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曾经爱过你》王鹿

4、第四章 电话铃声

　　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惊断了马禾的思绪，是刘玉倩打来的。话筒隔得很远就听见她的惊叫声，不用问就知道，一定是回家后验孕棒显示双杠中标了。刘玉倩对着电话和她讲了半个小时感怀的话，一惊一喜间，老公比利一直在旁边抚慰她的情绪。在马禾看来，刘玉倩是个有福之人，在对的年纪遇到了对的人，虽然数年不孕，一朝得果胜得人间无数。

　　和前天商量的一样，刘玉倩没有来上班，诊所冷冷清清的只有她一人。十点半后来了第一个病人，陆陆续续到下午五点居然一直没有断过。刘玉倩如果今天来看到生意兴隆一定会高兴到跳，还是不能让她跳，她现在有孕在身再跳不得了。

　　又过十分钟，面瘫男刘放然就推门而入，他的朋友依旧不放心的陪着来了。如果马禾没有老眼昏花，那个叫什么少瑛的眼中散着浓浓的敌意，让人忽视不得。果然不出所料，刘放然的嘴角又向□□斜了五度。但是马禾依旧不怕死的迎着少瑛的目光说：“明天可能还会更厉害一些的。”

　　周少瑛白她一眼，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刘放然执意要继续来这治疗，脸是他的，就当做是投资有风险，治疗需谨慎吧。

　　扎针时，刘放然忍不住疼，哧了一口气，终究没有叫出声。

　　“比昨天疼？”马禾语气波澜不惊，对这样的情形见怪不怪了，“神经的痛觉在慢慢恢复，以后会更加敏的。”她自觉将疼换成了敏感，因为她觉得男人比女人不耐疼多了，为了避免刺激到他们脆弱的神经，她已经练得一些变通的本领。

　　刘放然点点头，没有做声。周少瑛又白送给她几记白眼，他现在可以断定眼前的女子一定就是个骗子庸医。

　　六点钟，马禾准时下班了。因为没有吃午饭，她饿得紧，可是胃却不想潦草的对付一下算了。今天最后见到的是中国人，尤其勾得她想吃中国菜。马禾每天是一定要吃米饭的，塞了个面包进肚，打开冰箱里面只剩两个土豆。青菜在这边是个奢侈的东西，土豆却很便宜，她可以变着法的做出各种吃法，吃一月也不会腻。

　　大学时的马禾也曾做过这样的事情，不过不是土豆丝，食堂的土豆丝要卖一块三，她舍不得。她从入校就一直吃豆腐，麻婆豆腐只要一块钱，拌着二两饭，吃了三个月。直到现在再看见豆腐也提不起半点兴趣，当时吃恶心了。

　　所以对她来讲，当时给金科买了二块四的榨菜肉丝面已经是出了贵手。正因为出手阔错，所以她有以为他们是彻底的两清了的。直到第二天，她看见金科踩着自行车等在宿舍门口时，顿觉头疼不已。他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还要再买一顿早餐给他吃，才肯放过自己吗。

　　情爱在马禾的眼里实在是没有两个白胖的馒头更让她欢喜，也为即将发生的不明损失发愁。硬着头皮，她决定视而不见往前走，一碗榨菜肉丝面已经是她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你还不过来？”金科今天是破例起了个早床，他知道她有晨读的习惯，第一天当人男朋友是该表现出一点诚意的。但是看见马禾如避蛇蝎般的从自己身边绕行，那点起床气就被彻底撩起来了。

　　马禾是个好同学，有很高的执行效率。低着头乖乖的站到他的跟前，看来这顿早餐是免不了的了。自己可以只吃两个馒头，可是他行吗？即使可以，也是不符合待客之道的，在她的家乡自己吃不饱也要给客人最好的吃食。所以，他今天最好的待遇是两个肉包子，加一杯豆浆。

　　金科的长腿支起车子，看了她一眼，她懂事的坐上后座。微风拂过脸面，冰冷的有点像一把把小刀割着她的脸，还有心，这个礼拜的加餐计划是泡汤了的。

　　前座的人，心情可没有这么苦闷，他只是诧异为什么他追女孩子一点难度都没有呢。还以为这个会有点不一样，结果和她们一样迫不及待的爬上自己的后座。自己前半个月的气算是白怄了，想想真是失望，这种失望的感觉就像小时候存了半年钱去买玩具，结果买回来却发现不喜欢了一样。但是他现在还做不到让她下车，然后立刻和她说分手。这样对她来说，太过残忍，毕竟是自己先去招惹的她，为了顶住那些肆虐的流言蜚语，就装够半个月吧，半个月后就和她说分手。

　　金科一直是这样打算的半月后分手，可是他发现马禾当日的话并不算推脱，她真的很忙，忙到他都没有机会和她说分手。

　　第二天，他依旧等在宿舍门口，可是一直到上课前十分钟也没见马禾从宿舍出来。她哪里知道，请他吃完肉包子后，马禾的心里都在滴血，并且还看出来了一些苗头，这个人打算一直跟着自己蹭吃蹭喝，所以她早上提前半个小时去晨读。

　　她庆幸和金科不是一个系的，也只有上马列主义才会大合班。上公共课那天，她一定会踏着铃声进教室，课间呆在臭烘烘的厕所等着上课铃声响起。甚至为了自己的荷包不再受到荼毒，她谨慎的连晨读的地方也换了。

　　所以金科没有机会说分手，最后自然也明白了压根没有把人搞定，他突然有觉得兴趣盎然起来，这样追着还有点意思。

　　马禾躲着他，他就要让她无处遁形。没有人可以怀疑男人的决心，一旦要达到某种目的真的可以有誓不罢休的毅力。况且这事他之前干过，一回生二回熟。

　　马禾起的早，他比她更早，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到食堂，到新的晨读的地方，上课下课回宿舍，再上课下课到图书馆。金科跟了她两天，不禁感慨她的人生怎么还是这样的的无聊，这么无聊的生活为什么不和自己谈恋爱呢。她一定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道其中滋味。如果教会她，改变她，让她这样古板的人在自己身边腻歪，一定是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金科一大早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马禾顿时又头疼起来，可头疼之处偏偏说不出口，穷人的孩子往往有超乎常人的自尊和敏感，尤其在钱上面。她不是不善良，不是不想分享，只是给不起。

　　出乎意料，金科那天为她买了早餐，而且还异常丰富。金科有自己的爱情逻辑，要让一个女人腻歪你，就要她处处依赖你。所以不止是早餐，连中餐晚餐，他一律贴心的为她准备好。

　　当金科的自行车连着七天出现在宿舍门口时，即使迟钝如马禾也韵出点意思，他是在追求自己了。马禾第一次认真打量了金科一番，寸板头丹凤眼，瘦长脸上冒着几颗青春痘，冷天也只是外套了一件卫衣，两只耳朵冻得红透了。可怜的他还不济自己，连一件棉衣都没有。

　　金科没由得被她看得脸红，哪有一个姑娘家这样看男人的，而且这个男人还对你心怀不轨，况且那是个什么眼神，可怜自己还是怎么的。马禾这次没有扭捏，没有躲闪，径直坐上自行车，自然的圈上他的腰身，说，走吧。

　　这样一走，就是四年。

　　那个时候他们真的很好，真的很好。

　　吃了一口土豆丝，太辣了，辣的她有点想掉眼泪，可是鼻子也酸疼的狠，看来醋也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