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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钟劭堂的“一品堂”开在离闹区稍远的地方,租了个四合院,地方选得偏,也就做些熟人和口碑相传的生意。

      钟劭良事先并没有通知钟劭堂,直接去了,虽然位子选得偏,耐不住厨师手艺好,生意倒是火爆,不小的地方,坐满了人。

      钟劭良领着她去了包厢,跑堂的见着是钟劭良也认识,就去通知了钟劭堂,他们还没坐稳,钟劭堂就过来,一身大厨的打扮。

      一进门就怪钟劭良没事先打招呼,“哥,你怎么来了,不提前说一声,正赶上今天忙翻了。”

      钟劭堂见着叶南溪也在,规矩地喊了声“南溪姐!”

      小包厢里的桌子是普通人家吃饭的八仙桌,地方虽说不大,倒也收拾得干净亮堂,旁边立着一道屏风,旁边的服侍生接过叶南溪和钟劭良的外套挂好,识眼力劲地退了下去。

      钟劭良好整以暇地坐着,对钟劭堂说:“你忙你的,就来吃顿便饭。”

      钟劭堂也没追究下去,说要亲自下厨,先给这边做顿饭菜送过来。

      钟劭堂走前突然想起来,转过身来问叶南溪“南溪姐,你有没有什么是忌口的?”

      叶南溪听了略是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没有。”

      钟劭良听了她的回答,接上去说:“不要有芹菜和胡萝卜就行!”

      叶南溪愣在那里,没出声,她不知道何时,他知道她是不吃这两样菜的。

      饭菜不久就陆陆续续上桌,都是些诸如“糖醋排骨、腰果虾仁、干煸豆角、焖藕、柠檬鸭”之类的家常菜。

      但味道着实是不错,颇有家里的那种感觉。

      他们吃了不到一半,钟劭堂就走了进来,拿来一双碗筷,坐下就拿起筷子夹菜,全不顾了形象。

      叶南溪是愣住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钟劭良倒是反应不大,说着让钟劭堂慢点吃。

      钟劭堂吃急了,咽下一大口饭菜,诉着委屈说:“哥,我快饿死了,忙到现在,连粒花生都没吃着,那群没良心的非得指定我去做饭,真是泯灭天良。”

      说出这番话,钟劭堂倒没把叶南溪当外人。

      倒是风卷残云吃完了,才意识到叶南溪在,耍着嘴皮子问叶南溪:“南溪姐,我吓着你了没呀?”

      叶南溪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茬,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忙说:“没有没有!”

      叶南溪和钟劭堂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没和她交代关于家里的任何事情,一开始她都不知道他有个弟弟。

      大抵一直在国外的缘故,那天回国,钟劭堂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的,也就没提前通知他,结果电话打过来要钟劭良去接他,钟劭良还在陪着叶南溪,也就没丢下她,索性就带着她去了机场。

      她等在车里,不久钟劭良接着钟劭堂坐进来,钟劭堂见着她,着实吃了一大惊,也没问她,本来还一路和钟劭良叽里呱啦讲着在国外的事情,碰着她就直接闭口不言。

      她当然不知道所以然,或许当着钟劭堂在外人就这性子。

      结果车没开多久,钟劭堂说饿了要吃饭,钟劭良就带着他去了一家法国餐厅,钟劭堂倒是不乐意耍脾气说:“哥,你知道的,我对这类洋饭菜没兴趣。”

      钟劭良反问他说:“那你在国外吃的是什么”

      钟劭堂被呛着,倒是诉起苦来,说“你也知道的,在国外那中国菜简直就是天价呀,哪顿顿吃点起呀,超市食材又少,我也是逼不得已,回家了当然要好好吃顿家乡菜了,不行,我要回家去吃,吃妈做的。”

      钟劭良也没搭理他,拉着叶南溪径直往前走,钟劭堂见这招没效,肚子又饿得很,只得乖乖跟着后头进去。

      话匣子打开了,也就不因着叶南溪在拘束放不开,菜一上来,钟劭堂就跟着批判了一通法式料理,叶南溪对这方面也不清,他说的什么行话也听不十分明白。

      只见着钟劭堂批判完了还是乖乖吃得一干二净。

      之后,钟劭堂稍稍放开了,不像之前那么拘束,但钟劭良至头至尾都没有介绍叶南溪,钟劭堂至头至尾也没有问及叶南溪,似乎她是隔在他们中间不显形的存在。

      吃完饭,钟劭良先送了她回去,也没顿留就送着钟劭堂回家。

      后来也听钟劭良提过,钟劭堂是为了一份菜谱才追去了国外,死缠烂打磨了快一年的时间才回来。

      好在事情是办成了,也不枉这番折腾。

      往后时不时见过几面,彼此才稍稍了解了下来,但说是熟络倒是还需要加把劲的程度。

      钟劭堂在他们面前狼吐虎咽吃完了,也没即刻走,似乎鼓足了劲对钟劭良说:“哥,你什么时候也该回趟家了吧?哪有人这么久还不回去的,老头子嘴上不说,心里怎么想的,大家谁都看得出来。老头子年纪大了,最近身子也不好,再怎么着,你也得回去看看吧!”

      钟劭良几乎不和叶南溪提及家里的事,不过他不常回家倒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曲折故事,她也不该有兴趣过问。

      现在钟劭堂这样一说,倒完全没把她当外人,但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尴尬不自在,心里要走的念头愈加强烈。

      钟劭堂这番话说完,叶南溪也只是心里不舒服,钟劭良倒是忍无可忍,明里赶着钟劭堂去外面。

      “不是有很多人指定你下厨的吗?你还闲在这里干吗?”

      但钟劭堂似乎没领会这番意思,“厨子又不止我一个,他们说要我去就要我去呀!”

      叶南溪原想着就在旁当个他旁观者也不插话,结果两兄弟之间的战火还是不幸殃及了她。

      钟劭堂见钟劭良不动摇,便对着叶南溪说:“南溪姐,你劝劝哥,哪有人几年不回家的呀!”
      听完这一句,叶南溪这外人的身份更显得尴尬,她也实在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就算能给出,也不应该是她,掺和进来,当这说客。

      好在没给足她充足的思考发言时间,钟劭良就站起来,拉着她去屏风那边拿好衣服包包,对着钟劭堂说:“我们吃饱了,先走了”

      钟劭堂本还想拦着他继续理论,结果他一个眼神扫过去,也就噤了声,不敢再往下讲。

      他拉着她匆忙出来,走的时候,叶南溪眼神倒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心虚地慌忙避开那个眼神,也无法去深究对方发现了她没有。

      到车旁的时候,钟劭良把车钥匙拿给她说:“我有点醉了,你来开车!”

      钟劭良喝的是家酿的那种米酒,喝起来感觉不大,后劲却大得很。

      他一上车就扶着额头,揉着太阳穴,显露出醉态,他酒量也不算小,但刚刚钟劭堂说着他的时候,一个人灌了好几杯。

      叶南溪在底下车库停好车,扶着他踉踉跄跄回到公寓,一打开门到玄关处,他就顺带着叶南溪跌倒了下来,好在叶南溪跌是在他怀里。

      他满身的酒味,说话的气息暖得很,不住喊着一个名字,叶南溪觉得熟悉又觉得耳生。

      她刚想着站起来,他就紧紧圈住了她在怀里,不让她走,她不住叫着他的名字,他也没反应,只抱住了她,就好像,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一样。

      他之前也有喝醉过,好在酒品还算好,他一喝醉就特别粘着她,非要吵着她在跟前才罢休。嘟嘟囔囔叫着一个名字,这几年来,她倒是没仔细听着明白过,有时候夜里做梦的时候也嘀咕,她不
      傻也猜出几分,但不说破。

      刚一开始的时候,他就明明白白地说过,“叶南溪,感情我是给不了的,你跟着我,吃用之类的不必发愁,我能给你的,也就这么多,你要同意,我们就在一起,不同意,我也会不强求。”

      她好不容易费了劲拉着他起来,踉踉跄跄扶到卧室的床沿坐下。

      刚一坐下没多久,给他脱去外套,还没来得及放好,钟劭良就抱着她哭起来,倒也不是嚎啕大哭,只小声啜泣着,她靠得极进,自然听得十分明显。

      这举动来得太突然,在她和他的记忆里,他从没这样失态过,以至于她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慌了神,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任由他在她的怀里发泄着,顿时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笨拙地机械拍着他的背。

      她一直以为他是强大的,到无坚不摧,到所向披靡,到战无不胜。

      她耳畔飘过那个模糊的名字,但心里和明镜一样清楚,那个人不是她,哪怕有多么相像,甚至以假乱真,都不会是她,这一眉一眼,这一唇一笔的“工笔”。

      他许是哭累了才止了声,抬起头看着她,用指腹绕着她脸庞那一圈轮廓划过去,他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腔,他说:“杨希,对不起!”

      她这次真算听清了,大抵是这样的名姓,像个咒语般横扫她所有的理性,她跟在后面接着说:“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他醒来记着这样的情形并且当了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基于此,何不给他这片刻的解脱。

      但那个她又会怎样呢?也会原谅他吧!他这一字一调,发自肺腑,深入肌肤。

      时过境迁,谁还会死揪着过去的结固执不放呢?她对自己如是说。

      他当真是错认了她,听信了她的回答,朝她笑着不说话,像个孩子毫无防范,无所隐瞒。

      她看着他,觉得既陌生又熟悉,既受宠如惊又无地自容,他真是糊涂了,还是趁着耍酒疯,她竟也猜不准。

      但被爱着,总归是件够资本四方炫耀忘乎所以的得势吧?能活在他的心里,活在他的眉眼里,活在他的“真实”的世界里,是比这“得到”更胜出百畴的本领吧。

      她想,他们每个人都是有个劫的吧,谁也逃脱不得,要么修成正果,要么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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