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花不解

6、第六章

　　无涯阁的古籍众多，那一排排古朴的书架，老旧的书籍古卷，无一不诉说着修真界千万年漫长的历史。哪怕只是粗粗一掠，玉衡都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犹如沧海间的一粟，在历史的长河里翻不起一点浪花。

　　玉衡不由地叹了一声，感叹时间的残酷。他不愿做历史的尘埃，他想做的，是历史的看客，是跳出五行外，不在三界中的逍遥仙人。虽然这个愿望很遥远很不切实际，但是依旧牢牢扎根在他心底里。

　　打断玉衡这丝遐想的是身份玉牌突然传来的召令，他这才发现，据他进无涯阁那天算起，至今日已经整整有六天了！这六天内，他饿了吞颗辟谷丹，倦了就打坐休息，除此之外一直埋头在书堆里都没抬起头过，真真是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玉衡摇摇头，长出一口气，从书堆里爬出来理了理衣服，又往身上丢了一个除尘咒之后，便赶紧前往天渺峰了。

　　等他到时，天渺峰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只见到几个一闪而过的师兄师姐，连脸都没看清人就飞走了。

　　玉衡慢悠悠地踱到理事阁前，整理了一下仪容，才风度翩翩地款步而入。他向长老行了礼，告知是接到了宗门召令前来，执事的长老也没多话，头也没抬地丢给他一个玉简，挥挥手就打发他离开。

　　玉衡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不过还是恭敬地接过玉简并道了谢，这才转身离去。

　　修仙之人都有些古怪的脾气玉衡还是能理解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玉莘师兄那样好说话。这么一想，玉衡觉得自己还是很好运的，不仅遇到了无烟真人这么一个贵人，又碰到了玉莘师兄这么照顾他，上天待他也算不薄。

　　玉衡跃上鹤背，懒洋洋地躺在上面，嘱咐了云鹤放慢速度。响指一打，云鹤应声而起，前往天渡峰。

　　天渡峰是玉衡在无涯阁的典籍里偶然翻到的，现在基本没有门内弟子会到那里去。

　　要说这天渡峰，原先那也是门内一位元婴真人的洞府，灵气十分充裕。而这位真人性喜自在，到处游山玩水几十年不回宗门也是常有的事。而就在这位真人某一次出门的十几年后，不知怎的天渡峰的灵气突然开始渐渐消散，与此同时，整座山开始不断地长出碧绿碧绿的竹子。等到门内的其他长老发现之时，已经晚了，这整座山峰的灵脉都被一只竹妖给吃光，而这只竹妖，就是那位元婴真人某一次外出归来带回的。

　　竹妖吃光了整座山的灵脉，虽是那位元婴真人亲自带来的，但是又没有和那位元婴真人订过契。众长老愁啊，打又不能打，放又不能放，只好给整座峰下了禁制，把竹妖关在了天渡峰。

　　等到那位真人回来，就看见自家的天渡峰从原来的花团锦簇变成了竹影婆娑，满山的竹子迎风招展。那株曾让他觉得很清俊秀丽的竹子，此刻正蔓延得满山都是，真是一点都不好看了。

　　然后又发现不仅仅是他漂漂亮的花儿没了，就连山的灵脉都没了！只有一只竹妖在他的洞府里肆虐，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等他开了禁制准备找这只竹妖算总账，却发现这只臭竹妖的修为比他还高，不仅打不过，还眼睁睁地看着他强行和自己订了一个平等血契！凭着这血契的联系，这只竹妖利用他真人的身份玉牌，轻轻松松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栖霞宗，挥一挥衣袖，自此海阔天空。

　　到最后，那位真人，不仅令宗门损失了一座灵气充裕的山峰，还被掌门勒令在天幻境内修行，禁闭三百年，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不过这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看记载那位真人好像已经快出关，也不知道出关后的第一件事是不是去找那只竹妖算账。

　　不过就算那位真人出关，也再不会来天渡峰了。因为现在的天渡峰，灵气稀薄不说，并且除了竹子之外什么植物都没有了。唯有一点，因为曾经沐浴过大妖的妖气，这些竹子十分坚实耐用，堪比精铁，很多都被门内弟子砍来造屋子，很是物尽其用。

　　而玉衡去天渡峰，却并不是为了砍竹子造竹屋，他是为了练剑。

　　对他而言，因再过不久就要下山，所以必须得学点防身之术。术法的话，他是会几样，可惜都没有什么杀伤力。那本玉水经里的阵法杀伤力倒是不错，可惜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的，而他又对阵法一窍不通，怎么也不可能在一个月内融会贯通。

　　反倒是剑法，一直是他最渴望学到的！他还在病榻上的时候，就很羡慕那些游记里的侠士，一剑在手，万夫莫敌，何等的威风啊！虽然一个月可能也学不了什么，但凭他现在过目不忘的本事和轻盈自如的身体，怎么也能学个一招半式吧？

　　玉衡躺在云鹤的背上，想着话本里那些斩云破月的厉害剑法，幻想着自己使出来又会是怎么的光景……

　　一阵凉风袭来，身边的灵气骤然变化，玉衡睁开眼，从这份来之不易的惬意遐想中脱出。

　　竹影摇曳的天渡峰到了。

　　天渡峰虽然灵气尽失，各种灵草也都枯萎，但是单单就竹林的风景而言，还是很不错的。绿竹连绵，苍翠欲滴。

　　放任了云鹤四处玩耍，玉衡便向竹林深处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林子愈发茂密，在穿过一大片竹林之后，突然便空了。玉衡走到这一片空地上，抬眼环视，四周绿竹环绕，空地也够大，倒是个绝佳的练剑场所。

　　自储物袋中取出洛水剑，玉衡伸手轻抚剑身，感受着剑身上的细小纹路，冰冷且透着寒光，他的心情有些激动。

　　平复了一下心绪，玉衡左手执剑，双目轻闔，仔细感受着手中的重量，脑中细细回想玉简中的剑法，从最基础的剑招开始演练。

　　刺、点、崩、撩、挂、劈为最基本的剑招。最开始的时候，玉衡每一剑都不得要法，总是和玉简中的影像不同，不是力度不够就是使得特别别扭。他这才觉得即使是最简单的剑法也不是那么好练的，于是一撩衣摆，盘腿坐在空地之上，将手中之剑置于两膝之间，拿出剑诀玉简，神识透入，再次研读。

　　这块玉简是玉衡从无涯阁内翻到的，乃是一部残缺了大半的剑诀，这才没有放入二层，而是留在了一层，供众弟子参考之用。

　　这部剑诀没有名字，就连总纲也只有八个大字：凝意为神，定神为剑。在此之外，除却几个基础剑招之后，就只有三招看似很厉害的剑法，后面就戛然而止了。

　　以他如今的实力，那三招还是别试了，先把基础剑法学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