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一啸》艾西蒙

3、第三章

　　开学了，在这位曾经前后桌现在却是我师姐的闺蜜的帮助下，顺顺利利且悠闲自得。
　　开学当晚，学校学生会为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新生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迎新晚会。作为上大学后的第一次集体性活动，大一的学生把学校的报告厅都快挤爆了。当然还有莎莎这种闲着无聊却又不甘寂寞的学姐学长们。
　　我本来想坐在后面的，因为高中时我们俩一直都会隐藏在边角落里讲着悄悄话。却被莎莎以前排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帅哥的名义拉到第三排的正中央。
　　但是大学的晚会跟高中也没什么特别。刚开始学生会主席上台表达了对我们的欢迎，迷人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与他多么像啊，出场时没看清，只看到一袭黑色西装衬托出他的颀长。我忍不住往台上望，想着拥有如此声带的男人应该会是个帅哥吧，却被灯光刺到了眼睛。
　　周围人热烈地反应更是加深了我对他的好奇：“莎莎，这学生会主席看起来人气很高啊，除了官大之外应该长相更出众吧？”
　　莎莎看着我一脸花痴的表情，语气中带着对某人的打抱不平，冲我嗤之以鼻：“之前那样绝色你不一样不要了吗？”
　　我的心突然绞痛，我不是不要，我是要不了了。
　　微微看到我脸上的阴霾，马上换上平时的语气：“不过这主席确实是长得可攻可受，而且听说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你说说。”她边说还用眼神暗示我。我心领会神的笑了笑。
　　但之后那带有官腔而又冗长的演讲加深了我的睡意，也打消了我想去看他那倾国倾城脸的冲动。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却被阵阵掌声惊起。我迷糊地想着，真不知道他们是发自内心地欣赏还是庆幸终于结束了。
　　之后的表演也是千篇一律，各社□□出一帮人来表演，不过是想宣传自己罢了。不过确实是有几个长得不食人间烟火，我还看到一帮男人妖娆地跳着Jazz舞，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大学大了，什么男人都有啊。一边看着，还一边听着莎莎对着台上的帅哥如数家珍。开学之后她终于变回原本的摸样，长发如瀑，肤如凝脂，怎么看都是一个美人胚子，现在却对着跟她比起来一个个都会黯然失色的男人作花痴状。刚刚还揶揄我，我默默翻了个白眼，真是搞不懂这女人。
　　睡意越来越深，想拖莎莎走。她却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的，一把拉住我。说：“等一等，还有一个超级无敌大帅哥，看完了再走也不迟。”我看着她一脸认真，却隐隐觉得她好像隐瞒了一些什么，但也不深究。帅哥嘛，看一个少一个，多看一个也不会少一斤肉。想着就听见主持人甜甜的声音传来：“最后，让我们欢迎我们新上任的副主席为我们晚会致结束词。”身旁传来阵阵欢呼声，还伴随着女孩尖利的叫声。人气比正主席还高，看来真是一个大帅哥啊。主持人的眼中也透出灼灼光芒：“欢迎——林副主席！”

　　听完主持人的话，我隐隐地感觉到了些什么，心跳莫名地加快。转头睨了一眼莎莎，她好像完全没发现我的不自在，依旧目光灼灼地望着舞台。
　　我急急地转过头去，同样的一袭黑西装，内着白得刺眼的衬衣。大步流星地走到演讲台前，修长的手指从容不迫地摊开手中的稿子。我看着他，忘记了眨眼睛。高中时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灼人的锋芒，现在倒是锋芒毕露，眉宇间透露出英气，眸子里却流露出我从未见过的冷漠，精致的五官宛若神人，在镁光灯的照射下越发超凡脱俗。这样的男子不应该沦落到凡间，更不应该让我爱上。
　　他冲着那个主持人淡淡的一笑，主持人也回他一笑，一个上场，一个下场，倒是十分默契。我再一细看那位主持人——正是那天机场的那位，只是现在化了妆，穿着抹胸的长裙，显得愈发妖娆多姿。开场自我介绍时说过名字，似乎叫安菁。
　　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我都尽收眼底，不敢错失，却每看一眼都心如刀割。忽的他抬起了头，看到了正对着他的我，嘴角微微抽动一下，惊讶也不过如如此而已。但冰冷的眸子里瞬间有了温度，不再那么遥不可及。我忘记了呼吸。似乎还有一道光芒闪过，只不过比流星划落还迅速，转瞬即逝。以致我捕捉不到它曾出现过痕迹。我应该是看错了。
　　也不过半分钟的时间罢了，我的心情却像坐了十环过山车。眼睛酸酸的，不知道是太久没眨眼，亦或是有什么要喷涌出来。
　　没有人看得出他表情的变化——只有我。
　　他的声音从音响中传来——低沉却声声震荡着我的心。不得不说，大学的音响比高中的好太多了，不然为什么那声音会散发出淡淡罂粟花的味道，若有若无的香气令我上瘾。
　　“大家好，我是学生会副主席——林一啸。”
　　那一刻，无数女孩为他嘴角勾起的一抹微笑发狂。我呆坐在座位上，林一啸。身体突然一下瘫软，像是绷久了的弦，轻轻地被拨弄后的感觉。突然间地板塌了下去，我急速地坠下去。
　　我不怕粉身碎骨，我只是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粉身碎骨。
　　我还在下落着，周围漆黑一片，黑到我感觉不到我的鼻子在哪。但我不愿闭上眼睛，因为在我掉落那个口子边，林一啸微笑地注视着我，注视我沉沦。

　　“嫣然，嫣然！”耳畔传来莎莎空灵的声音，“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怎么那么苍白？”
　　我木讷地转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一丝微笑：“走吧。”
　　说完，我站起来，身体却不自觉地往旁倾了一下，努力站稳。心里想的却是，他看到了吗，看到我再见到他被击溃的样子。在黑暗中，我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终于，可以让自己肆无忌惮的落泪了。
　　心中不断告诫自己，最后一次了，他现在过得很好，我也要过得好才行啊。
　　我没听到那行云流水的演讲突然中断了两秒，我不知道在一抹无意的追光的反射下，我的眼泪幻化作成针，刺在我最爱的那个人的心上。我不知道，我只想逃离，逃离出被懦弱包围的那个自己。又一次，我输给了自己。

　　终于，闻到了夜晚中微凉的气息，以及风抚过树叶时叶子“咯咯”的笑声。
　　曾无数次地幻想过自己再见到林一啸的样子。是依旧用带着稚气的语气甜笑着对他说：“好久不见啦，林一啸。”还是会带着些许沧桑像是经历了许多世事淡然地对他讲：“久违了，林一啸。”在千千万万的幻想中，从未出现过我再也见不到他的景象。
　　莎莎追了出来，看着我呆立在台阶上，视线留在不知名的地方。微微皱了下眉，走近。
　　“不要在门口扮望夫石好不好，挡住别人的路。”我听见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对不起，没有事先告诉你他也在A大。我只是看到你们两个都对彼此旧情难忘，怕告诉你你又选择逃避，就没告诉你。只是——”她想了想，把想问的话又咽了下去。“你没事吧？”
　　刚刚，莎莎说他旧情难忘，真的吗？是真的吗？
　　我把头轻轻地放在她的肩上，她怎么那么瘦，骨头咯得我生疼。“我没事，也不怪你。只是你太瘦了，枕着怪不舒服的。”她回搂着我，轻轻地笑了：“我才不会因为你这句话而去增肥的。”我也回赠她一抹微笑。
　　“想哭的时候别笑。”
　　“不，刚刚我已经发誓再也不要为他而哭了。”

　　酒吧里，我笑着搂过莎莎：“怎么开学第一天你这个学姐就带我来这种地方啊？我等一下回不了宿舍怎么办？”
　　她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看得我头皮发麻。“不怕，我在学校里有内应，等一下打电话叫他过来把我们送回去。以他的权利，小小的宿舍有什么进不了的。”她傻笑着，“喝！”
　　“傻丫头，你喝醉了。”她醉了，我也醉了。
　　林一啸，你多么像这一杯酒，远远闻着沁人心脾，一杯下肚，使人沉醉。但后劲像地狱之火，令我痛不欲生。
　　不知道喝了多少，眼前花花绿绿的瓶子把小小的吧台占满，几个还被丢落在地上。
　　“莎莎，我想回去了。”我迷迷糊糊地推着眼前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
　　她艰难地摸出手机，眯着眼睛翻着联系人，拨通后递给我。“我醉了，帮我跟他说。”
　　我接过来，贴在耳旁。
　　“喂？”是个男人，真没想到，莎莎还金屋藏娇，竟然不告诉我。
　　“你好，我是李嫣然。”我打了一个嗝，“是莎莎的朋友，莎莎叫你过来接我们。”
　　“你们在哪？”那男人语气中透出焦急，他应该很爱莎莎吧，声音还是我很喜欢的那种，跟他一模一样。
　　“学校旁的那间酒吧。对了，莎莎男朋友。”怎么又打了一个嗝，“你的声音真好听，跟我男朋友一样。”
　　那边突然就没声音，紧接着是手机的忙音。
　　真没礼貌！想着，趴倒在了吧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