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兮》红络

4、Chapter 03 初肃满盈秋 秦桢见面会

　　“阿阳！阿阳！”

　　不应。

　　“苏阳！苏阳！”依旧不应，

　　停下，想了一下，未央镇定开口：“苏阳，你的P3被我扔了。”

　　然后某人火一样的冲了出来。

　　嗯，那是一个学生党只能用MP3的时代。每天大家的娱乐也就是听听音乐了，虽然如果被班主任发现了还是会被没收。所以当时的学生们只有在课间或者午休时期像打游击战一样把耳机线从衣服里面绕出去，长发的女孩子们就把头发放下来，遮住两边的耳机。男生会把MP3的外音调到最小，藏在袖子里，放在耳边悄悄地听。

　　更有甚者，在MP3发展出了电子书的功能后，很多人就开始学会在自己不喜欢的课上，一只手卷成桶样，拿着一支笔，顺便把小小的P3塞在手里，再以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开启了自动翻页。然后领略着跌宕起伏汹涌澎湃人情冷暖，在课堂上。

　　所以，当时的MP3对于学生来说，是一个高度娱乐而且能消费得起的电子产品。

　　“未央！”

　　当苏阳怒气冲冲出来，看见的就是未央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眼角上挑，尽是明媚的笑意。

　　“我说你丫只有这样才叫得醒。”

　　苏阳虽然脾气一直温温柔柔的，但是有个缺点，就是爱赖床，每天睡到老晚才爬起来，每次未央嘲笑她，她还美名曰自己身体不适，不能起太早。

　　刚开始秦桢顾然什么的还真信，早上也从不打扰她。

　　当时未央听见了也就冷哼了一声，“你们也真信，她那样看起来温温柔柔安安静静的，其实为了能晚睡什么都做得出来= =”

　　苏阳听见未央的说辞，只是望着他们淡淡笑了一下，耳边的青丝垂在了眉前，说不出的柔情温软。

　　“我怎么觉得不像啊……”顾然看着苏阳，给未央投了一个怀疑的眼神。

　　未央：“……”

　　***

　　此时的苏阳伸出手，摊在未央的面前。

　　未央笑嘻嘻地凑上脸，“怎么了？”

　　“顺子，在太岁面前还耍花招，脑袋不想要了？快把顺来的东西交出来。”

　　“……”未央默，一张脸垮了下来，“我是给你留了个什么印象……”

　　“别贫了，我还不知道你德行，我说我怎么找了这么久的P3找不着呢。”

　　“……”未央无奈，掏出MP3，放在面前人的手上。

　　“对了，阿阳，那什么……他还好吗？”

　　他回来后，从未来看过自己，只是在第一天早上去找了苏阳。

　　有时候，未央总是会想，到底是为什么呢，是当初秦桢给自己和苏阳的糖果不同吗，还是他在安慰自己的时候只是想来见见阿阳一面？

　　如果不是，那么为什么如今她和苏阳的待遇差距会变如天地之隔？

　　她天，我地。

　　不，我是地狱。

　　苏阳怔了一下，说：“嗯……还好。”

　　未央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看过的一首三毛的诗：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
　　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
　　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
　　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只鸟，
　　飞越永恒，没有迷途的苦恼。
　　东方有火红的希望，南方有温暖的巢床，
　　向西逐退残阳，向北唤醒芬芳。

　　她曾经笑嘻嘻地对着苏阳说：“阿阳阿阳，你就是我一半的太阳啊！”

　　当时苏阳斜睨了她一眼，似乎已经很习惯她这种随时发情了，随口问道：“谁是你另一半太阳呢？”
　　未央神神秘秘的，傻笑着不说话。
　　当时苏阳也并没有继续追问。

　　阿阳，你是我心中一半的阳光。现在，我把我心中的另一半阳光送给你，应该可以凑成你心中的绚丽太阳。这样，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也不会孤单。
　　未央在心里暗暗道，嘴边的笑意逐渐明媚。
　　她看着苏阳零乱的头发，伸手捋了捋。
　　“死孩子，你注意点儿形象啊。”
　　都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
　　未央来到学校，却看见众人都在埋头苦苦地看书。就连很少复习看书无师自通得老鸨二二军械所都在苦命翻书。
　　“辩证唯物主义的否定观是对自身的否定，是发展的观点。”
　　……什么和什么= =
　　未央坐下来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印伊。
　　“哎，今天什么日子啊，什么风把你们吹成这样了啊？一个个都神经递质增多了？”
　　快乐到不停地背书……= =
　　正在背书的印伊突然被口水呛了一下，半天才缓过劲儿。
　　她的眉毛揪成了一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望着未央，“大姐，第一，这风可不是吹的，是卷的。第二，今天不是什么日子。第三，但是明天是十校联考的日子。”
　　然后，某人石化了，接着风化了。
　　印伊对着地上的一堆不明物体说：“白痴，有这个时间还不快看看你的哲学。”
　　于是某人立刻爬起来苦命地被辩证唯物，唯物辩证，如此过了一早上。
　　结果，嗓子哑了。
　　放学时，印伊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抬眸望了一下门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手肘子碰了未央一下。
　　“我刚刚去上厕所的时候，门外有个帅哥找你。”
　　未央带着满脑子的辩证唯物唯物辩证望了过去，突然瞳孔紧紧地一缩！脑子里刚刚记的东西早已变成了一片空白。
　　未央回过头来，对着印伊笑了一下，摇摇头，“不是，他是来找阿阳的哦。”
　　“嗯？可我听见他在外面说要找你。”印伊无辜地说，“而且今天苏阳没来上课。”
　　蓦然，一双脚驻在面前。
　　未央抬起头，有些迷蒙又有些呆滞。她讷讷开口：“好久不见，秦桢。”
　　秦桢，好久不见。
　　我好久没有看见你看我的眼神里没有倒映着阿阳的影子了。
　　对方笑了，春暖花开。
　　“是啊，一年不见了吧，果然是长身体的时候啊，你也变成熟了不少。我前几天本来打算去看看你的，后来有事耽搁了，就没去了。”
　　“嗯……”
　　如此显而易见的谎言，可笑的是，自己年少的时候，竟然深信不疑。
　　“阿阳还好吗？今天她没来上课。”
　　“呃……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吧……”他有些略微的尴尬。
　　“哦，是吗。”未央笑了笑，没有继续话题。
　　“对了，我今天来是找你去参加我的见面会的，我就快出道了，亦默给我安排了一个内部艺人的见面会。那个……央儿，你能和我去吗？”他有些迟疑地试探问道。
　　她点点头，“能。”

　　我又不是腿脚不利索，当然能去。

　　可，为什么，世间上的人总是这样，大家问的总不是你愿不愿意，而是你能不能。

　　“那好，走吧。”秦桢笑了笑，将手轻轻放在未央的头上，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
　　未央蹙眉，微不可见地躲避了一下。

　　她有些不悦，“别把我当小孩子了，我已经十七岁了。”
　　别把我当做十年前的小孩子了，我不再像十年前那样迷恋你了。
　　“嗯，是啊，央儿长大了。”
　　他笑笑，全然没有多想。

　　他与未央一路寡言地走到了大院，他让未央进去整理一下，他就站在外面安静地等着。
　　小时候每次他们一起玩游戏，秦桢都会站在门外安静地等她出来。
　　现在的未央看见楼下他的发顶，似乎回到了十年前他们还小的时候。
　　等未央再次下来的时候，秦桢已经叫好了车。于是二人直接坐着出租车到了宴会现场。
　　未央有些尴尬与僵硬地挽着秦桢的手，刚进会场就远远地看见孟亦默与苏阳站在一旁，两人端着酒杯，苏阳微微笑着，孟亦默表情依旧淡淡的，偶尔点点头，算是肯定一下对方的话语。

　　孟亦默侧了个身，就看见了她。
　　他握着高教酒杯的手微微一僵。
　　因为要参加宴会的缘故，未央不得不划了个淡妆，挑了件还算合礼仪的雪白色礼服，本是简单的装束，却被未央穿得大气也不失精巧。她的发髻挽了个结固定在一旁，一丝黑色的发打着卷儿垂在一旁。
　　今天的她……很不同。
　　孟亦默看着她，眼里的阴霾逐渐铺开，眼神定格在她与那个男人微微相交的手腕。

　　他有些急躁地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苏阳碰了碰他的手，摇了头，“怎么，不开心了？这可是你自己安排的。”
　　孟亦默有些惊讶地望了过去，对方正在用一种“看吧都是你自找的”眼神看着他。

　　她怎么会知道？

　　“很惊讶吗？我和你说，估计我们一堆人，除了那个白痴不知道，其他人都是猜得八九不离十。唉……我说，亦默，你太明显了。”
　　孟亦默转过眼睛，依旧看着那个美丽而且灵气四射的女子，若有所思。
　　而另一边，未央在看见苏阳后，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正挽在秦桢身上的手。
　　突然气氛诡异到极点，孟亦默有些不悦地冷冷望着她，并不打算上前。而秦桢也是站在原地，不准备上前。

　　最后还是苏阳打破尴尬，笑着迎了上来，对着秦桢说：“来了，去找亦默，让他快点开始吧。”
　　然后她领着他们走向了孟亦默。

　　孟亦默点点头，算是问好，他放下酒杯，拍了拍秦桢的肩，淡淡说：“去吧，好好表现。”
　　秦桢微微点头，登上了台。

作者有话说

　　也许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