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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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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只看了他一眼便抽回了目光,没开口,抱着掩月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这富商挥挥手让小二先下去,然后恭敬地对着玉衡,噗通一下跪地叩首:“求仙长救救我一家老小!救救我那可怜的夫人,在下愿意倾家荡产,舍身相报啊!”
一开口就是仙长,还求他救命。说实话,玉衡在没见到人之前就有些好奇,这个商客到底是如何认得他的。他虽说确实是仙门弟子,但世俗中人应该是不认得栖霞宗法衣的吧?
“你先起来吧。”玉衡清清冷冷地开了口,唇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疏离笑容。
“仙长,求您救救我吧!”富商恭敬地又磕了个头,没起身,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双手高举到玉衡的面前:“这块玉佩应该是仙长的吧?”
玉衡一怔,接过富商手中的玉佩,心中不由感叹,这下不帮也得帮了。
手中这玉佩上的金色云纹华丽张扬,正是栖霞宗最惯用的一种,而正中的“栖霞”二字篆体,也与他身上所佩身份玉牌上的铭刻一模一样。不过这块玉佩的另一面刻的却不是栖霞宗弟子的道号,而是“还恩”二字,乃是栖霞宗送出去的还恩令。
还恩令,顾名思义,是用来还恩的。栖霞宗的门人若受了别人的大恩惠,又得到师门允许,便可以向师门求一块还恩令送给恩人,他日恩人若有难事便可以向栖霞宗求助,栖霞宗的门人若遇到手持还恩令的人,也应尽力帮助。
不过这还恩令,只能用一次。
而这个富商,应该还不知道这是栖霞宗的还恩令,或者就是知道了也不是还恩令的原主人,否则也不会离栖霞宗山门那么近还不知道求助,估计也是恰巧看见了他的身份玉牌,觉得相似这才上门求助的。真是误打误撞给他碰上了,也是天意。
玉衡:“这玉佩你是从何得来的?”
“不敢隐瞒仙长,这玉佩是在下捡的。我是个珠宝商人,三年前正从外地回来,赶路赶得急,错过了城镇只好露宿在破庙里,那天半夜解手的时候看见月光下有什么东西在一闪一闪的,走进一看,吓了一大跳,竟是个浑身是血的死人!那一闪一闪的就是这块玉佩了,我看这玉佩极其精致,再加上还会发光,我就……我就留下了。”
玉衡冷冷看了他一眼,吓得这富商哆嗦了一下,连忙解释:“仙长,我不是有意的!我将那人埋在了破庙旁,也没让他继续曝尸荒野,我就想,我就想那玉佩就当做是报酬了。”
玉衡微微颔首:“还算说得过去,那你又是如何知道这玉佩乃是仙家之物?”
“原先不知道的,只觉得是个类似夜明珠的奇物。但是刚好第二天我就碰到了劫匪,我以为我死定了,却没想到这玉佩竟然发出了一道金光挡住了劫匪的刀,我才能死里逃生。这才知道,它是个宝贝!”
富商继续说着:“因为这玉佩救了我又是个宝贝,所以我便日夜将这玉佩戴在身上,也因此我和我的家人都对这玉佩熟悉无比,今日店里的伙计在街上看到了仙长衣角上的花纹,竟和玉佩上的一模一样,他就立刻回来禀告我了。”
“既然是你找回了这玉佩,那贫道就帮你这一次,不过玉佩我是要收回的。”玉衡缓缓言道。
富商大喜,连连点头:“这是当然,这是当然,玉佩本就是仙长之物,理当物归原主!”
“你起来吧。”
“多谢仙长!”富商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十分恭敬地说道:“真是有劳仙长了,我已在酒楼外备好轿子,还望仙长不要嫌弃。”
看来什么都打算好了。
不过有轿子坐也挺好,不然走路还得继续惹众人注目,于是玉衡淡定地撩起衣摆起了身:“既然如此,带路吧。”
下楼的时候,原本吵闹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玉衡脚步未停,依旧从容不迫。不过他之前与那位师姐一起时还未曾关注,现在独自一人时,他就听见了一些什么“仙人呐”“这是谁”“好年轻”“不怕踩到吗”之类的悄悄话,这还多亏了修行之人五识灵敏,才能听得到这些窃窃私语。
玉衡决定下次再也不穿着门派法衣出来晃荡了。
等上了轿放下帘子,他才不用受这些目光和闲谈,感觉身边一下子就清静了。
富商的家宅离闹市挺远,摇摇晃晃地走了大半个时辰,才落了轿。玉衡出了软轿,站在门口望了一眼宅院的牌匾。
“春深居。”玉衡轻吟着园名,怎么看都不像个家宅会取的名字,应当是别院吧?他看了一眼富商,浅浅一言:“倒是个清静的地方。”
富商讨好地笑笑:“让仙长见笑了,附庸风雅而已,内人喜欢清静,所以就买了这个园子。”
玉衡看着牌匾的题字,问道:“是从谁的手里买的?改过么?”字是好字,不过不像是男子写的,字体隽秀,透着一股子温婉,应当是位女子执笔。
“园子是我从一位落魄的秀才手里买的,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的宅子,但他手上该有的房契都有,我也就没追问,他收了钱就离开回龙镇了。至于改动嘛,除了换些家具,里面的一切布置都没改动,这题字也没换,因为内人一看到这个园子就喜欢得不得了,说什么都不让改,我也就由着她了。”
“仙长,是这园子有问题吗?”富商有些紧张地问道。
“没什么,”玉衡摸着怀里的狐狸,勾起一抹极浅的微笑,“就是阴气有些重。”
“阴气重?!”富商骇地眼睛都瞪大了一圈:“难道有鬼魂作祟?”
玉衡转而看了富商一眼,安慰他道:“那也不一定,也有可能只是园子的位置和陈设不太好,风停水滞,导致每日夜晚留下来的阴气带不走,越积越多,这种情形也是很有可能的。”
富商:“那……”
“先入内一观吧,不是还要救你的家人么?”玉衡说道。
“仙长说的是!还请仙长一定要救救内人呐,她最近真的……唉!”富商说着,再度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泪花,脸上哀伤至极。
等了一会儿,富商才收好了自己的情绪,恭敬地对他说道:“请仙长随我来。”
玉衡微一颔首,抬步进门。
从门口一路走来,玉衡只觉此地清幽雅致,一步一景,且花木繁盛,鸟鸣蝶舞,也难怪富商的夫人会如此喜爱。直到他看到一座水上的亭子时,才发觉这宅院建得实在古怪,因为这亭子正好是整座宅院的正中心。
看到玉衡停下,富商也立刻停了下来,见玉衡看着亭子,便说道:“这亭子我内人最是喜欢了,以前每天都要在这里坐上一坐,现在……唉,仙长,可是这亭子有问题?”
玉衡没有回答,而是问他:“你的夫人是病了吧?她是几时开始生病的?”
“唉,这病啊,是在三个月前。那是一个午后,我的夫人突然就想种花,喏,”富商一指亭边临水的几株芙蓉花,“就那几棵还没开花的,她亲自种的,种完之后就开始神神叨叨。我见她那样,本来想拔掉的,可谁知她竟发了疯似的,谁动打谁。后来有位大师也来看过,说没什么问题,我就留下了,仙长您要不要再看看?”
“不必了,花没有什么问题,还是先去看你的夫人吧。”
闻此言,富商很是松了一口气:“花没问题就好,仙长,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