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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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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幼在爷爷奶奶膝下长大的金清自然听过不少故事,据他们说大约都是真实的。
那时他们还住在村子里,隔壁村子爆发了泥石流,卷走了一个女孩儿,同一个时间,那个村子里的一户人家的媳妇儿在医院里生产,生下了一个女婴。女孩儿的父母悲痛不已,第二年生了个男孩儿。同村的那个女婴也长大了,会走了,整日跟在女孩儿母亲的身后喊妈妈,问她,她也一脸茫然,只知道那是她妈妈。后来那户人家就搬走了,再不搬,自己辛辛苦苦生下的女儿就成了别人家的了。
同村也有个女孩儿,骨架小,文文弱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那家父母就说,这哪是农村里的丫头啊,分明是要人小心伺候的小姐。后来女孩儿要出嫁,去合了八字,那半仙就说这女孩儿前世是千金小姐,家人不信,只当笑话听。那时村子里真的有个能行鬼神之道的老妇人,去问,也是同样的答案。
金清小时候就笑说:“爷爷,我每次做梦都有人来杀我,手里都拿着枪,我躲的时候就躲到了一个老房子里,我就觉得那是我的房子,但我怎么绕也出不去。你说,我前世是做什么的呀?”
爷爷就问:“那房子长什么样啊?”
金清就答:“和爷爷的祖宅长得像,但里面黑乎乎的,光照不进入,也有亭台楼阁,池水里有黑色的蟒,柱子上爬着黑色的蜥蜴。房子很大,容易迷路。”
爷爷就笑了,说:“你这是做梦呢,去撒泡尿就没事了。”
后来金清还是做这个梦,但杀他的人已经从一个人变成了一群,老房子变成了别墅。
不论那是迷信还是如何,金清想表达的是,皇皇可能梦到了他的上辈子,或者说他也重生了!
想什么呢……
金清缓缓的靠近了皇皇,俯在他的耳边轻声问:“彭轩死了?”
“彭轩……彭轩?”
“咿呀……”
门被推开,强烈的光洒在金清的身上。他被吓了一跳,心脏一疼,脸色煞白。金尔雅手里拿着手电筒,看着金清的目光像是在看陌生人,然后他动了动嘴唇。
你到底是谁!
金清瞬间就明白了,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金尔雅能发现自己的不对,没道理别人看不出来!
多好笑,明明就是自己还扮演不好!
“哥,我疼……”他强笑着,手抓着胸前的衣服,眼泪从眼眶里不断涌出。他疼,他心疼,他恨他少年冲动害了姐姐,他恨他斩草不除根让家人忧伤终老,他恨他重生了却什么也做不了……
金尔雅有一瞬间露出紧张的神色,很快又恢复平静,他说:“别装,我弟弟什么性格我都知道,他从来不会给他妈妈帅脸色!我家人都会发现你的。你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让我们找道士除了你!”
金清小时候最粘爸爸妈妈,就算被他们骂得眼泪汪汪,不多久又笑着凑上去。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从他妈回家起,都不和她说一句话!
这时候皇皇不满的嘟囔一声也醒了,被光刺了一下难受的揉眼睛,另一只手伸出来推他,“清清,干嘛呢……”
金清一动不动。
“清清?”皇皇眯着眼看,又注意到提着手电筒的金尔雅,“尔雅哥哥,你不睡觉干嘛呢?”
“清清身上怎么这么凉?”
皇皇从被窝里爬起来,被金清惨白布满泪痕的脸吓了一跳,“啊!”
楼下的人都被这声音惊了一下,还没睡的蔚然等人放下手里的扑克,蔚然皱起眉头往楼上看。
最后还是不放心,推开了椅子,说:“我去楼上看看。”
此时金清已经被金尔雅抱在怀里,身上渗出冷汗,直说难受。
只有金清自己知道,自己这疼是上辈子被迫吸毒后毒瘾发作时的难受,加上自重生以来时不时就头疼的毛病,两者一起发作简直叫人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金尔雅也后悔,他只是觉得最近金清的言行举止和往日大不相同,这才乘着别人不在来质问他,却忘了金清自小就是不经吓的。
“大、大姐……”
看见蔚然站在楼梯口,金尔雅有点心虚。
皇皇光着脚蹲在金尔雅的身边,和他一起抬起头。蔚然看着发抖的金清皱起眉,神色不愉,又听到他喘息着说冷说疼,脸色更加不好。
蔚然伸手就把皇皇抱回床上,皇皇不肯,她转头叫齐休陪着他一起睡。然后扯走一条厚厚的毯子,从金尔雅的怀里抱走金清盖上毯子就往楼下走。齐云心睡的浅,早被那声尖叫吵醒,此时披着一件大衣坐在沙发上。
“蔚然姐。”
蔚然点点头,抱着金清坐到沙发上,金清额头还在冒汗,脸还是白的,被厚厚的毯子裹着倒也捂出些许红晕来。
金清微微睁开眼,眼底全是红血丝,感受到疼痛,他自嘲,谁重生像他这样狼狈的?
“清宝儿……清宝儿……”齐云心担忧的蹲在他面前柔声呼唤,“姐姐在呢,清宝儿……”
他看了云心一眼,精疲力竭彻底陷入昏睡。
第二天是在别人家里醒的,他被他妈妈抱着,一个老中医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手里的活不停。最后拿了好几大包的药递给一边的齐休,齐云心帮忙付钱。
什么郁结于心啊,娘胎里带出来的体虚啊,不能这样,不能那样啊……总之,就是得把金清当祖宗似的供着,什么苦都不能让他受了,不然是会有大病的。
他妈妈眼里含着泪,直说这是少爷的身子普通人的命。
皇皇穿着一身棕色的羽绒服,小脸冻得通红站在门前张望。
昨天晚上,也算是今天凌晨,金清昏睡过去也不出冷汗了,面色和体温也都恢复正常,甚至打起了呼噜,让姐妹们都松了口气,才皇帝样的命令金尔雅给清宝儿擦身子换衣服,金尔雅自认有罪,主动就接下了。谁知道天蒙蒙亮皇皇又跑来敲齐云心的门,说金清体温又忽冷忽热起来。这才把长辈叫起来带着金清去看病,大年初一镇上哪里会有诊所开门啊?所幸金清的爷爷认识一个中医朋友,这才把病看了,药拿了。
金尔雅看见金清的时候动了动嘴唇没敢再问,生怕再把这宝贝给刺激到让全家都疯掉。
到家门口金清才被放下来,身上裹着的衣服更厚了,显得瘦小的脸更小了,其实他原来是随了他母亲的鹅蛋脸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皇皇一脸担忧,又有点忧郁。
过年放假不久,金清的母亲再次嘱咐蔚然必须让金清乖乖上学,并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略微放心的走了。齐休只过年几天呆在老房子,之后就又和金尔雅回到X市准备开学。
家里一下子就冷清下来,蔚然在自己的房间弄着账本,齐云心坐在书桌前做着作业,金清被皇皇拉着在镇上乱跑。
皇皇最后停在公园里蹲着观察在地上蠕动的软体虫,“清清,这能不能吃啊?”
金清看了一眼,觉得那软呼呼的虫子实在恶心,“你想吃?”
“不!”皇皇冷静的反驳,“我只想知道依中国人对美食的追求,能不能把这种恶心的虫子做成一道美味佳肴。”
是的,金清还不知道皇皇是不是重生的,这句话和他的年龄太不相符了。
“我以后都要在这儿上学了吗?”
“是的。”
“我想和爸爸在一起,你们别骗我,我知道。”
“你爸爸他希望你能好好的,考上大学给他争气。”
听到熟悉的声音金清转过头去看,就看到扶疏蹲着和一个小女孩说话,一边的男人也半蹲着。
“扶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