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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圣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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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薛潭已在门外守候,仍是素冠素服,手里却多了一支翟凤珍珠金钗,迎着那初升的太阳灿然发亮。
“昨晚睡的可好?”他几乎一夜没睡,脸上带着一丝倦容。
她抚着那钗,轻点了下头,又叫来莹儿:“那个柚木锦盒正好空着,把它放进去吧,留着以后戴。”
“不妨事,我帮你戴上。”说完走到她身边,嘴角含笑。
李觉玉略偏了头,乌黑发髻上金钗斜插入鬓,更衬得面如白玉,眼若秋水,衣衫也越发显得暗淡。
“走吧。”敛下眼中光芒,他轻拉她的手,随既紧紧攥住。
韦王寝邸居整个王府正中,也是府里最奢华守备最森严的地方,一路走来到处是威风凛凛,身着重甲的卫士,莫名的就有了一种紧张压抑感。
待走上阶梯,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尖细高亢的嗓音:“圣上驾到。”
薛潭忙要拉她到一旁跪下,却有一个声音道:“爱卿平身吧,朕还未来得及恭喜你,这么迫切娶到家的人,定是人间绝色了。”
语调平和,也听不出是褒是贬,但使薛潭出了一身冷汗,只道:“臣惶恐,家父病重,本不该如此仓促。”
静帝微笑,朝向李觉玉的眼神逐渐深沉:“朕一直认为薛家兄弟里,你最有眼光,果然不假。”
一个眼神,已有侍从太监双手捧过一个锦盒,“这件珍珠衫算是朕的贺礼,你可别瞧不上眼。”
他俩慌忙跪地接过谢恩。
他亲热地拉起薛潭:“丞相这一病,多亏你兄弟二人帮着朕主持大局,有你做臂膀,朕放心。”
“臣唯有恭谨侍上,不敢自傲。”
说着一行人已进入内室,顿时呼拉拉跪了一地,他轻步上前,但见韦王似已睡熟,竟未有半点动静。
“朕倒是来得不巧了。”语气颇有些自嘲,此时韦王像是听到了说话声,略睁了眼,见是陛下便想起身,旁边人连忙扶住,喘着声道:“老臣参见陛下。”
随即一口浓痰堵喉,再说不出话来,只眼睁睁地瞪着他,嘴唇颤抖。
娄夫人慌乱着和几个侍女围到跟前侍候,长媳兰若也和李觉玉薛凝等人侍立一旁。
待缓过来,静帝才开口道:“你不用担心,薛家功在社稷,以后朕仍会重用薛澄,让他继任韦王,只不过丞相一职另有人选。”
薛澄一直低头面有悲泣之色,见皇帝说到自己连连磕头不止,又用袖子抹泪。
“臣还想求个恩典。。我那四子远在边疆,不能得见,还望陛下恩准。”说罢咳嗽不止,对娄氏的殷勤服侍视而不见,这让她在众人面前颇为尴尬。
“这有何难,老父病危,儿子理应陪侍榻前,是朕疏忽了。”
又一眼瞥到薛琰,见他长身玉立,一表人才,不禁道:“这等少年应去历练才好,不如就和他四哥一起在军中,也好有个伴。”
娄氏闻听心里一惊,本想出声委拒,可话到嘴边说不出口,要是圣上不悦怎么办。
“谢陛下隆恩眷顾,臣感激涕零,臣。。”突地眼前一黑,汪出一口鲜血,顿时不省人事,众人乱做一团。
皇帝脚步沉重步出室外,望天,眼中透出一股悲怆和不忍。
一个人不论生前再怎么风光,死后也逃不脱那一口棺木,任是金丝银裹,终是尘埃已定。
但这天下不会因为他的离世而变得太平无事,反之,一切才刚刚开始。
三个月后。
“阿嚏。。阿嚏。”莹儿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用被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春雪端药进来,见她那样忍不住嗔道:“快躺下,再着了凉可怎么好。”
“夫人呢?”心内沉甸甸地问,韦王殿下那淡淡且不明所以的微笑盘桓在她心上,怎么也除不掉。
自从薛世子袭了爵搬回王府,望月斋就总少不了他夫妇二人的身影,本来许兰若是小姐表姐,走的近些无妨,可众人热孝在身,做为一家之主的长子却老往弟弟家跑,就算不怕自己被人诟病,也要为别人想想啊。
“夫人能有什么事?我说你也忒小心了,”春雪压低了嗓子,却包含着几分愉悦:“你是不知道,二公子的住处从没像今天这般热闹,还不是托了韦王妃的福,就连那病也未见犯了。”
“你说病?”
“是啊,公子有隐疾,据说是幼年时受了惊吓得的,一受刺激就会发作。我本不该多嘴,药都凉了,快喝吧,我先出去了。”
“可我看得清楚,他明明是握住夫人的手不放。”
“唉,这种事可不是咱们下人该管的,再说也不能让公子知道。你今日得罪了殿下,明日还不知怎么着呢。”
“就算是这样我也要保护我家小姐。”莹儿清澈如水的目光透着坚定和无惧,小姐是她最在乎的亲人,哪怕拼得一身剐也无所谓。
“我出去了。”知道劝也无用,春雪挑起门帘,刚好一眼瞥到冬染,不禁问:“做什么去?”
“夫人让我找几个人搬花,挪到冷香居去,也算是物归旧主。这兰花也恋家,在李府总也长不好,回来后就精神不少。”
春雪冷笑:“后面那些话也是你该说的?既来了这儿,说什么做什么你比我清楚,若是敢对夫人不敬,有你受的。”
“是,冬染都明白,只不过大家都是奴婢,谁也别太抬高了自己,好歹我也是老王妃那边过来的,不比任何人低一头。
话说的不卑不亢,刚好让里屋的莹儿听到,她倒没怎么着,春雪却白了脸:“那就快去吧,免得误了正事。”
那冬染听了也不理会,直直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