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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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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今天我会不开心,可是这一刻我有你,我知道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被人关心着更幸福的事了。
她小心翼翼从他怀里抽出身子,因为不想吵醒他,也顾不上穿拖鞋,只踮着脚在地上走动。酒店比不上家里,地上虽铺了地毯但北海这样的天气,清木一脚踩上地板,那滋味儿,我靠,凉爽啊!清木也不管了,耐着性子,找了几件贺墨尧挑的厚实衣物,一鼓作气地往身上套。
“这是什么衣服?还有拉链!”关键是这拉链为什么要长在后背!
清木又翻了翻,发现贺墨尧买得全是居家的衣物,也就这件带拉链的勉强可以穿去拜访人家。
“你找什么呢?”一道声音突地传来,清木一惊。回过头发现贺墨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好以整暇地看着她。
“你醒了。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服可以穿去拜访人。”
清木耸耸肩:“可惜没有。”
贺墨尧支起身,“你身上这件不错。过来!”
清木不明所以,还是依言走过去,“干嘛?”
“转过身去。”
清木明白了,乖乖转身。背上传来温实的触感,随着拉链的声音缓缓上移。她虽看不见,却能想到他的神情一定是认真的,还有温柔的。
“好了。”
他缩回手,又把自己往被子埋了埋。
贺墨尧是典型的南方子弟,北海这样的天气,他的确有些受不住。清木不忍笑他,替他理了理被子,刚要起身,被他喝住:“把鞋子穿上。”
哦!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瞥见了她没穿鞋子。
她走到衣架前,想取件外套,无意间看到他的西装,想起了什么。
贺墨尧刚刚接了电话,挂了后见她在衣架前磨磨蹭蹭半天,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他刚要开口,清木已经拿了外套转过身来了。
“我走了。”
“中午回来吃饭吗?”
“当然,那里可没人留我吃饭。”
贺墨尧一笑,声音慵慵懒懒:“哎!看来无论到哪儿,我还是得养着你。”
清木美目一横:“你不愿意?”
贺墨尧:“哪里?求之不得。”
清木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换上了长靴,“不跟你贫了,我走了。你慢慢睡吧!”
“到大厅记得吃饭。”
“知道啦,拜拜!”
房门关上,遮住了一室温暖。
清木却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宁静祥和。也许今天我会不开心,可是这一刻我有你,我知道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被人关心着更幸福的事了。
顾家是北海的书香门第,置办的老宅自然比别家要清幽雅致一些。
“顾姐姐,我在这里等你吧?”
清木下了车,回头向许言招手,“不用了,你先去忙吧。”
许言很委屈,“是先生说的。”
清木眼睛一瞟:“你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许言想想,“奥”了一声,默不作声地开车走了。
清木看着许言那小样儿,心中很是愉悦。一转身,看见厚朴稳重的顾家大门,脸色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
多年不见,顾家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令她讨厌!
清木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努力去释然心中的阴霾。
顾宅的守门保安换了,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不认识清木。
“请问,您找谁?”
“顾言清。”
“。。。。。。”
小伙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上访直呼主人名讳的客人,一时哑口无言。
清木不想为难他,“你就说我是顾清木,他们知道的。”
小伙子听她姓顾,将信将疑地拨了内宅的号码。
清木也不去听他们的通话,只立在一旁,风姿无疑,亭亭玉立。
不过片刻,内宅里走出一人。
“大小姐”来人是顾家管家,恭敬地向清木弯腰行礼。一旁的小伙子听到管家对清木的称呼,惊呆了。
清木点点头,步伐不停地朝屋里走去。
“先生在书房。”管家跟着她的步履,心中感叹,只是十年未见,顾家的这位大小姐却越来越雷厉风行。
清木微微嗯了一声,几不可闻。
池婉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时尚杂志,听见细微的谈话声,朝门口看去。
女子背光而来,如画的眉眼在光晕中渐隐渐显。
池婉面容倏的一怔,握着杂志的手紧了紧。
清木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像是没看见什么东西,抬脚上了二楼。
书房在二楼楼梯处,清木上了二楼却拐进了左边的长廊。步履缓缓,轻盈却庄重。
管家见状,也知道她要干什么了,识相地没有继续跟着,转身敲开了书房的门。
“进来。”房中传出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低沉不失浑厚。
顾言清抬头看了看来人,见是管家,微微皱眉。
“她人呢?”
“去老爷子房里了。”
顾言清轻轻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对一旁的管家说道:“大小姐出来,让她来见我。”
“是。”管家颔首退下。
二楼左长廊的尽头,是顾家老爷子房间。
顾老爷子的故居不在这里,但这里毕竟是他长住过的地方,所以在他故去后,顾家人还是将这间房间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清木在里面呆了片刻便走了出来。
守在外面的管家微微舒了一口气。急忙赶上前去。
“大小姐,先生让您去书房。”
清木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向书房走去。
也没敲门,径直推开,一语不发地走了进去。
顾言清没有抬头,不敲门敢走进来的人,他想想也知道是谁。
父女俩谁也没有说话,书房内一时之间安静异常。
最先妥协的还是顾言清,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清木:“什么时候回来?”
“半年前。”
“怎么不回家?”
“这里不是我家。”
“砰!”顾言清将桌上的文件怒扫一空。
他指着清木,目光含怒“你姓顾,这里不是你家,哪里才是?”
清木瞥了一眼落在脚边的文件,目光微不可见地顿了顿。
顾言清话落,她才嗤笑一声:“我为什么姓顾,你不是最清楚?再说我的抚养权在妈妈手里,监护人是煜叔叔。”
顾言清心中一紧,想起往事故人,怒意渐渐消散,
微微叹了一口气,转了另一个话题,小心翼翼地问:
“你妈妈她、她还好吗?”
清木声色冷然:“托你的福,她已经死了。”
“什么?”像是听到了不想听到的话,顾言清脸色苍白,神情冷厉。
“我以为你听到这个消息会很开心,看来是我想错了。”
“木木,我”
“您别这么称呼我,我承受不起。”
顾言清有些难堪,可还是忍不住问:“你妈妈走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清木本不想回答,但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他,她还想看看他听闻消息时是怎样的神情。“我们到美国的第三年。”
顾言清神情痛苦“为什么不告诉我?”
清木冷叱:“你是妈妈的谁?有什么资格知道她的事?”“你”
“噢,差点儿忘了告诉你,妈妈临终让我给你带句话”她盯着顾言清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与你死生不复相见!”
“不可能,不可能,你这个逆女骗我”
顾言清不想相信,指着书房门怒吼:“你给我滚出去!”
清木瞥了一眼顾言清青白交错的脸,冷哼一声,转身朝书房外走去,背影落寂而决绝,可是心中涩意再也止不住。
“顾清木,我是你父亲。”
清木步伐一滞,却没有转身,音色淡漠,仿若不起波澜,
“那又怎样?我从未承认过。”
步履抬起,不落尘埃。
顾家的那位夫人还坐在大厅里,顾清浅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坐在一旁削苹果。清木穿着长靴,落在梯板上的声音清脆响亮,两人听到声音,都向清木看来。
清木恍若看不见她们,下了楼梯,就向门外走去,管家尾随在后。
“那个,能留下来吃饭吗?”还是顾清浅开口了。
清木脚步一顿,声色冷淡:“顾家的饭我吃不起。”
话落,朝门外走去,倩影灼灼。
顾清浅听到这样的答复眉目都不动一下,而顾家的那位夫人坐在沙发上,至始至终一言不发,宛若贵妇。
拒绝了老管家派司机送她的好意,清木从顾家出来后漫无目的的游走。
北海的天真蓝,可最让人记忆深刻的是它的寒冷。
从外衣口袋里摸出手机,寻到了熟悉的名字,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此刻,她想听听他的声音。
“喂。。。”电话一段时间后被接通,彼端传来男子清冷低沉的声音,也许是睡觉被吵醒的缘故,音调微微有些不快。
清木不想说话,她只知道此刻有人陪着她。
贺墨尧见那方迟迟不传来应答的声响,拿下手机,看了看对方是谁,俊眉微皱。
“木木?”他喊了一声。
过了许久,久到贺墨尧以为她不会再吱声的时候,女子儒软略带黯然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阿尧。”
贺墨尧胸口微微一滞,语气不觉放柔:“怎么了?”
“突然之间好想你。”
她浅浅地笑了,清丽的容貌在日光的照拂下说不出的恬然优雅,独自一人,在北海的街道上翩然而立,自成一道迷人的风景。
彼端的贺墨尧因她这句话眸中深色翻涌,顿了片刻,问她:“你还在顾家吗?”