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磨牙》茶小刀

28、喜欢

　　在你之前，喜欢过同桌的男孩儿，一毕业就忘记了。在你之后喜欢过大家都说很好的男人，可没多久就不喜欢了。多想你也是这样，可现实不如我愿。
　　林玉想，怎么会这样？是自己对他太过执着，还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颗抹不去的朱砂痣？放在那里，锈住了，就和自己融为一体。
　　最近我又总是会想起你，可能是因为过得并不怎么好吧。

　　相比较而言，孟媛的生活过得就比较清醒，也清闲。记得往后多少年里的哪一个长辈说了一句话，“生活最难的就是选择，选好了一切顺利，选不好就是难上加难。”
　　林玉听后想想当初的孟媛深表赞同。
　　孟媛一早就想好了要找工作，还要找那种不需要像银行、公务员一样需要笔试面试层层刷选才能够进去的企业。所以她的日子过得可以说是喜滋滋、慢悠悠的，时不时投投简历，没事了就去面试两次，打扮地飒爽干练，像极了职场女精英。
　　恰逢一场面试结束，地点就在林玉学校的报告厅内。孟媛面试完理所当然就约了林玉吃饭。
　　林玉刚从图书馆出来，正在走那段长长的露天楼梯，身上晒着太阳，暖洋洋地。于是，她一级楼梯一级楼梯地踏着，踩得实，走得慢。孟媛打电话来的时候，她还有点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仿似穿越。
　　“吃饭？行啊，请你吃食堂！”
　　“食堂？得了啊，出去吃，下午逛逛。”
　　“下午不行，下午得上自习去。”
　　“我重要还是自习重要！”
　　毕竟，这世上什么都抵不过河东狮的一声咆哮。那就，不上自习了呗。
　　孟媛说想去南方，她说，广东的佛山，听过吗？林玉摇头，是个挺特别的名字，但原谅她连附近几个省份都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当真没有听过。
　　可是，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呢？离家太远，没有什么认识的人，还不一定会适应那里的气候。
　　“不去看看的话，你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不趁着现在年轻出去走走，怎么还能来得及在发现不合适的时候赶紧回来？”倒是挺有道理的。
　　“那正好，我不知道考什么学校呢，你给参谋参谋。”
　　“广东啊，深圳啊。以后我上班你上学，等我挣钱了就带你出去浪，哈哈。”
　　这句话，林玉是信了的。她相信孟媛有钱了一定能确保她以后漂泊无依的时候有口饭吃。可想的是一回事儿，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后来万物变迁，世事种种，可依靠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你知道吗？林阳有女朋友了。”不是她非要提起，可如此心心念念的一件事情，总算遇到了可以诉说的人，哪能忍得住不说？
　　“是吗？不过，他要是一直没女朋友我才觉得奇怪。”孟媛想想，觉得那么样的一个人，放在哪里都是瞩目的焦点，怎会承受孤单？可是看看林玉，“你还喜欢他？像以前那样？”
　　以前？回忆起以前什么样子，她不知道，可别人的从前对她来说一直都在，恍若昨日。“我也不知道。说喜欢吧，再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说不喜欢吧，却从来也没能忘了他。”
　　这算什么呢？可又有多少人像她一样，义无反顾，以飞蛾扑火的姿态所坚持的，不过是一场执念。到最后也没想过要个结果。
　　林玉所想的只是，青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呢？这一切又有没有结束的时候。
　　后来，知道了孟媛去佛山的缘由，林玉觉得，任何人都是不一样的。如果说做啥事算是青春的标配，那么有些人的青春只是一阵子，过去就过去了，可有些人的青春却能持续一辈子，像是怎么都迈步过去的坎儿。

　　考研成绩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林玉竟然用两个月的复习时间考上了本校研究生，还是硕博连读！
　　对此，她归结于一点：运气。
　　本来她所在的学校也不是什么好学校，所以总体算是容易考的。再加上这个博士点是才批下来的，硕博连读也是头一年招生，总共５个人的实验班，并没有什么人知道和报考，竞争不激烈。也是刚好让她给赶上了。
　　于是这一年春季她和另外两个保研的同学成了班里所人的秘书，留守学校为一众或准备其他学校的考研复试或找工作面试等外出奔走的同学办各种事项，盖章开证明，通知琐事，打印材料，收寄快递……这些也让她在短短几个月里和同学之间的熟悉程度大大提升。
　　赶到毕业，各种聚会、散伙饭就成了她给其他同学开的欢送会。不记得跟多少人说过要记得回来，又有多少人跟她说了要回来看她。总之，那么多人聚了散，散了聚，来来回回。
　　刘萌萌最终还是去了家里给安排好的公司工作，走得时候依依不舍，扯着林玉的袖子说，你一定要来找我，我带你玩儿带你吃。
　　林玉说，走吧，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我有机会会去找你的。可谁都知道这样的时间、机会，一辈子能有几次？
　　孟媛也找好了工作，如愿留在了佛山那座林玉根本想不到的城市。她两个月前就已经开始以实习生的身份留在公司工作了，这次要毕业了，回来只不过寥寥几日，没来得及跟林玉见面，两人通了个电话，说以后回家见。没曾想，这个以后，后了好几年。
　　又是一轮离别。林玉没觉得多伤感，也没有高中毕业时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段晓梅总结说：“因为没你留恋又不能见到的人了呗。更何况，你又不走，以后还有我啊。”
　　林玉扶额，不得不打断她：“我那个专业的研究生不在这个校区，以后没有你了。”
　　段晓梅撇嘴，谁让你考别的心理学去了！
　　这也是一个让同学们对她考上研究生感到讶异的地方，跨专业。不过林玉仍旧认为是运气。
　　可天知道，一个人的运气就那么点儿，一下子用完了，以后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