让她一个人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那时，她还是刚刚念初一，还是什么都不懂的状态。
　　那个夏天的夜晚，她起夜上厕所，却无意中听到了未光的电话。
　　从此以后未央变得寡言少语，性情也捉摸不透，当时可是把苏阳秦桢都急死了。
　　不过这种状态只维持了一年，很快，她就似乎回到了那个战斗小鸡的样子。

　　她收回了满腔的思绪。
　　原来那个给了她许多温暖的人，如今也该离去了吧。
　　她擦干眼泪，望着台上的那个人，
　　秦桢，祝你一路走好。她默默说。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听见主持人说：“舞会现在开始。”
　　秦桢走下台，缓缓走向苏阳，他眼里的温柔毫不遗留地展现出来。

　　未央转过了身去，不敢看那一对璧人。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
　　她抬头望去，是孟亦默。
　　他很少有的淡淡笑着，说：“小屁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完便牵着她的手跑出了大厅。
　　“喂，死磨盘，你丫要带我去哪儿啊！”未央被他扯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由得有些恼火。
　　“到了。”孟亦默停下，笑着说。
　　未央看了看，是一家小酒吧，看起来小巧又不乏精致。名为“漾爱”，倒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她与孟亦默走了进去，内部与外部一样，不仅小巧精致，而且还带着些小清新的感觉，与那些大酒吧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时一个小个子男生看见他们，走了过来，爽朗地笑着道：“默哥好！这是默嫂啊？”
　　未央汗了，赶紧解释，“不是，我是他发小。”
　　“噢，青梅竹马。”那个小个子恍然大悟。
　　未央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于是就没解释。
　　一旁的孟亦默微微颔首，“这是你未央姐。”
　　小个子大大一笑，点了点头，“未央姐好！我是陆程，你叫我小陆就好了！”
　　未央看着他爽朗地笑容，也不免开心起来，微笑着道：“这是你的店吗？看起来挺精致的。”
　　小陆连忙摆摆手，“不是不是，这是默哥的，八年前就开了，那时默哥才十来岁呢，这里一切的装潢布置全是默哥……”
　　“小陆。”孟亦默打断了他的话，微微不悦，“你很闲？”
　　“噢。”
　　小陆吐了吐舌头，道：“未央姐，下次有空就来‘漾爱’找我哈！”
　　“一定一定！”未央笑着道。
　　未央看着小陆走回了酒吧台去，转头看着孟亦默，不怀好意地笑着道：“哎看不出你还有这能耐啊。”
　　未央环顾四周，点了点头：“不错嘛。”
　　慵懒地音乐在周围响着，孟亦默低声说了句什么话，未央迷蒙地回头。
　　“什么？”
　　“没什么……”

　　许多年后，孟亦默在想，如果当初自己说的不是“没什么”，而是把自己说的话真正说出来的话，会不会……会不会站在你旁边的就是我了。会不会……你也不会那般痛苦了？
　　当时的自己看见她如此欣赏自己做的酒吧，微微笑了，轻声道——
　　你喜欢就好。

　　此时的孟亦默淡淡微笑，“小孩，要不要试试站在台上的感觉？”
　　她倒是愣了，哆嗦着说：“磨盘你不会吃错药了吧，怎么从来不见你对我这么好过？”
　　孟亦默脸一僵，硬声道：“快去。”
　　未央被吓了一跳，乖乖上去了。
　　这才像他，嗯。

　　未央正了正麦，望着台下的灯光，十分迷眼。她眯上了眼，突然想起来原来第一次上台唱歌的时候，那时站在她旁边的是秦桢。他轻轻握着她的手，让她不要紧张。

　　而现在。
　　这个时候你已经站在了舞台上，踏上了你追逐梦想的路吧。

　　她淡淡道：“那就Advantage Lucy的《Nico》吧。”
　　台下的孟亦默的心骤然缩紧。
　　由于地处偏僻，此时酒吧里也没多少人，自是很少有人听过这首歌。就连伴奏也愣在那。
　　未央淡然一笑，“我清唱吧。”
　　孟亦默站在那，不知道什么滋味。
　　他不知道她竟然真的会记得这首歌。
　　当初他们一起在CD店里听到这首歌的时候，这是一首日文歌，未央竟然反常地听得非常认真。
　　后来未央去搜索了歌词，竟是再也没去过那家CD店。

　　而此时，未央抱着立麦，声音有些嘶哑，她缓缓唱了出来：

　　醒来的时候，远远听得到
　　轻轻的雨声
　　回想起黎明前的夜晚
　　往升起的太阳的地方
　　撑开那把不大合适的黑色大伞
　　张开手心
　　只是稍微的伸展活动一下
　　便成了小小的暗影

　　那些童话般的天真幻想是离我这么遥远
　　真的很讨厌这充满了死寂的房间
　　连看都没有看清
　　太阳为何这么快的落下去了呢

　　在什么也看不见的夜晚
　　害怕只剩下了我
　　于是我焦躁不安的祈祷着

　　此时的伴奏似乎找到了感觉，渐渐伴起奏来。
　　未央停顿了一下，继续唱，眼里竟然逐渐迷蒙：

　　只要点亮蜡烛
　　它就会变成一颗孤单闪烁的星星
　　如果话说的比星星还要多
　　多到数也数不清
　　你也许就会觉得
　　这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了

　　就到那儿让我慢慢走过去

　　雨停下以后
　　天空出现了祥和的朝霞

　　此时，一颗眼泪从未央的眼眶里重重地砸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唱不出最后一句。
　　全场人都沉浸在这首歌的悲伤中，许多人被感染得悲伤几乎要落泪，即便全场除了孟亦默外，大家都是听不懂的。
　　她前额顶在麦上，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脸，她张了张嘴，小声地唱出了最后一句，由于没有麦的扩音，只有少数几个人听见了那句话。
　　其中有站在前面的孟亦默。
　　那句是——
　　是那样炫目迷人。

　　孟亦默转过了身去，抬起头，不想再看。
　　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处。

　　孟亦默握紧了拳头。
　　可是，小央，雨停下以后，真的会出现祥和的……朝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