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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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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特有的味道。四处飘来小食的香味,灯火连绵一片,大家都穿着各色的和服,热闹非常。
我跟在的场身后,初次看到这样的场面,美得难以言说。
“喂,跟上我,丢了不管你。”的场突然回头说道。
我立刻跑上前去,抓住他和服的腰带。
“放手,你这样我很难受。”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我攥住他的手,在他手心写道。
“算了,虽然不是来玩的,再逛一会儿好了。”他看着远方说道。
我美滋滋地拉着他的手四处张望。
“你想吃这个?”
我拉着他站在一家章鱼烧前不再动弹,用力点点头。
“真是,你还真是对你好就得意了。”
忽然身旁走来一对情侣,女孩拉住男友的衣袖撒娇道,“给我买嘛~”
我看了一眼,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照做了一遍。
他看着我的口型有些愣神,伸手攥住我上下晃动衣袖的手,握到了手心里。
“给你买好了。”
我努力笑得很幸福试图讨好他。
“这是烟花祭,夏日常有的。”他这样说道。
“那么现在,我们该去做些正经事了。”
穿过人山人海的街市,我们往一处偏僻的地方走去,最后爬上了附近的山。
的场三步两步就走了上去,可我穿不惯木屐,寸步难行。
本以为他会很不耐烦,没想到他却说道,“那双鞋,穿不惯就不要穿了。”
我点点头,低头看着鞋,难道要现在脱掉光脚上山吗。于是我脱了木屐。
“上来。”回过头,的场弯下腰示意背我。
简直难以置信,我呆在原地。
“喂,再不上来就自己走。”
山上的妖怪几乎在的场走进的时候,就飞快得逃了,他的两个面具式神在前面开路。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他的背上昏昏欲睡,随着路程的增加,他的呼吸变得沉重,我不禁伸出手去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
“不能碰那个符咒。”
哪个?
“不能碰我右眼的符咒。”
我及其认真地点头。
“你点头我怎么看得见呢,蠢东西。”
可是你确实知道了呀。
到了目的地,的场面带笑容,虽然那笑容透着危险的气息。
“就呆在这别动,我一会儿回来。”
我郑重地点头。
很快,的场的身影隐没在树林中。
他说不养无用的人,他要拿我做什么?
突然,树林的深处传来西索的声响,有一个不小的东西在靠近,随着它的靠近,我能听见它的嘶吼,鼻尖弥漫则一种腐臭的气味。
呆在这不要动。
我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不愿去看这妖怪的全貌,可它的血盆大口已经到了眼前,它张开大嘴,露出犀利的牙齿。
一时间,我的思维飞速在转,的场不是没有将式神当成诱饵去吃掉的例子。而我,虽然是个人,但和他结立了契约,也不过是他的工具而已。那么,现在是听他的,不要动等着妖怪来吃,还是逃呢。
也许他正埋伏在别处,打算给它致命一击呢。
在我思索的空挡,一圈符咒已经将妖怪围了起来,的场现身了。
“做得不错,小狗,不枉我背你上来。”
不知为何,我全身冰冷。即便有自知之明,被别人一口揭穿的时候,原来也是如此难受。
也许就像我绝望的心境般,那只妖怪用愤怒做着最后一击,符咒被他震碎,一只硕大的手臂伸出一把把我扇了出去。
我的背后自然什么也没有,身体从山上迅速下落,我尝试着抓住几支树干,但下滑的速度太快,根本抓不住。
我甚至看见了下面山道来往的车辆。
虽然我也叫夏目,但我毕竟不是夏目。
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而是冰冷却熟悉的味道。
“夏目小姐,你没事吧。”
是名取的式神。
我却不想睁开眼。
“夏目小姐?”她又问了一遍,身体的血液在飞速冲上头顶,她在降落。
我知道,我可能即将面对名取,而且又欠了他一次救命之恩。
“我一直在找你,对不起,夏目。”
是名取的声音,很轻,带着疲倦与自责。
我睁开了眼,不想再装晕,我想说出感谢的话,但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我竟然忘了,还没有好。
我从名取式神的怀中站起身,不愿去看名取,他的眼睛,他的肤色,他的头发。
但有些事还是要做的。
你救了我两次,我该谢谢你。我冲他做出口型,眼神却看向地面。
名取靠近了一步,上下打量了我身上的伤,深呼一口气,“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这些天你去了哪,夏目也在找你,我们都急坏了,我以为......你怎么把头上的符咒撕去了呢,那是,那是能让我确认你行踪的东西呀。”
我抬起头,下意识地抿着唇。虽然我极力掩饰,但当听到夏目两个字我还是忍不住眼圈红了。
我恳切地抬起头看名取,“夏目在哪里,我很想见他。”我控制不住,抓着名取的手急切地写着。
“原来在这,小狗,该回家了。”身后传来了的场的声音。
“的场?”名取神色凝重了几分。
“怎么,你站着不动是要违背主人的命令吗?”
我皱眉看着的场,如果现在执意要见夏目,无非是在为他填麻烦,也正和的场的意。
“她是我的朋友,抱歉呢,的场,她不能跟你走。”名取笑得也无善意。
的场挑眉看看我,“看她自己了,背叛契约的后果我也不知道呢。”
名取皱眉看我,“契约?”
“对不起,名取先生,你的恩情我会报答,这件事就告一段落吧,再见了。”我低着头在名取的手心划着,的场嗤笑一声转身走了。
我光着脚在的场身后小跑,而他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待身后已经看不到名取,我放慢了脚步。我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对不起的场,况且鼻腔没有恢复,每步小跑都让我举步维艰,更不要说被妖怪打的那掌和摔下山的伤痕。
马上就要到车站了,天公作美,乌云聚集,一场大雨蓄势待发。
我害怕契约的后果吗?
应该是不怕的,只不过,如果就这样结束生命我心有不甘,可这样一味妥协又不合我意。
那么,我那天为什么要说出‘请让我跟随你’那样的话呢,只是,想要和这个人有一丝联系吧。毕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别有用心,都是希望自己能在这个人心中留一点位置。
我看着的场越来越远的背影,我甚至不记得我半山腰的家在哪里。
随着一阵湿润的风,带着些许泥土气息,雨来了,倾盆而下。
我十分想念夏目,不想再玩欲迎还拒的把戏,我想去找他,即便他对我的关爱和别人并无不同,但我这种关爱对现在的我来说,如同甘露庇荫。
的场走到了车站的廊檐下,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周围都散发出一种冷寞。是寂寞的寞。
我靠着本能奔跑了过去,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他,这次他也是意外的,身体是僵硬的。
这不是下贱,也不是自投深渊,只是像看到了同样的自己。我还有夏目可以想念,他也许没有,又或者,这一切都是我的想象,但我自己做的事从不后悔。
受伤又淋雨的我完全病倒了,全身酸痛难耐,喉咙像点了把火,意识也是昏沉的。
不知沉睡了多久,脑袋像灌铅一样,只能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几幅场景。
等到清醒的时候,鼻尖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这里并不是我常呆的那间屋子,而是医院。
我看到了看向窗外的的场的背影。
他知道我醒了,却没有回头,“你本就有伤?”
我想了想,算是吧。
“你可能永远都不能说话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是平常的语调,没有轻蔑,没有玩味。
我很想和他说,没关系,只是可能而已,况且,我已经习惯不说话,反正我的日语也不好。
他回过身来,轻叱一声,“拖着这样的身体能做什么,完全没有价值。”
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但也不能完全免疫,逆来顺受我已经做得很好。
至少我还能这样抱着你。像是一定要占有他内心的一席之地一样,我故技重施,轻轻环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
这一次,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对于与妖怪无关的事,的场也是无可奈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