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花不解

39、第十五章

　　茶楼一层的散修们三三两两交换着不太重要的情报、讨论着修行界一些名人的八卦，玉衡听了几耳朵，不禁想起了栖霞宗记载的一项往事，一项有关出云山脉的往事。

　　在云州，栖霞宗可谓是一派独大。出云山脉妖兽众多，物产丰富，很快它就成了栖霞宗的后花园，附近所有的坊市皆由栖霞宗开设，且管理森严不向任何散修开放。

　　但现在，情况不同以往了。

　　七百年前的那场魔劫，导致栖霞宗元气大伤，在召回了大部分分散在云州各个据点的弟子之后，对云州的掌控也就降到了最低。

　　在没了栖霞宗的镇压之后，云州的妖怪开始出来作乱，还混入了许多魔修和其他各州的门派探子，一时之间战乱四起。此时在栖霞宗之下苟延残喘的小门派们也开始蠢蠢欲动，他们不敢动栖霞宗的山门，却垂涎欲滴地盯上了出云山脉这块肥肉。

　　这几个小门派联合了众多散修想要强行抢夺栖霞宗的坊市，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栖霞宗元气大伤，对付这些乌合之众还是绰绰有余，这场争夺被栖霞宗严酷地镇压了。当时，栖霞宗出动了十六名元婴真人，血洗全场，不仅将对方全部的十名元婴真人当场格杀，还另五千多名修士葬身于此，将整个修行界都震动了。

　　这十六名元婴真人在此战之后没有丝毫停留，带领栖霞宗众弟子奔赴云州各处，消灭到处祸乱的妖兽和魔修、格杀其他各州的门派探子，重新布置据点，以雷霆手段将云州重新掌握在手中。虽然也因此，有三名元婴真人身死道消。

　　当时的九州在魔劫过后一片混乱，站在顶峰的大门大派皆是元气大伤、百废待兴，都是收拢弟子保护山门。唯有栖霞宗别具一格，派出了众多弟子，用最血腥雷霆的手段收复自己的地盘。

　　事实证明，栖霞宗的决定非常正确，因为云州是九州之中最快恢复平静的。

　　在这之后，栖霞宗为了休养生息，也为了避免再一次的争夺，就开放了出云山脉的坊市，所属栖霞宗门下的其他一些坊市也陆续开放了几个。但栖霞宗在云州称霸了近万年，一向把云州视为自己的囊中物，即使开放了自己的坊市，也不会彻底放纵。

　　所以栖霞宗所有开放的坊市中都立下了规定：凡是栖霞宗所属坊市，只允许本州修士开设店铺，且每年要上交一定限额的资源和灵石，违者杀无赦；跨州大商会不准在坊市内设立商铺，违者杀无赦；不准将云州的资源大批量贩卖给其他各州，违者杀无赦。甚至为了加大威慑力，这三条血淋淋的规定是由栖霞宗的一位元神真人出手，亲自刻在每个坊市出入口的石碑上，警告所有来往者。

　　玉衡此刻所在的坊市就在出云山脉附近，自然也是栖霞宗门下的产业。门口牌楼上大大的两个鎏金云纹变体字“栖霞”，和他身份玉牌上的字一模一样，华丽四溢，想要看不见也难。

　　这个坊市，修士不多，却极为有序祥和，底下这些散修们聊的大都不是什么灵草妖兽，而是一些八卦传闻。什么谁谁谁和谁谁谁又去比武台比试啦，什么谁谁谁苦追谁谁谁几十年终于结为道侣啦等等之类的。和幽州边境的坊市一比，这里简直平和地像桃花源。

　　幽州边境的那些坊市杀戮四起、混乱不堪，每个人都是来去匆匆、警惕小心，哪有如此闲心关心这些八卦。玉衡想起他刚从幽州边境返回云州之时，误打误撞进了栖霞宗开在云幽边境的坊市，那时才发现，即使距离相近，坊市与坊市之间也是完全不同的。栖霞宗开在边境的坊市，与出云山脉这里的坊市相同，坊市内外皆是一片祥和，因为坊市不管外围还是里头都有栖霞宗弟子巡逻守卫，保证来往修士的安全。不像他之前去的那座由散修开设的坊市，外边到处都是劫匪。

　　这让玉衡觉得，栖霞宗霸道归霸道，但管理和庇护确实做得很不错，让他与有荣焉。

　　但太过安逸的不好之处也有，比如现在，喝了满肚子茶的玉衡在茶楼里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一件有用的情报。

　　玉衡无奈，想着干坐着也无用，便准备离开。但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楼下却是突然为之一静。已经来到楼梯口的玉衡，见此便停下了脚步，好奇地转头往下望去，只见三个裹着黑袍的修者在悬赏柜台那里发布了一张悬赏榜文。

　　栖霞宗所有坊市内最高档最豪华的一座茶楼都是栖霞宗自己开设的，专为交流和收集信息之用。后来坊市开放给散修之后，就加了发布悬赏的功能，由栖霞宗作为中介专门管理。对此，这些散修很是受用，毕竟栖霞宗一向手段严厉，由栖霞宗经手的悬赏他们也比较放心。

　　所以，发布一张榜文而已，这些个散修的情绪为何这般怪异？

　　玉衡不由地仔细打量起这三个黑袍人来。这三人穿着遮盖面貌身形的黑袍，的确不像此地的修者，因为这茶楼里的修者，就没有一个是遮掩面目的。而看他们行走间的步伐交替，以及身上浓厚的血煞之气，都像极了他所见的幽州边境的那些修者。难道是因为这三人的格格不入，所以此地的修者都警惕起来了？

　　似乎也不像啊？

　　玉衡疑惑间，这三个黑袍修者忽然就和掌柜争吵了起来。茶楼里的散修见此，竟重新热闹了起来，话语间还有些幸灾乐祸，甚至特意留出大片空间给这三个黑袍修者，然后围着坐了一圈准备看热闹。楼上的不少修者也都好奇地围了过来，站在雕花木栏边看往下瞧。

　　玉衡旁边也站过来了一个年轻修者。

　　见这人软绵绵、没骨头似的倚在横栏上，玉衡就不由地看了他一眼。这人倒是自来熟，见玉衡看了他一眼，就笑嘻嘻地更靠近了一些，打了招呼：“嘿，兄台，看你挺面生，新来的？”

　　玉衡也没撒谎，轻声应了一声，不过他并没有转头，而是专注地盯着楼下的动静。直到他的肩膀被旁边的人轻轻撞了一下，他才皱了眉扭过头来。有点不高兴的玉衡打量了一下身边的修者，修为在炼气十一层，长着一双桃花眼，笑起来颇为好看。

　　好看的人在他这里都有优待，所以玉衡收起了眼里的不愉快，并搭了话：“怎么？”

　　这个桃花眼的修者见状，笑嘻嘻地指指楼下的三人：“你猜这要是打起来，栖霞宗会派出几个执法弟子？我瞧这三人身上的煞气，看起来可不好对付！”

　　确实是不好对付，这三人皆有筑基期的修为，其中一个已是筑基后期。

　　而栖霞宗安排在茶楼里的人并不多，只有一位筑基中期的弟子压场，掌柜的也不过炼气八层。玉衡想着，这茶楼毕竟只是做个中介收集信息，确实用不了太多人。但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人太少就难免危险了。

　　眼看着冲突越来越剧烈，而后双方真的动起手来。见此，三个炼气大圆满的散修挺身而出，帮助掌柜抵挡，而茶楼里其他低修为的散修都只是围观，不敢随意出头。玉衡眼中一冷，见其中一道掌风即将碰到掌柜，本想出手相救，但有人比他更快。

　　火红的剑光从门口电射而来，一闪而过，就将施展之人半个手掌削了下来。

　　当下全场寂静，只余断掌之人凄厉的尖叫。旁边那些看热闹的散修霎时一哄而散，喝茶的喝茶、吃菜的吃菜，仿佛什么都未发生。楼上站着看热闹的人，也都一下子缩回到座位上，只时不时偷瞄上一眼。

　　玉衡也被身旁之人拉扯着坐到边上的座位，视线还行，勉强能够看清底下的动静。他听见身边的人极其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居然是这个煞星！”

　　煞星？好奇的玉衡侧目用眼神示意身旁的桃花眼修者继续讲下去，然而桃花眼只是摇摇头，示意玉衡继续看下去。

　　见此，玉衡只好继续关注楼下。来者只有一人，一袭白色金边道袍，筑基后期。玉衡见他的道袍下摆绣了一个“栖霞”二字的变体金色云纹，确定了他就是得到通知赶过来的执法弟子。不过那身道袍，虽然款式非常相似，但比起栖霞宗内门的门派法衣来，要简洁上不少。

　　难道门派法衣还可以自己修改？

作者有话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